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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束手就擒 她们做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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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张安澜伸手扶住小山,还未抬眼,陈风又一拳裹着罡风锤向她的眼睛。
“二舅,你真要赶尽杀绝?!”张安澜单手成拳,内力暗流涌动,抡过去正欲硬碰硬,一道黑影从人群罅隙里飞来,“喵呜”一声嘶吼,陈风痛得“嗷嗷”直叫,身子左摇右摆握拳的手滞空松了下去。
侧头一看,竟是只三脚狸花猫张口死咬在陈风手腕处,纤细身如蒲柳晃动。
陈风怒喝挥手,狸花猫便如断线珠子脱飞出去。
“追风!”张安澜腾空飞起,单手捞过追风。
倏忽一片寒光逼来,银色的刃光硬生生在张安澜和陈风之间劈开条道。
剑鸣铮铮,张安澜足尖轻点收手急退,抬头又见岳韫桢背对自己持剑而立,一脚踹开陈风。
陈风的身子划了弧线扎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宁乐?”张安澜拧眉,又低头轻揉追风的脑袋,小声叹气:“追风,你冲出来干什么?”
“老大,你放心。”追风伸爪抚平张安澜紧皱的眉宇,“我把滚滚拦了回去,让三斤带着他们离开,你别担心,他们都不会有事。老大,只有我站出来,我的主人才会帮助你。”
“你……”张安澜握住猫掌蹭了蹭,眼睛发酸,“傻追风。”
“把我的追风还给我!” 岳韫桢返身剑指眉心,手微微发颤似在隐忍怒火,“你到底给我的猫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它心甘情愿为你嚯出性命!”
“宁乐。”张安澜摇头,“如果你有危险,追风也会挡在你的身前。”
“它不是你的猫!把它还给我!”岳韫桢秀发微动,脖子上似有青筋跳动要从憋红的脸冲出去。
张安澜低头瞧了瞧满眼水光的追风,猫儿正捂爪低低咳嗽着。张安澜环顾四周,人群如潮水涌动,似要吞噬了她,她推推追风,低声道:“追风,现在我的身边很危险,你先回宁乐那边去,保护好自己。”
不等追风是否听懂,捧着他递给岳韫桢。
落到岳韫桢掌心上时,追风不舍地扒拉住张安澜的手,喵喵道:“老大,老大!”
张安澜抿嘴摇头,朝他摆手。
“哼。”岳韫桢心里发酸,戳了下追风的头暗骂:“追风,你到底是谁的猫!我才是你的主人!”
“主人,求求你救救老大吧!求求你!”追风复而抱住岳韫桢的手指,琉璃珠般的眸子颤动着水光。
岳韫桢冷硬的心软了下去,她抱紧追风,放轻了声音附在耳畔道:“放心吧,她背后有陆尧相护,死不了。”又转身递给身后的落尘,回头直视张安澜,“今天让我来会会你。”
话未毕,她手挽剑花如游龙出海,气势汹汹破空刺来。
张安澜急急后仰身子躲避,剑刃险些削断她的发丝。
不待喘息,刀锋又至,招招狠辣,如浪卷狂沙。
因没有趁手的兵器,张安澜正如无爪之龙,只能左躲右闪,瞅准时机翻身腾空,跃到身后,单手欲伸锁其喉,岳韫桢却察觉到她的意图,剑柄翻转抵挡。
张安澜一手挥到剑上,疼得龇牙咧嘴退后几步。
岳韫桢转身淡笑:“你果真不如他,身法莽撞许多。”
张安澜白了个眼,趁岳笑着似在失神的间隙,手指成钳直朝岳韫桢脖颈。
未料岳韫桢却不急着躲避,反倒往前几步,迎手而上。
莫名其妙地,她掐住了岳韫桢的脖子,嘴朝耳畔,急促吞吐问:“宁乐,你究竟要干什么?”
岳韫桢丢了剑,从袖中抽出匕首抵在张安澜腰侧,声吐如冰:“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张安澜疑惑。
“你现在披着陆尧的身子,他内力浑厚,想必这里的山野莽夫无人是你的对手,你大可以血战一番潇洒离去。”岳韫桢眯眼笑着,“可是你看,你那个原本圆润的身躯怎么办?哦?我好像记得还有只猫魂寄居在那副身子里。”
张安澜微侧过头,昏迷的小夜玄已被一群人抬到林渡河身旁,她喉咙发干,闷着声问:“宁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半点都不像他,他怎么把心留给你的?”岳韫桢依旧笑,压低声音道,“交易很简单,我从陆尧那处得了五皇子楚星躔进山剿匪的路线,过几日我便带领我的手下和部分山寨的人去必经之路上围剿五皇子,可如今猫鬼之事闹得寨中人心不齐,所以……”
“所以你选择我来保你的起义大业?”
“不是我选择了你,是他们选择了你。”岳韫桢手上匕首往前一寸,冰冷地,刺透过衣服抵在肌肤上,寒气逼人。
“只要你站出来稳住寨中人的心神,我会保你,毕竟这是我和他的交易。”岳韫桢笑道,“我还可以……将那只猫魂人身完好无损地带给你。”
“当真?”听到此处,张安澜眼睛微亮:“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我不是他,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岳韫桢点头。
心依旧乱如麻,张安澜紧盯住岳韫桢淡漠的眸子,试图从里找出一丝真心。可是她失算了,那双眼睛里只张扬着势在必得的笑意,充斥着利益的冰冷。
什么真心?都是一场交易。
是啊,交易,都是一场交易。
张安澜低头笑了笑,手松开退后几步,点头应允:“好,我答应你,帮我护好那个猫魂人身。宁乐,你也是爱猫之人,希望你同时能保护好追风。”
岳韫桢微微颔首笑意更深,手腕翻转,刀柄对向张安澜,朝她眉间砸过去,张安澜会意收了内力,顺势往后一倒。
岳韫桢贴近她的耳畔,如霜如雾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离开这里,不要回头。”
声音落,刀柄拍在眉间,张安澜闭上眼彻底陷入了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似兽吞了日月星光。
张安澜蹲在黑暗的角落,背靠坚硬冰冷的石头,双手环抱拢了拢衣领,苦笑道:“真是信了宁乐的鬼话!说什么离开,怎么一睁眼到了这阴森森的石洞里?”
她伸手聚精会神在石壁上摸索,滑腻腻的感觉刺得浑身发毛,耳畔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她忍住恶心和害怕,挪动脚步顺着墙壁走去,一线灰光从石门里透了进来。
她晃了晃眼,看到侧壁映出的青褐色苔藓,上面盖了层薄霜。
一抬脚,又踩上个硬邦邦的家伙,低头瞧去,却是黄中带白的骷髅头。她惊得退了几步,“咔嚓咔嚓”,一路飞骨走石,踉跄跌坐在墙边。
这里可不是什么保护她的石洞,而是关禁闭忏悔饿死人的石牢!
看来,山寨的人想要借机杀死她。
她拍拍发颤的心,闭上双眼,调动身体里的内力真气,仿若湖水奔流,有白雾从身体散出,驱散透体而入的寒冷。肚子“咕咕咕”叫起来,自从来了这山寨之后,皆是饥一顿饱一顿。她没有理会肚子的抗议,趁着独自一人的机会细细顺着思绪整理。
到底谁才是散布猫鬼谣言的人?谁才是罪魁祸首?
是宁乐?不,她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张安澜摇头,宁乐心怀大业,野心勃勃,不会在此节骨眼上给自己使绊子。
是黎若筠?不。张安澜又摇头,她表面柔弱实则内心坚韧,况且她站在宁乐的阵营,有人群拥护,没有必要去煽动人心。
难道是陆尧?张安澜思绪一顿,眼眸亮了亮,虽说他为猫身,但其心机深沉,说不定与宁乐暗中做了什么交易,可是……为何要置自己的人身为险境呢?不对,不对。
思绪飘飘渺渺,如踏雾中,看不真切。
她果真不适合思考。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她叹气,不甘心地举拳锤向湿腻的墙壁,一声接一声,墙壁上尘土飞溅,砸眯了她的眼。
忽而脑海亮光闪过,如拨开云雾见月明。她忽略了一个人,那个人躲在岳韫桢的身后,长期低垂着脑袋,看着唯唯诺诺,可实际上却是北照国三王子身边的护卫!既然能大难不死,又怎么会甘心屈居于人!
“落尘!”张安澜咬牙切齿挤出声,“万俟延,是万俟延!”她想到用无声哨控制兽狂怒的手段,双目赤红,与曾经如出一辙。
“就是他!他难道已经苏醒了记忆?”张安澜站起身,连道“不妙”,“糟了!宁乐这一趟恐有危险!”
内力聚在紧握的拳头,她蓄力往石门处轰过去,巨大的闷响从石门中央荡开,石屑簌簌下落,可石门却纹丝不动,手疼得泛红渗血。
人身终究不是铜墙铁壁。
她捂住手低声嗷呜抽着凉气。
肚子又不应时地“咕咕”直叫,仿佛在嘲笑她的软弱无力。身体里刚刚聚集的内力也因受饿四散开去,仿佛河流霎时干涸。
张安澜扯扯划破的衣袖,对着自己冷眼骂道:“臭陆尧,你这什么身体啊,一会就饿得没有力气,细胳膊细腿的,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
若是自己的身躯,她爱怎么折腾便如何折腾。可偏偏是陆尧那个混蛋的!她擦擦拳头上的血渍,颓废地坐在一边,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四周,水滴答滴答下坠,湿哒哒地落在心头。
眼睛看不到的时候,心反而变得更加澄澈。
曾经的一切如走马灯在眼前闪过,她是关在闺阁里无法融入圈子的贵女,她是化成猫身无法摆脱陆尧的宠物,她是成为陆尧无法挣开世俗枷锁的躯壳。
人来到世上究竟是在追求什么?
金钱权力?无穷无尽的生命?永远不会改变的真心?还是冲破一切的自由?
没有基本的生存何谈追求?
思绪开始浑浑噩噩,眼前似有光芒在颤动,她垂头闭上眼,好似蜷着身子在悬崖上休憩的老鹰。
四周没有光,她该成为自己的光。
是时候了。
时间不知过去几何,思绪翻来覆去在脑中煎炒揉捏,石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初时如风声,而后如树叶沙沙声,由远及近,渐渐地竟然盖过石洞的水滴声。
张安澜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抽出浑噩困顿的思绪,警惕睁眼朝石门看去,沙土从里往外翻飞。
只听得“吱呀”一声沉闷的响动,石门由外向内缓缓推开,潮冷的空气飞速涌入,一个黑影趴在门沿边探了进来,弯着腰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