《【盖所罗】星光降临之时》沐子萧

14、第 14 章

　　统括局需要有关“罗玛尼·阿其曼”这个个体的数据，这并不算什么难事，魔神们尽职尽责地提供了一系列详细过头的、冗杂的、胡闹一样的数据内容。上到罗玛尼负责过哪些研究项目，下到罗玛尼晚餐的草莓蛋糕是从哪个方向开始吃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琐碎日常，对于盖提亚来说并没有太多参考意义。
　　他需要更加仔细的观察和分析，魔神们也是。相比之下，一同共事数年的佛劳洛斯算是他们之中最了解罗玛尼的，盖提亚将他的那份报告看了四五遍，从那些还算是客观的评论里抠出几个适用的字眼——八面玲珑、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努力、爱操心。
　　罗玛尼·阿其曼的存在本身就是比所罗门王更加复杂且难以理解的存在，他需要亲自观察、记录，并最终确定新的解读方法。盖提亚想。
　　他们比帕茨西早两分钟回到了屋子里——魔术在某些时候的确是非常方便的，帕茨西回来的时候似乎从屋子里未散尽的寒意中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问，只又提起了用猎场信息交换情报。
　　屋内的几人相互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盖提亚身上。
　　附近的猎场可不都被这位给霍霍完了吗！
　　“如果你是说需要用那些咆哮兽当做粮食的话，我们在来的路上也储存了不少。”盖提亚之间丢出了两个被魔术封印了行动的咆哮兽。
　　巨大的魔兽一下子就占据了屋内所剩无几的空间，藤丸立香眼疾手快地拎起茶壶和餐盒避开，塞进玛修的盾里。
　　“所以你们先前冲进咆哮兽群是为了打猎？”帕茨西突然有些懊悔自己的多管闲事。
　　“不，我们当时的确是陷入了咆哮兽的包围，是帕茨西救了我们。”藤丸立香急忙解释，“而且帕茨西愿意带我们来安全的地方休息，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帕茨西在这几个异乡人之间来回打量着，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先放下这些问题。有这两只咆哮兽，至少接下来这两天他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说起来，这两只咆哮兽只能支撑帕茨西先生休息两天吗？”气氛缓和了些后，玛修捧着热茶好奇地问。
　　“雅嘎本身就需要大量进食来补充消耗，再加上那些繁重的税……最近附近的猎场情况都不太好，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帕茨西拿着砍刀，熟练地将两只咆哮兽分解掉，把该交的“税款”部分捆好，剩下三分之一的“食物”则是精心储存起来。他没背着屋里的客人，他观察过了，这些客人并不以咆哮兽为食。
　　“要交这么多税吗？”藤丸立香虽然先前通过魔神投影了解到了一些，但还是想问问具体情况。
　　“打猎，进食，才能活着。如果不够强大，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淘汰。这就是俄罗斯（我们）的现状。”帕茨西说。
　　“那先前提到的反叛军呢？”藤丸立香继续问。
　　“嘛……虽然以前也有，但怎么说也只是普通民众，每次都是一两个月就被杀戮猎兵虐杀完了。不过这次的似乎不太一样，坚持了挺长时间了，听说领袖使弓，是个比伊凡雷帝更像旧时代人的女人，不过谁也没亲眼见过。”帕茨西似乎对反叛军不抱什么期待。
　　“……！”
　　“难道是Archer的从者？！”藤丸立香当即坐直了身体。
　　罗玛尼看向盖提亚，后者摇摇头，他当时可没看那么仔细。
　　“如果是从者的话，至少在反抗伊凡雷帝这一点上算是共同战线，能够尽快会合比较好。”达·芬奇连上通讯，“方便告诉我们哪里能够找到反叛军吗？”
　　“只是大概位置的话倒是没问题。”帕茨西翻出地图，用手指圈了几个地方，“听说最近他们在这几个村子附近活动。”
　　“让我看看……嗯，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路上会路过灵脉，可以顺路进行一次召唤。”达·芬奇同步做好了标记，将位置信息发送给藤丸立香和玛修。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就先出发了。感谢帕茨西先生这两天的帮忙！”藤丸立香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物资，准备离开。
　　“我要去把这些税交了，顺路的话，可以给你们指个方向。”帕茨西说。
　　说是这么说，但刚走出屋子不到两分钟，帕茨西就和他们分开了。
　　“没想到这次开局还算顺利呢。”藤丸立香和玛修跟着地图的引导在小巷中穿梭。
　　“毕竟是偏远地带，伊凡雷帝应该不会干涉得太多吧。就算有信息传递，也不会那么快。”罗玛尼在她们身后，根据外界的环境及时调整她们身上的伪装魔术，“附近的雅嘎好像越来越多了，都在往一个地方走，是有什么活动吗？”
　　“要不要去看看？”玛修提议道。
　　“时间应该来得及，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呢。”达·芬奇同意了这个提议。
　　于是四人转了方向，跟着雅嘎们一同走向广场。
　　还没等藤丸立香和玛修走出巷子，盖提亚就看到了什么，直接伸手把她们拽了回来，走在他旁边的罗玛尼匆忙接住差点滑倒的年轻御主：“看到什么了？”
　　不需要盖提亚回答，罗玛尼、藤丸立香和玛修一齐看向广场中央，那个不善的笑容他们可都没忘呢——毁掉迦勒底的罪魁祸首之一，高扬斯卡娅。
　　对方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但并未直接动手，只是保持着笑容专注于眼前的“生意”。
　　藤丸立香觉得不对劲，这个从者怎么可能好心且单纯地卖肉给雅嘎，紧接着，她就看见雅嘎们为了凑钱而互相残杀的场面。
　　广场上陷入了名为“生存”的杀戮狂欢，而高扬斯卡娅站在中央，将那些浸满了血的卢布收进口袋，直到把带来的咆哮兽卖光，才慢悠悠地走到他们藏身的巷子里。
　　“竟然没有直接逃走吗？”高扬斯卡娅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
　　“为什么要那么做？”藤丸立香质问她。
　　“反正雅嘎也是人类发展的形态之一，对我来说，无非是厌恶的对象，自然应该彻底榨取，以玩乐的心态彻底透析，作为毕生事业。”高扬斯卡娅用下巴指了指被罗玛尼按在身后的盖提亚，“我以为你们已经清楚了‘兽’是怎样一种存在，原来还是无知的懵懂孩童呀。”
　　盖提亚沉着脸，要不是王几乎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来按住他，他早就挣脱了这点微不足道的控制上去揍她一拳了。
　　“不过伊凡雷帝阁下的委托已经完成了，指挥杀戮猎兵也只是售后服务而已。虽然我是你们的敌人，但可并非是这隐匿者的同伴，这样只对卡多克有利的情形未免太无聊了些，所以今天就先放你们一马，就当是给新客户的优惠体验券。”高扬斯卡娅说着，又往广场走去，“对你们（迦勒底）的清算是从明天开始，今天我还有别的项目要处理，各位请便～”
　　直到高扬斯卡娅走远，罗玛尼才松开盖提亚，后者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干脆一拳砸向旁边的墙。
　　藤丸立香拉着玛修后撤两步，她都看见整个屋子晃起来了。
　　折磨人类、制造苦难——哪怕是各种形态的人类——只是为了好玩？
　　那个兽把人类当成什么了？玩具吗？
　　怎么能允许那样的家伙在这颗星球上肆无忌惮地乱跑？
　　前任怜悯之兽气得够呛，对着高扬斯卡娅瞪了许久，忍无可忍地丢了七八个诅咒后才又被罗玛尼拦住。
　　“先别乱来啊盖提亚！”罗玛尼手忙脚乱地挡住盖提亚的视线，并试图安抚，但是显然他并不擅长安慰自家魔术式，“高扬斯卡娅身上的情报应该不少，如果能多套一点情报出来比直接解决了她更有用。况且今天只有她独自现身，言峰绮礼不知道会不会在附近埋伏，加上我们对这个异闻带的情况不够了解，现在就起冲突的话反而会吃亏的！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兽的候补嘛。”
　　“我未必会输。”盖提亚生硬地挤出一句话，随后又仔细想了想，试探性地问罗玛尼，“您是在担心我吗？”
　　“我当然在担心你啊，盖提亚。”罗玛尼理所当然地说，“正因为你曾经成为兽，亦已经褪去兽的形态，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作为‘兽’的思考模式，你持有的怜悯之理也会让你天然地与其他兽对立，但你现在的灵基只是个Caster啊！”
　　盖提亚沉默了，他的确没注意到还有这些原因。
　　“原来医生刚刚考虑了这么多啊。”玛修小声地说。
　　“原来兽与兽之间还有这种关系吗？”藤丸立香则是看向一直窝在玛修怀里的芙芙。
　　她能不能问盖提亚要个圣杯，许愿让芙芙恢复知性，然后让第四兽幼体去解决第四兽候补？
　　盖提亚松开了拳头，努力平息了一下心里的火，拍拍手上的灰，重新回到罗玛尼身边：“我知道了，王。之后如果再遇上高扬斯卡娅，我会优先考虑您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