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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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沈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在笑。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想昨天放学时的画面——他回头，看见江寻站在教学楼门口。江寻也回头，隔着整个操场看着他。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晚。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病吧？
有什么好想的？
但那个画面就是挥之不去。
走进教室的时候，沈夜的目光下意识往那个位置瞟。
江寻已经到了。
他正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写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今天他校服里面换了件浅蓝色的T恤，领口露出一小截，衬得皮肤更白了。
沈夜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他在位置上坐下，把书包放好，然后转过头，说了一声：“早。”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黑，也格外亮，里面映着一点金色的光。
“早。”他说，声音淡淡的。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沈夜收回视线，盯着黑板。
但他余光看见，江寻的桌上放着那个亮面的保温杯。
他自己的磨砂保温杯也放在桌角。
两个杯子并排在一起。
他嘴角翘了一下。
第一节课是英语。
沈夜难得没有犯困。
他坐得笔直，盯着黑板，努力听老师讲课。虽然大部分内容还是听不懂，但他至少在看。
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今天状态不错。”
沈夜转过头，看见江寻正看着他。
“还行。”他说，语气尽量平淡。
江寻没说话，只是把一张便利贴推过来。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
“第三题，注意时态。第五题，选B。”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江寻。
江寻已经转回去听课了，侧脸对着他，表情认真。
沈夜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然后把那张便利贴收进口袋里。
不是扔掉，是收起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收起来。
第二节课下课，沈夜被苏然拉去走廊上。
“夜哥，”苏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你发现没有，你这周一次都没睡过觉。”
沈夜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
这周他一次都没在课上睡着过。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怕被江寻戳。
也怕江寻担心。
“那又怎样？”他说。
苏然看着他，表情变得很微妙。
“夜哥，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什么？”
“说明你被驯服了。”苏然说完就跑，“彻底驯服了！”
沈夜的拳头挥出去，没砸中。
他收回手，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江寻正坐在位置上，被几个同学围着，好像在讲题。他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表情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
沈夜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三秒。
被驯服了？
他只是……只是不想让他失望而已。
这跟驯服有什么关系？
午饭的时候，沈夜端着餐盘去了那个角落。
江寻已经在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一边吃饭一边看书。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
江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书。
沈夜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发现今天的菜里又有香菜。
他下意识看向江寻。
江寻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
“给我吧。”江寻说，把那个空碗推过来。
沈夜把香菜都夹过去。
江寻接过去，倒进自己餐盘里，开始吃。
沈夜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问：“你每次都帮我吃，你自己喜欢吃吗？”
江寻的筷子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沈夜。
“喜欢。”他说。
沈夜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够”字后面还有别的话。
但江寻没说。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夜也没再问。
但他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下午第一节课前，沈夜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本子。
浅灰色的封皮，看起来很眼熟。
他翻开，里面是他这周的错题汇总——每一道都标注了解法，红笔圈出易错点，蓝笔写了注意事项。
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
“这周有进步。下周继续。”
沈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
江寻正在整理笔记，没看他。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只是把那个本子小心地收进书包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沈夜把作业拿出来，开始写。
写了一会儿，他卡在一道数学题上。
他转过头，想问问江寻。
江寻正在写东西，低着头，表情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
沈夜忽然有点不想打扰他。
他就这么看着，看了三秒。
然后江寻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卡住了？”他问。
沈夜点了点头。
江寻挪了挪椅子，靠近一点，开始讲。
他讲得很慢，很耐心，一边讲一边在纸上画。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沈夜听着听着，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他好像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听江寻讲题了。
他好像……
想离他更近一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沈夜自己吓了一跳。
更近？
已经这么近了，还想怎么更近？
他低下头，盯着那道题，不敢再看江寻。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比平时慢了一点。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
只是觉得，不想那么快走。
江寻收拾得很快，把书一本一本放进去，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
沈夜以为他会直接走。
但他没有。
他站在那儿，看着沈夜。
沈夜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还不走？”江寻问。
沈夜愣了一下。
“走、走吧。”他站起来，背上书包。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夕阳正好，把整个走廊染成暖橙色。
他们并排走着，没有说话。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夜忽然想起一件事。
“江寻。”他开口。
江寻侧头看他。
沈夜顿了顿，然后问：“你为什么每天帮我？”
江寻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着沈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因为你是我同桌。”
沈夜等着他继续说。
但江寻没有继续说。
他只是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沈夜跟上他，走在他旁边。
走出教学楼，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在散步。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
他们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夜停下脚步。
江寻也停下脚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明天周末了。”沈夜说。
江寻点了点头。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他想说“周末两天见不到你”，但这话太奇怪了。
他想说“下周见”，但这话太普通了。
最后他只是说：“保温杯……我下周还带。”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好。”
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个背影完全看不见，才转身往家走。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夜一直在想这周的事。
江寻记住他不吃香菜。
江寻给他带保温杯，提醒他降温。
江寻帮他讲题，给他写作业清单，给他整理错题本。
还有昨天，他回头的时候，江寻也在回头。
还有今天，在校门口分别的时候，江寻说的“好”。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了一种默契，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约定。
他想起苏然说的话——你是不是对江寻有什么想法？
他当时说没有。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想法。
但他知道，他开始期待下周了。
期待每天早上看见他坐在那个位置。
期待中午一起吃饭，他把香菜夹过来。
期待下午自习课，他靠近一点给自己讲题。
期待放学一起走出校门，在校门口说“下周见”。
这些期待，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摸了摸书包里那个错题本，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便利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片橙红色的晚霞。
九月的风从身边吹过，带着桂花香。
他想：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想回到两周前的样子了。
不想回到没有江寻的日子。
哪怕那时候他是自由的，想睡就睡，想逃就逃，想打架就打架。
但他宁愿现在这样。
被管着，被记着，被照顾着。
宁愿每天被戳醒，被提醒，被投喂。
宁愿每天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走出校门。
宁愿每天看见他坐在旁边，低着头写笔记，侧脸在阳光下发亮。
他想，这可能就是苏然说的“被驯服”吧。
被驯服了。
但他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天边的颜色从橙红变成玫瑰紫，再变成深蓝。
沈夜推开家门，走进去。
他把书包放下，拿出那个错题本，又看了一遍最后一页的那行字——
“这周有进步。下周继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错题本合上，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夜色降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夕阳下，江寻站在校门口，看着他，说“好”。
他笑了。
然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是周末，不用上学，不用见江寻。
但他已经开始期待周一了。
期待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看见那个人坐在那里，抬起头，说一声——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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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