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精分患者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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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沈夜站在镜子前，对着里面的自己做了个严肃的表情。
“今天要高冷。”他对自己说，“要酷，要拽，要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不好惹。”
镜子里的校霸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满意。
然后他走出家门，往学校走。
走到半路，他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他又去看江寻的文了。
更新了一章，标题叫《今天他好像有心事》。
他点进去看，发现写的全是白天的事——他早上说“早”时的语气，他午饭时把香菜推过去的动作，他放学时走在旁边的样子。
写得特别细。
细到他眉毛皱了几次都写出来了。
“他今天皱了很多次眉。不是生气的那种，是想事情的那种。好像在思考什么难题。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猜，可能和我有关。”
沈夜看到这段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和他有关？
他在想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往下翻，看到最后一段——
“他今天看我的次数少了。只有五次。比昨天少两次。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故意的吧。故意不看我。但我会看他。一直看。”
沈夜盯着这段，脸有点热。
故意的？
他确实是故意的。
因为怕被发现。
怕被他发现自己一直在看他。
他点开评论区，想留个言。
评论区已经有好几条了——
【太太今天也在认真数！五次！我嗑到了！】
【他为什么故意不看太太？是不是害羞了？】
【呜呜呜双向暗恋最虐了】
沈夜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有点复杂。
害羞？
他才不是害羞。
他只是……
只是怕暴露而已。
他想了想，打下了一行字——
“太太别难过，他不看你是因为不敢看。怕一看就收不回来了。”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但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句“怕一看就收不回来了”。
这是他自己写的吗？
他怎么写出这种话的？
走进教室的时候，沈夜的目光又往那个位置看。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写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今天他校服里面换了件浅灰色的T恤，领口露出一小截，衬得皮肤更白了。
沈夜看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高冷。
不能看。
他在位置上坐下，把书包放好，然后盯着黑板，假装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旁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早。”
沈夜用鼻子“嗯”了一声，眼睛继续盯着黑板。
高冷。
必须高冷。
江寻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看书。
沈夜余光瞟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金。他翻书的动作很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好看。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沈夜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不能看。
再看又要被写下来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
沈夜坐得笔直，盯着黑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专注。
但其实他脑子里全是昨晚看到的那段话——“他不看你是因为不敢看。怕一看就收不回来了。”
这句话是他自己写的吗？
他怎么写得这么……
这么真实？
他偷偷转过头，看了一眼江寻。
江寻正在做笔记，低着头，表情认真。
沈夜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然后迅速收回视线。
不敢看。
一看就收不回来了。
原来他写的是真的。
第二节课下课，沈夜被苏然拉去走廊上。
“夜哥，”苏然压低声音，“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沈夜靠在墙上，懒洋洋地：“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苏然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最近看江寻的眼神，特别怪。”
沈夜心里一紧。
“怎么怪？”
苏然想了想，说：“像在看什么……宝贝？又不敢看？躲躲闪闪的。”
沈夜沉默了。
他确实在躲。
因为不敢看。
一看就收不回来。
“没有。”他说，“你看错了。”
苏然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
“夜哥，你知道吗，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特别像‘有’。”
沈夜不想理他了。
但他心里知道，苏然说的没错。
他确实有问题。
午饭的时候，沈夜端着餐盘去了那个角落。
江寻已经在了。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放好，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昨晚评论区的一条留言——
“他为什么故意不看太太？是不是害羞了？”
害羞？
他才不害羞。
他只是……
只是需要维持高冷人设。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寻。
江寻正在吃饭，动作很慢，很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
沈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不敢看太久。
一看就收不回来。
下午第一节课前，沈夜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个东西。
一盒牛奶。
还是那个他喜欢的牌子。
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
“下午容易困，喝点牛奶提神。”
沈夜盯着那盒牛奶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
江寻正在整理笔记，没看他。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拿起那盒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牛奶是温的。
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握着那盒牛奶，手心里一直是温的。
然后他想起昨晚自己写的那条评论——“他不看你是因为不敢看。怕一看就收不回来了。”
他看着江寻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敢看。
是因为怕一看就收不回来。
那江寻呢？
江寻看他吗？
每天都看吗？
他想起那些文字里写的——“他今天看我的次数少了。只有五次。”、“我会看他。一直看。”
江寻一直在看他。
一直在数。
一直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沈夜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低下头，继续喝牛奶，不敢再看旁边。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他在等江寻。
江寻收拾好了，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
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沈夜。
“好了吗？”他问。
沈夜点了点头，背上书包。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夕阳正好，把整个走廊染成暖橙色。
他们并排走着，没有说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寻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
沈夜点了点头。
江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文学城APP。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江寻又更新了。
标题叫《今天他又没看我》。
沈夜愣了一下，点进去看。
“今天他看我的次数很少。我数了，只有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放学一次。比昨天又少了两次。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真的是故意的吧。”
沈夜盯着这段，心里有点愧疚。
他确实是故意的。
因为不敢看。
“但我发现一件事。他不看我的时候，会盯着黑板发呆。会盯着窗外发呆。会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好像在努力不看什么。我不知道他在努力不看什么。但我猜，可能是我。”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猜到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今天他喝牛奶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握着牛奶盒的手指，微微泛白。我想，如果能牵一下就好了。但我不敢。和他不敢看我一样，我也不敢伸手。”
沈夜盯着这段，看了很久。
“和他不敢看我一样，我也不敢伸手。”
原来江寻也在怕。
也在不敢。
他点开评论区，想留个言。
评论区已经炸了——
【啊啊啊啊双向不敢！双向暗恋！】
【太太你伸手啊！他不看你你就看他啊！】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沈夜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涌上一股冲动。
他打下了一行字——
“太太，他不敢看你是因为怕一看就收不回来。你不敢伸手是因为怕一伸就被拒绝。但其实，你们都在想同一件事——想靠近对方。”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不是对的。
但他希望是对的。
希望江寻也和他一样。
希望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江寻坐在书桌前，看着评论区。
一条新评论，ID是“夜夜夜夜”。
“太太，他不敢看你是因为怕一看就收不回来。你不敢伸手是因为怕一伸就被拒绝。但其实，你们都在想同一件事——想靠近对方。”
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这个“夜夜夜夜”，怎么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在想什么。
知道“他”为什么不敢看。
知道“他”想靠近。
他想起这个ID之前的留言——“他会回来的。你再等等。”、“他每天都在看你的文。”、“他不看你是因为不敢看。怕一看就收不回来了。”
这个ID，太了解“他”了。
了解得不像一个普通读者。
他笑了一下。
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
“夜夜夜夜”。
这个人，一定认识“他”。
说不定，就是“他”本人。
他拿起手机，想回复点什么。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但嘴角一直翘着。
周六早上，沈夜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打开文学城，点进“江上月”的主页。
没更新。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今天是周末，江寻可能不更新。
他有点失落。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昨晚那条评论。
他写的是对的吗？
江旭真的也想靠近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已经开始期待周一了。
期待看见那个人坐在那里，说一声“早”。
期待中午一起吃饭，他把香菜推过去。
期待放学一起走，在校门口说“明天见”。
期待晚上，看见新的更新，看见那个人写下的今天的自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夜，你完了。
你彻底完了。
窗外，阳光很好。
九月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周末的第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精分日常，还要继续。
白天是校霸，晚上是“夜夜夜夜”。
白天不敢看他，晚上疯狂留言。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但他知道，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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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