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吻玫瑰》是枝不是叶

8、第 8 章 车子平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车库，暖白灯光一层层亮起，将外界的夜色彻底隔绝在外。

　　裴淮先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只是侧过头，安静地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沈厌睡得很浅，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软影，呼吸轻得像羽毛，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窝的小猫，卸下了所有防备。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他轻轻动了动，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迷茫又无辜。

　　“到了？”

　　他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的软意，耳尖微微泛红，才想起自己一路都靠在裴淮肩上，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裴淮低声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嗯，到家了，我抱你下去。”

　　沈厌慌忙摇头，小声道：“我、我自己可以走。”

　　可他刚要推门，手腕就被男人轻轻握住。裴淮的力道稳而暖，不容他推脱，也不让他不安。

　　“我想抱你。”

　　简单四个字，直白又认真，没有半分轻佻，只剩藏不住的珍视。

　　沈厌的心猛地一跳，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乖乖任由对方将自己打横抱起。男人的怀抱宽阔又坚实，带着清冽安心的气息，像一座永远不会塌的山，稳稳托着他这只易碎的小猫。

　　客厅暖灯昏柔，地毯柔软，裴淮将他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热了杯温牛奶，递到他手里。

　　瓷杯贴着掌心，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口。

　　沈厌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目光却忍不住偷偷落在裴淮身上。男人就坐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陪着，侧脸线条冷硬锋利，是外人眼中难以接近的黑狼，可所有的温柔，全都只倾注在他一人身上。

　　他知道裴淮的不同。

　　知道他眼底藏着两世的沉重，知道他看得懂自己所有的沉默与伤痛，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带着前世的记忆，从深渊里重新爬回来。
　　他们是同类，是彼此唯一的光。

　　裴淮忽然转头，目光与他相撞。

　　沈厌像被抓包的小偷，飞快低下头，长睫慌乱颤动，连耳尖都红透了。

　　男人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打破了一室安静。

　　“沈厌，有些话，我想认真跟你说。”

　　沈厌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轻轻抬眼，乖乖望着他，像在等待一场注定落进心底的答案。

　　裴淮的目光深深锁住他，没有半分闪躲，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我们都清楚，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伤痛发生了就没法抹去，我们也回不到过去。但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一句话落下，沈厌的眼眶猛地一热。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他上一世的坠楼，知道他手腕上割痕的绝望，知道他两辈子的孤独与恐惧。而他也懂，眼前这个男人，同样带着前世的执念与痛苦，跨越时光，只为来到他身边。

　　无需多言，他们早已读懂彼此眼底的深渊。

　　裴淮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滚烫，稳稳熨帖着他微凉的皮肤。

　　“我两辈子都活得冷硬，没有软肋，没有牵挂，直到遇见你。”他的声音放轻，带着蚀骨的温柔与偏执，“我看见你满身是伤，连疼都不敢说，连被爱都觉得是奢望，我就告诉自己——这只小猫，我要护一辈子。”

　　“我不是同情，不是一时兴起。”

　　裴淮微微俯身，目光虔诚得近乎郑重，直直望进他灵魂深处：

　　“沈厌，我喜欢你。是想把你藏在身边，疼你、护你、守着你，一辈子都不放开的那种喜欢。”

　　“以后你的伤，我来抚平；你的怕，我来驱散；你的不安，我来兜底。你不用懂事，不用坚强，不用怕麻烦我，你只要安心待在我身边就好。”

　　告白不华丽，却重如千钧，砸得沈厌鼻尖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终于等到了救赎。

　　等到了一个懂他所有黑暗、接纳他所有残缺、与他共守同一道过往的人。

　　裴淮慌了神，连忙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别哭，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没有……”

　　沈厌吸了吸鼻子，伸手，试探着、小心翼翼地，主动环住了裴淮的腰，把脸轻轻埋进他的胸膛。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拥抱这个人。

　　像小猫终于肯钻进狼的怀里，交出全部的信任。

　　“裴淮，”他声音哽咽，却无比认真，“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从病房里那一次掌心相触，从复健时那一句温柔叮嘱，从校门口那一道护着他的背影，从黑暗里每一次为他驱散恶意的锋芒——
　　他早就栽了。

　　裴淮浑身一僵，随即心口被巨大的温柔填满，滚烫得快要溢出来。他轻轻收拢手臂，将怀里单薄柔软的少年紧紧抱住，力道轻而稳，像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沈厌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别怕，我一直在。”

　　“同一个世界，同一条路，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暖灯轻晃，夜色温柔。

　　黑狼低头，妥帖收藏着属于他的小猫。

　　深渊再冷，从此也有了归处；长夜再黑，也终有一人，予他全部真心与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