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提刑官（第一季 面目）》静衣卫

8、十五年前的真相 我的脸，以

　　十五年前，阿吉八岁。他的父亲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经常被人追着打。有一次，父亲带着他躲债，逃到了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那晚下着雨，他们躲在巷子里的一座废宅屋檐下，忽然听到不远处有打斗声。

　　阿吉好奇，偷偷探出头去看。他看见两个人在雨中交手，其中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武功很高；另一个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身法诡异，如同鬼魅。两人打了很久，最后那精瘦的中年人败了，被汉子一掌击中胸口，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汉子走上前，低头看着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离去。

　　阿吉看清了那汉子的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个人叫穆怀远，是六扇门的总捕头。

　　而那个倒地不起的精瘦中年人，在穆怀远走后，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消失在雨夜中。阿吉当时没有在意，只是记住了那两张脸。

　　几年后，阿吉十二岁。他的父亲终于把自己赌死了，债主把阿吉抓去抵债，卖到赌坊做杂役。他每天挨打受骂，活得猪狗不如。直到有一天，一个客人来赌坊，他送茶的时候，认出了那张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穆怀远。

　　穆怀远没有认出他。但阿吉记住了这个人，心里莫名有了一丝温暖的寄托。他开始偷偷关注穆怀远的事，知道他是六扇门总捕头，为民除害，是青龙城的英雄。他暗暗发誓，将来也要做个像穆怀远那样的人。

　　又过了三年，阿吉十五岁。那一夜，他偷听到赌坊的老板和一个人谈话。那个人，他记得那张脸——十五年前雨中倒在穆怀远掌下的精瘦中年人。那个人没有死，他叫柳寒江，是个杀手。他来找赌坊老板，是为了打听一件事——穆怀远最近的行踪。

　　阿吉当时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直到第二天，他听说穆怀远遇刺身亡的消息。

　　他疯了一样跑到城西，远远看见六扇门的人围住了穆怀远的宅子。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最后抬出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那是他人生中唯一的英雄。被人杀了。

　　从那天起，阿吉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他花了五年时间，用尽一切办法，打听到了柳寒江的下落。又花了五年时间，学习各种江湖门道，暗中收集关于“移形换影”的传说和秘法。他找到了那本旧册子，研究了剥皮制面的邪术，终于在三年前，开始着手实施他的复仇计划。

　　他要杀了柳寒江，为穆怀远报仇。但他不要柳寒江死得痛快，他要让柳寒江尝尽恐惧和痛苦，要让他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他的脸，他的身份。

　　所以他选择了“剥皮”。他要剥下柳寒江的脸皮，自己戴上，然后以柳寒江的身份，去揭开十五年前的真相——是谁雇凶刺杀穆怀远？

　　货郎、野道士、丧彪……那三个人，都是他练手的牺牲品。他需要练习剥皮的技艺，需要试验保存脸皮的方法，需要确保自己的手法足够纯熟，才能用在柳寒江身上。他知道这很残忍，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三个月前，他终于找到了柳寒江。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杀手，隐姓埋名躲在城外一间破屋里，苟延残喘。阿吉杀了他，剥了他的脸皮，按照秘法鞣制保存。然后，他戴上了那张脸皮，变成了柳寒江。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柳寒江的掌心上，有一道旧伤。那伤是十五年前穆怀远留下的——穆怀远的九幽寒焰，天下无双。那道伤，柳寒江保留了十五年，作为耻辱的印记。

　　阿吉戴上柳寒江的脸皮后，那道伤……竟然出现在了他自己的掌心。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脸皮与他的血肉融合，把柳寒江的伤痕也“传承”给了他；也许是因为那邪术真的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让佩戴者承接了死者的部分印记。他只知道，当他发现这件事时，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问过老药师的那句话：“一个人如果戴上了别人的脸，还能认出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吗？”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是柳寒江，可他知道自己不是柳寒江。他是阿吉，可阿吉的脸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毁掉了——为了戴上柳寒江的脸，他必须毁掉自己的脸皮。他再也没有办法变回阿吉了。

　　所以他留下了线索，引云冽前来。他要告诉云冽真相，然后由云冽处置。他唯一的要求是——让他亲口说出十五年前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