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公里的浪漫》墨澜清砚

2、塘朗山的独行与失落

　　周六早晨七点，魏雨墨在酒店醒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毯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带。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除了几个工作群的消息，没有其他新通知。她点开武序矾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他说的“下次来，还想听你唱《我想，我想》”。

　　她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这是她在这个城市出差的第四天，也是第一个完整的周末。按照她的习惯，周末如果不安排点户外活动，总觉得浪费了时光。

　　洗漱完毕，她换上运动服，对着镜子看了看嘴唇上的疱疹——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红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口罩。虽然今天没有见陌生人的计划，但口罩已经成了她的心理保护层。

　　她打开地图APP，搜索附近的爬山路线。很快，塘朗山进入了她的视线——离市区不远，地铁可以直达，难度适中，正好适合她这种“半休闲”的爬山需求。

　　八点半，魏雨墨背着双肩包走进地铁站。周末的早晨，车厢里人不算多，她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着。

　　她喜欢观察地铁里的人。对面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睡觉，男孩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头；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袋，似乎在为工作发愁；不远处有个背着画板的学生，耳机里漏出微弱的音乐声，手指在空中轻轻打着拍子。

　　魏雨墨看着这些陌生面孔，突然有一种抽离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更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挣扎和迷茫。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从帝都回龙城的失败者”，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

　　这种状态让她感到轻松。她常常在想，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太在意自己的身份和标签。如果能把“自我”抽离出来，像观察路人一样观察自己，或许很多烦恼就不复存在了。

　　四十分钟后，她到达塘朗山脚下。山门不算宏伟，但绿树成荫，空气清新。她深吸一口气，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味道，让她心情愉悦。

　　她拿出手机，对着山门拍了一张照片。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石阶上，光影斑驳，很有意境。

　　拍完照，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给武序矾发过去？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魏雨墨，你跟人家刚认识一天，又不熟，别自作多情。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昨天只是普通的校友聚会，人家对谁都客气，你别想多了。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昨天他明明对你很特别，还注意到你爬山的事。发张照片而已，又不代表什么。

　　两种声音在她脑子里打架。

　　“发吧，就当分享风景。”

　　“别发，显得你太主动。”

　　“发了又不会少块肉。”

　　“万一他不回，多尴尬。”

　　最终，冲动战胜了理智。她点开武序矾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配文：“今天来爬塘朗山，风景不错。”

　　发完消息，她立刻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口袋，心跳有些快。

　　好了，任务完成，现在安心爬山。她对自己说。

　　她开始沿着石阶往上走。山路不算陡，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偶尔有鸟叫声传来。她刻意不去看手机，专注于脚下的路和周围的风景。

　　但走了大概十分钟，她还是没忍住，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心里微微一沉，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魏雨墨，你还是没做到啊。她对自己说。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要再对男人抱有任何期待，结果还是忍不住试探。

　　她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这次用力按了按口袋，仿佛要把那个念头按回去。

　　再次告诫自己，一定要远离男人这个物种。她在心里默念。男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只会让你内耗，让你患得患失。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上爬。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呼吸也变得急促，但这种身体上的疲惫反而让她大脑放空。

　　她不再去想武序矾，不再去想工作，不再去想那些让她焦虑的事情。她只是专注地呼吸，专注地迈步，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风景。

　　南方的山和北方的山很不一样。北方的山雄浑、苍凉，而南方的山秀丽、湿润。路边的植被茂密，偶尔能看到不知名的野花，色彩鲜艳。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花香的味道。

　　她走到一个观景台，停下脚步。从这里可以俯瞰半个城市，高楼大厦在远处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一样不真实。

　　她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很舒服。

　　如果生活能一直像现在这样，该多好。她心想。没有压力，没有期待，没有比较，只有自己和自然。

　　她找了个石凳坐下，从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手机依然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任何震动。

　　也许他在忙吧。她试图为对方找理由，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周末能忙什么？如果真的在意，回个消息的时间总是有的。

　　她摇摇头，算了，不想了。

　　她继续往上爬，到达山顶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山顶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看着脚下的城市，突然有一种征服感。

　　无论生活多难，只要一步一步往上走，总能到达山顶。她对自己说。

　　下山的时候，她选择了另一条路，沿途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她走走停停，拍了很多照片，但没有再发给任何人。

　　适可而止，保持距离。她提醒自己。

　　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两点。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休息。手机依然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武序矾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她早上发的那张照片。

　　看来，他真的不在意。她心想，昨天的一切，可能只是他的习惯性礼貌。

　　她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午睡。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傍晚六点，她决定出去吃晚饭。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面很好吃，但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她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看，但根本看不进去。

　　终于，她忍不住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刷新一下，第一条就是武序矾的动态。

　　发布时间是半小时前。九宫格照片，配文：“周末小聚，和校友们谈事，顺便吃顿好的。”

　　照片里，武序矾坐在一群人中，笑容灿烂。桌上摆满了美食和酒水，气氛热烈。有几张照片里，还有几个打扮精致的女生，坐在他旁边，举杯和他碰杯。

　　魏雨墨看着这些照片，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原来他在和校友聚会，谈事吃喝。

　　原来他不是没空回消息，只是不想回我的消息。

　　原来昨天的一切，真的只是客套。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但此刻在她眼里，却显得有些刺眼。

　　魏雨墨，你又在犯傻了。她对自己说。明明知道男人都是这样，明明知道不能期待，为什么还要一次次试探？

　　她想起在帝都的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对方热情地靠近，让她以为遇到了真心，结果转身就和别人暧昧不清。

　　男的都一样。她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需要的是新鲜感，是征服欲，而不是真心。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把武序矾的对话框设为“不显示”。然后，她删除了早上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必须远离。她对自己说。从现在开始，彻底远离男人这个物种。专注工作，专注自己，不要再为任何人内耗。

　　她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下周的工作资料。这一次，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再去想任何与武序矾有关的事情。

　　工作不会背叛你，只有工作能给你安全感。她敲击着键盘，眼神坚定。

　　窗外的夜色渐深，魏雨墨的心，也慢慢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