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平安夜的一颗苹果 周四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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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沈夜发现自己的书桌里多了一盒牛奶。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旁边的江寻。对方正在低头看书，侧脸在晨光里安静得不像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夜把牛奶拿出来，握在手心里。还是温的。
这几天江寻每天早上都会给他带一盒牛奶，有时候是原味，有时候是巧克力味。沈夜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喝什么，但江寻好像总是知道——周一原味，周二巧克力，周三原味，今天又是巧克力。
他偷偷看了一眼牛奶盒的角落，果然，生产日期是昨天的。
沈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知道江寻在关心他，从上周那场评论区风波开始，这种关心就变得更明显了。
可越是这样，沈夜越是心虚。
他这几天都没敢上文学城。那场“夜夜夜夜是不是太太文里的那个他”的讨论不知道有没有平息，他不敢看。更不敢看的是江寻的更新——他怕看到江寻在文里写他，写那个“他”，写那些让他心跳加速又愧疚不安的文字。
可他忍得住不上文学城，却忍不住不看江寻。
上课的时候，沈夜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江寻写字的手指，翻书的动作，微微垂下的眼睫，偶尔蹙起的眉心——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偷偷收进眼里。
有一次他看得太入神，没注意到江寻已经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沈夜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江寻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看什么？”他问。
沈夜硬着头皮：“没、没看什么。”
江寻没戳穿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书。
但沈夜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却让沈夜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很想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在看你？你是不是知道我就是夜夜夜夜？你是不是……在等我开口？
可他问不出口。
午休的时候，沈夜趴在桌上假寐。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笑声。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自己背上。
是一件校服外套。
沈夜没有动。他维持着趴着的姿势，呼吸都放轻了。那件外套上有江寻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点阳光的气息。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可他睡不着。
他在想江寻。
想他每天早上放在书桌里的牛奶，想他上课时偶尔看过来的目光，想他放学时那句“一起走”，想他那天在更新里写的“我在等他先开口”。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他在等我告诉他。
可我不敢。
周五是平安夜的前一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沈夜发现班里气氛不太对。好几个人在偷偷传纸条，还有人拿出包装好的苹果在桌洞里藏来藏去。
“怎么了？”他戳了戳前桌的苏然。
苏然回过头，一脸“你是火星来的吗”的表情：“明天平安夜啊大哥！今晚不送苹果？”
沈夜愣了愣。平安夜？他完全没概念。家里从来不过这种节日，爸妈常年出差，能记得他生日就不错了。
“你送不送？”苏然压低声音，“我听说隔壁班好多人都买了苹果，准备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沈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旁边。江寻正在记笔记，好像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沈夜注意到他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忽然心跳加速。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夜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他一路狂奔到学校门口的水果店，挤进人群里。店里全是学生，都在挑苹果。他踮着脚往柜台看——苹果已经不多了。
“老板，还有苹果吗？”
“最后几个了，赶紧挑！”
沈夜挤到柜台前，看着那些苹果。有红的有青的，有大的有小的。他想起江寻说过，他喜欢吃甜的。
“老板，哪个最甜？”
“红的！越红越甜！”
沈夜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苹果圆滚滚的，红得发亮，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香气。
“老板，这个多少钱？”
“三十。”
沈夜掏钱的手顿了顿。三十一个苹果？但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苹果，还是把钱递了过去。
走出水果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夜把苹果小心地装进书包最里层，确保它不会磕着碰着。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傻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周六是平安夜。
沈夜一整天都坐立不安。他把那个苹果从书包里拿出来又放进去，放进去又拿出来，换了三个包装盒，最后决定就用最简单的透明袋子——太花哨的反而奇怪。
可怎么送呢？
直接递给他？太刻意。
偷偷放他书桌里？万一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让苏然转交？不行，那家伙肯定会起哄。
沈夜纠结了一整天，直到下午三点，才下定决心。
就放他书桌里。放学之前放。等他回来看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走了，不会当面尴尬。
完美。
周日下午，沈夜提前一个小时出门。
他到教室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江寻一个人在座位上。
沈夜愣住了。他怎么也在？
江寻抬起头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怎么这么早？”
“我……那个……”沈夜脑子飞快地转，“来补作业！”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笑意：“作业？”
“对！作业！”沈夜硬着头皮走到座位上，坐下就开始翻书包，假装真的要补作业。
但其实他一个字都写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那个苹果，还在书包里，还没送出去。
怎么办？他在，怎么送？
沈夜偷偷瞄了江寻一眼。对方正在看书，好像没注意到他。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书包，摸到那个圆滚滚的苹果。
不行，现在拿出来太明显了。
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夜装模作样地写着作业，余光一直盯着江寻。五点的时候，江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站起来往外走。
“我出去一下。”
沈夜心跳加速：“好、好。”
等江寻走出教室，他飞快地从书包里掏出苹果，塞进江寻的书桌里。放进去之后又觉得太靠外，往里推了推。推完又觉得不够显眼，往外拉了拉。
最后他调整到一个自认为完美的位置，深呼吸一下，回到自己座位上。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过了一会儿，江寻回来了。他走到座位上，刚坐下，就顿住了。
沈夜低着头，假装在写作业，但余光一直盯着他。他看见江寻低头看向书桌里，看见他伸手从里面拿出那个红彤彤的苹果，看见他盯着苹果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夜。
沈夜被他看得心虚，脱口而出：“不是我！”
说完就后悔了——这不等于不打自招吗？
江寻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嗯，”他说，“不是你。”
沈夜被他说得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个……我作业写完了，先走了！”他飞快地收拾书包，站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江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夜。”
沈夜脚步顿了顿。
“明天见。”
他回过头，看见江寻站在座位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苹果。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那双眼睛在光里亮得像星星。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
“明、明天见。”
然后他落荒而逃。
跑出校门很远，他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脸还在发烫。
他送出去了。
江寻收到了。
他说“明天见”。
沈夜忽然傻笑起来。
回到家，沈夜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江寻从书桌里拿出苹果时的表情，他看向自己时的眼神，他说的那句“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明天是周一。上学还能见。
沈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又甜又慌，像揣了只兔子，蹦个不停。
晚上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点开了文学城。
几天没上，评论区还是那么热闹。但那条关于“夜夜夜夜”的讨论帖已经沉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话题。
他翻到“江上月”的主页，发现今天更新了。
标题是——《平安夜的一颗苹果》。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点进去看。
今天下午，他来得很早。
我知道他不是来补作业的。他的笔从坐下来就没动过，一直在偷偷看我。我在等，等他做他想做的事。
后来我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书桌里多了一颗苹果。
最大最红的那种。圆滚滚的，闻起来很甜。
我问他是不是他送的，他红着脸说“不是我”。
他大概不知道，他每次说谎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那颗苹果现在就放在我桌上。我不舍得吃。
因为这是他送我的第一颗苹果。
我想留很久很久。
沈夜看完，把手机捂在胸口，眼眶有点发酸。
他知道了。他当然知道是我送的。
他说“这是他送我的第一颗苹果”。
他说“想留很久很久”。
沈夜深吸一口气，点开评论区，用小号留了一条评论：
“太太，那颗苹果肯定是甜的。因为送的人，心里都是甜的。”
发完，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窗外有月光，很亮，很温柔。
他想起明天还能见到江寻，忽然觉得这个平安夜，是他过过最好的一个。
——第五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