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所罗】星光降临之时》沐子萧

13、第 13 章

　　盖提亚沉着脸，漫无目的地在城镇内游走。
　　平等……哈，他的王跟他说他们是“平等”的，多么可笑的词语。
　　王怎么能与他的造物是平等的？
　　王怎么能让他的造物直呼其名？
　　无论是身为“所罗门”还是“罗玛尼·阿其曼”，无论是身为英灵还是人类，王永远是王，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将“平等”两个字赐予他的造物？！
　　荒谬！残忍！不可理喻！
　　盖提亚攥紧了拳头，试图想找点什么东西泄泄愤，但周围全是雅嘎，实在是吵闹得很。
　　他记得，那些咆哮兽存在的地方似乎被称为猎场，那么“打猎”这种行为在这里应当是被视为“正常”的……
　　一些愤怒的情绪随着主从间的联系传达到了罗玛尼的意识里，本就不明所以的男人更加不解，他完全不明白盖提亚在因为什么而生气，刚刚有说到什么敏感词吗？
　　没有吧？
　　应该……没有……吧？
　　“已经是第二个了，罗玛尼你真的不去阻止一下吗？再让盖提亚继续下去，附近本就不多的猎场可要被你的魔术式和魔神们挥霍光了哦。”换班的达·芬奇好心地提醒着。
　　“但是完全没有头绪啊，万一我又不小心说错什么，他更生气了怎么办？”罗玛尼痛苦地抓着头发，窝在毯子里，“我们总共也就聊了那几句，不是连福尔摩斯都没能推理出盖提亚生气的点吗？”
　　“但是你算是盖提亚的监护人吧？”达·芬奇继续说。
　　“赶快行动起来！哪怕是要成为敌人的世界，也不可以让这里的生物认为我们泛人类史的人类暴躁易怒，还‘浪费粮食’！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迦勒底还有泛人类史的脸面问题！”戈尔德鲁夫也在屏幕后面发号施令。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罗玛尼还想再挣扎一下。
　　“虽然罗曼医生平时又胆小又轻浮，但是在当监护人的时候还是很有责任心的！”玛修在一旁作证。
　　“不可以逃避监护职责啊医生！”藤丸立香直接上手，和玛修一起把罗玛尼从毯子里薅出来，筋力只有E的Caster对她们来说还是很好对付的。
　　“啊啊啊……我知道啦，我会努力的！”罗玛尼痛苦地离开好不容易捂热的毛毯，被推着往门口走，“立香玛修你们注意安全啊，我和盖提亚没回来之前千万别轻易出门！”
　　“知道啦。”立香用力一推，把罗玛尼推出门。
　　罗玛尼站在风雪里，有披风的护佑，他倒是感觉不到那刺骨到不可思议的极寒，但风撕扯皮肤的细微刺痛还是不可避免的。
　　要去哪里找盖提亚呢？
　　盖提亚的移动速度很快，他光靠脚走肯定是赶不上的。不行就推测一下盖提亚的行进路线，然后提前去堵吧。
　　这个好提议在想出来的两秒钟之后就被罗玛尼自己否决了，他现在又不是全知视角，又和盖提亚之间相隔了三千年的时光，他哪知道正在生气的盖提亚会往哪走？
　　一番纠结之后，罗玛尼只好沿着主从之间联系慢慢摸索方向。
　　然后他遇到了帕茨西。
　　准确地说，他看见了帕茨西，后者没发现他。
　　驮着几只咆哮兽的帕茨西被几个雅嘎拦住，看那表情似乎在被为难，他们似乎说了什么，帕茨西不情不愿地把一大半的“食物”分了出来，才终于脱身。
　　罗玛尼在远处悄悄观察着，他看见帕茨西并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去了别的地方，进了一个偏僻的屋子。
　　为了立香和玛修的安全起见，罗玛尼在心里小声道歉后，动用权限连上了巴巴托斯的“感官”。
　　他看见了一些在这异闻带里绝非寻常的事。
　　他听见了一些在这异闻带里被认为“不必要”的事。
　　他犹豫片刻，借巴巴托斯为锚点，送去一个不知道能否起效的祝福。
　　他没办法对眼前的痛苦视而不见，他到底是个医生。
　　罗玛尼把这一段意外发现写成简短的报告，通过魔神传输到Shadow Border，再由达·芬奇同步给立香和玛修。
　　有这段小插曲作为过渡，似乎面对盖提亚也没有那么困难了。罗玛尼想着，转过身，往盖提亚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
　　“您怎么出来了？”
　　罗玛尼默默地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在盖提亚的注视下有些心虚地看向别的地方：“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有点担心，所以……”
　　“您应该知道，这里没什么能威胁到我的东西。更何况，我先前不在这个方向。”盖提亚冷静地指出。
　　“因为半路遇到了帕茨西，就跟过去观察了一下，毕竟事关立香和玛修的安全问题嘛。”罗玛尼解释。
　　“也就是说您在跟踪帕茨西。”盖提亚总结道。
　　“啊啊我知道这样做确实不好，但是万一帕茨西是打算把我们的情报告诉别人也很危险的。总之是我做得不对，对不起啊盖提亚……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啦！”罗玛尼被盖提亚盯得发毛，只好想到哪句说哪句，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
　　罗玛尼并不知道此刻一言不发的盖提亚其实也处于一种思维过载的状态。
　　王刚刚跟他说什么？
　　他的王！所罗门王！为什么在跟他道歉？！
　　盖提亚做了个深呼吸，努力理清思绪。
　　首先，王因为他生气了而出来找他，这不合理。
　　其次，王在半路遇上帕茨西，因为担心立香和玛修的安危而跟踪。合理，但是这种行为放在王身上并不合理。
　　最后，王因为这两件事跟他道歉。不合理，且无法理解。
　　不仅是盖提亚无法理解，一直关注着这边动向的魔神们也争论起来，吵得盖提亚头疼。
　　“王，您永远不必向我道歉。”盖提亚选择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外面风大，还请您先回屋内休息。”
　　“好。”罗玛尼看着盖提亚似乎不像是在生气了，才在心里松了口气，同盖提亚一起往回走。
　　盖提亚注视着王的背影，成为人类的王比当年的王更加无法理解，他需要重新收集有关“罗玛尼·阿其曼”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