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提刑官（第一季 面目）》静衣卫

10、轮回 “镜子里映

　　半月后，六扇门公堂。

　　穆怀安被捕，在证据和证人的双重指证下，供认不讳。十五年前，他因嫉妒兄长穆怀远的地位和功绩，暗中买凶杀人。这些年他步步高升，以为往事已成云烟，却不知阿吉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用最残忍也最决绝的方式，撕开了时间的封条。

　　阿吉被判流放三千里，终身监禁。云冽亲自去牢里看他，给他带去了一坛酒。

　　“你恨不恨我？”阿吉问。

　　“恨什么？”

　　“恨我剥了四个人的皮，把你师父的遗物留到现在才告诉你，让你白白多查了半个月。”

　　云冽摇头：“我该谢你。若不是你，这桩悬案永远没有真相。那四个人……他们的死，我会记着。你造的孽，你慢慢还。”

　　阿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张被毁的脸上，笑容显得很诡异，但云冽知道，那是真心的。

　　“云捕头，你说，一个人如果戴上了别人的脸，镜子里映出的到底是谁？”

　　云冽想了想，说：“镜子里映出的，是你想成为的那个人。至于你自己是谁——那得看你怎么活。”

　　他起身离去，留下阿吉一个人在牢中，对着墙上挂的一面小小铜镜——那是云冽特意给他留下的，打磨得光亮如新。

　　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但那双眼睛，是阿吉自己的眼睛。

　　很久很久以后，青龙城有了一个新的传说：有个流放的囚徒，在边关立了功，被赦免回乡。他再也没有用任何人脸面具，就用自己那张毁容的脸，开了一间小铺子，专门给人磨镜子。

　　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欲得真面目，需向镜中求。”

　　——意思是，你只有诚实地面对自己，才能在镜中看到真正的你。

　　没人知道那个磨镜人就是当年的阿吉。偶尔有好奇的客人问他，为什么脸上那么多伤疤。他总是笑笑，说：“年轻时不懂事，想变成别人，后来才发现，做自己最好。”

　　云冽每年都会去看他一次，带一坛酒，坐一整天。两人话不多，但都明白彼此在想什么。

　　剥皮案的卷宗被锁进了案牍库最深处，封条上写着：卷一·终。

　　但云冽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面从枯井中带回的铜镜，他一直留在身边。有时候深夜办案累了，他会对着镜子发一会儿呆。镜中映出的，是他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沉静得像两口古井。

　　可他总觉得，镜子里好像还有一个人，在看着他。

　　一个戴着别人脸皮的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个还没有到来的人。

　　窗外，青龙城的夜色依旧沉沉。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更夫的梆子响，远远地，在夜风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