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提刑官（第一季 面目）》静衣卫

6、夜访 “一个人如

　　从百草堂出来，夜色已深。云冽没有回六扇门，而是让雷燚先回去，自己独自走在青龙城冷清的街道上。更深人静，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

　　他在想一个人——师父穆怀远。

　　十五年前，穆怀远遇刺身亡。当时云冽只有十七岁，刚刚被师父收入门下不到三年。那天夜里，他亲眼看见师父倒在血泊中，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师父临终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他掌心画了一个模糊的符号，然后咽了气。那个符号，云冽记了十五年，却始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如今，当年接下刺杀任务的杀手柳寒江，尸体出现了。带着他云冽的九幽寒焰痕迹。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或者针对六扇门，或者针对十五年前那桩旧案的局。凶手剥皮杀人，留下那本旧册子和阿吉的线索，把第四具尸体抛在枯井，掌心留下九幽寒焰的伤痕——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目的就是把他云冽引进来，引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可方向是哪里？凶手想让他看到什么？

　　云冽不知不觉走到了城西，走到了一条他十五年来刻意回避的巷子——师父穆怀远当年的居所。那座小院早已换了主人，如今是一户寻常人家，院门紧闭，悄无声息。云冽站在巷口，望着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耳边仿佛又响起师父爽朗的笑声，还有那句常说的话：“云冽啊，当捕头不是只会抓人，更要会看人。人心比武功复杂得多，你看不透人心，就破不了案。”

　　人心比武功复杂得多。师父，您当年遇刺，是不是也因为没看透某个人心？

　　云冽转身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巷子深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转角。他心头一凛，身形一晃，展开轻功追了上去。追过两个街口，那黑影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月光下，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普通得毫无特征。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直直地盯着云冽。

　　“六扇门总捕头，云冽。”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云冽没有拔刀，只是静静地站在三丈之外，打量着这个人：“阁下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重要的是，有人在等你。”

　　“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远远地抛了过来。云冽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玉佩的质地和样式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六扇门总捕头的信物，十五年前师父死后，就失踪了。师父的遗物。

　　云冽握紧玉佩，抬起头，却发现那个黑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他追过去，转过几个弯，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更夫敲梆声。

　　那人是谁？他怎么会有师父的玉佩？那个“有人在等你”，又是什么意思？

　　云冽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那面枯井中的铜镜，想起阿吉的那句问话：“一个人如果戴上了别人的脸，还能认出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吗？”

　　如果那个人，已经戴上了师父的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