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吻玫瑰》是枝不是叶

7、第 7 章 暮色漫

　　暮色漫过教学楼顶时，裴淮的车已经安静地停在老位置。

　　车窗半降，男人坐在后座，指尖搭在膝头，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冷寂，唯有望向校门口的眼神，藏着一点旁人看不见的软。

　　放学铃声一响，穿着蓝白校服的人群涌出来，吵吵嚷嚷。裴淮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沈厌抱着书包，走得很慢，像只怯生生、不敢乱跑的小猫。他一抬头，就对上了车里望过来的视线，脚步猛地一顿，耳尖先悄悄红了。

　　他攥紧书包带，低着头，快步朝车的方向走。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他不敢抬头，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却一路往上蹿。

　　裴淮先一步推开车门。

　　高大的身影立在车旁，像一堵沉稳可靠的墙，瞬间替他挡去了所有打量。沈厌刚走近，手腕就被轻轻握住，力道稳而暖，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

　　“上车。”

　　裴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听得见。沈厌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被他牵着坐进后座，车门一关，外界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在外。

　　车厢里很静，只有淡淡的、属于裴淮的清冽气息。

　　沈厌缩在靠窗的位置，手指不安地抠着书包带，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男人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紧绷，明明是极冷的模样，看向他时，眼底却会化开一层软。

　　“今天在学校……还好吗？”他小声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裴淮转头看他，见少年耳尖泛红、睫毛轻颤，像只紧张到绷直身子的小猫，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很好，没人敢靠近你。”

　　简单一句，却足够让沈厌安心。

　　他悄悄往裴淮身边挪了一小截，肩膀轻轻贴住对方的胳膊。微凉的布料贴着皮肤，却让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安稳。

　　裴淮心头一软，顺势握住他的手。

　　不是搀扶，不是触碰，是很自然地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将沈厌微凉纤细的手指牢牢裹在掌心，像狼护住自己最珍贵的宝贝，不肯松开。

　　沈厌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脸颊烫得厉害，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动了动指尖，一点点回握住。

　　车缓缓驶离校门口。

　　后座两人相扣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车子刚驶入别墅区，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就从暗处冒了出来，堵在路口。是之前在学校欺负过沈厌的几个男生，脸色难看，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戾气。

　　司机刚要停车，裴淮眼神一沉。

　　“不用停。”

　　两个字，冷得像冰。

　　车子缓缓减速，却没有完全停下。裴淮松开沈厌的手，低头叮嘱：“待在车上，别下来，我很快回来。”

　　他推开车门，一步一步走下去。

　　方才对着沈厌的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身凛冽戾气，像一头被惊扰的护食黑狼，眼神冷得吓人。

　　那几个少年被他的气场压得腿软，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裴先生，我们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们……”

　　“错了？”裴淮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刺骨，“你们欺负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错？”

　　“他骨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错？”

　　“他手腕上那道疤，你们怎么没想过错？”

　　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裴淮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我没找你们，你们倒敢自己送上门。”

　　“从今天起，你们家的生意、工作、前途，全都没了。”

　　“这是你们欠他的。”

　　几人脸色惨白，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求饶都忘了。

　　裴淮懒得再看一眼，转身回到车上，关上车门的瞬间，周身的戾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温和。

　　他看向后座缩在角落、眼神有些不安的少年，立刻放软了语气，伸手重新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别怕，都解决了，以后没人敢再来烦你。”

　　沈厌抬头望着他，眼底带着水汽，又软又乖。

　　他知道，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冷戾如狼的男人，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底线、所有的锋芒，全都是为他一个人。

　　他轻轻往前凑了凑，把头靠在裴淮的肩膀上，声音细弱却清晰：

　　“……有你在，我不怕。”

　　裴淮身体一僵，随即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又软又烫。他抬手，轻轻揽住少年单薄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轻得不像话。

　　“嗯，我一直在。”

　　窗外夜色渐深，车厢里暖光柔和。

　　狼低头，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小猫。

　　深渊再黑，从此也有人为他挡尽风雨，守着他，疼着他，把他藏在最安稳的地方，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