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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乱了套 猫女主变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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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成了谁?变成了谁?!”
不顾身上扯裂的痛,张安澜扶住床脚撑身站起,拢紧披散的旧棉袍,团团四望。
几步远的地方立着一个三角木架,上托一个木盆,她眼睛微亮,提着稀碎的步伐朝前扑去。
盆里水盖着阴影,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恍恍惚惚看不真切。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烛火,放在身前,低下头,墨发如瀑顺着肩膀垂落。
火光渐渐照亮水面。
披头散发中渐出现一个雌雄莫辨的面容,眼含秋水,面露春风,湛然冰玉,笑时花漾漾,哭时雨霏霏。
这人不是陆尧还是谁?!
“啊啊啊!”她惊得倒退到床边,身子一软,跌坐在床上,手中的烛火差点松落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他!”她摸摸坚实的胸膛,平坦如川,禁不住伸手往下,尖叫一声,立即慌张撇开手,拢住衣袍往下压,脸红滴血,“真的变成了他!”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怎么会变成他!”她浑身颤抖,眼神直愣愣盯住石头地,抓紧床单一角思绪杂杂如麻,捆得胸膛喘不上气。
良久才缓过神。
“小夜玄呢?陆尧又在何处?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我得去找他们!”她匆忙起身,慌乱中扯开了胸口上的伤口,血丝从纱布上渗出来。她疼得吸凉气,咬牙跌撞往前走,手刚覆在木门上,外头传来一声冷冽的猫叫声。
一开门,冷风扑脸,正与双碧油油的猫瞳四目相对。
屋里烛火晃动着,慢慢映出了黑猫的轮廓。
张安澜怔愣,颤颤道:“小夜玄?”
这话一出口,黑猫的漆黑瞳仁霎时扩大。它掀掀眼皮,没有回应,自顾自迈开步伐跳进屋内,跃上中间的木桌,端坐其上平视张安澜,幽瞳里泛着诡异的光华。
不像猫,却像一个人。
“你不是小夜玄!你是……”张安澜咋舌,速速将木门关紧,反身背贴在门上,声音抖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是,你是陆尧!”
黑猫缓缓点头,抬爪抚摸茸茸耳朵,张嘴歪头喵叫出声:“安澜,好久不见。”
“我……唉?我居然能听懂你说话?!”张安澜往前走几步停下,又快步走向桌子,趴在桌沿上仔仔细细打量黑猫,那幽绿的眼睛里似含了山川河流,却又冷意袭人,直直往里瞧去,竟然有种立在傲雪中的寒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你真是陆尧?”张安澜心中已信,面上依旧怀疑。
黑猫立起身,尾巴勾住张安澜的脖颈,凑近身道:“安澜,你要怎样才信?”
声音软腻发颤,张安澜猛地抖抖身子,甩手推开陆尧:“信!我信!你,你别乱来。”
“如今你是我,我是猫,猫是你,当真是有趣。”陆尧摇晃尾巴,勾起猫嘴,一瞬间猫的面相似成了只狐狸。
“什么有趣?哪里有趣了?都乱了套了!”张安澜翻白眼,紧拍了下桌子,“陆尧,说实话,这一切是不是你搞得鬼?!”
陆尧盯住张安澜的那张美人脸,吐出的话气势十足,就像长在刀剑上的柔嫩玫瑰,更像娇艳女子撸起袖子倒拔垂杨柳,忍不住笑出了猫颤音:“安澜,你顶着我这张脸怎么能说出此种粗糙的话?”
他尾巴拂过张安澜的手背,“或许是,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我当时为了保护你,就趴在你身上吐了口血晕过去,然后……”张安澜双手合拍,“哦”了声,恍然道,“不会是那口血的原因吧?”
“是,或不是。”陆尧蹲下来,伸爪摆弄肩头垂着的墨发,继续喵呜道,“圆月之夜,濒死之际,护主之心,三者缺一不可,则为人猫魂魄互换的契机。”
“圆月、濒死、护主?!”张安澜听得发愣,思绪转了很久才转个弯回来,欣喜道,“这样说,我就能和小夜玄互换,变回原来的自己了?不对不对不对,现在我成了你,你成了小夜玄……”
思绪越理越乱,又搅成了一团,她仰天长叹一声,“我的老天啊,怎么会出现这种离奇的事!”
“安澜,你,”陆尧实在看不下去张安澜顶着自己的面貌粗喊,跳到肩头,伸爪按住张大的嘴,低声道:“安澜,你且稍敛张扬锋芒,这般莽撞之姿,莫让人发现了去。”
“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注意你的形象做什么?本姑娘……我才不想要你这个娘们唧唧的脸。”张安澜冷哼摆手,“算了算了,我将就用着,真是便宜了你。你得好好保护小夜玄的猫身,出了半点差错,我可不饶你。”
“那是谁用这猫身替我挡了伤?”陆尧笑着。
“我……!那,那是特殊情况!不能同日而论。”张安澜戳戳陆尧的猫脸,柔软毛茸茸的,就像戳到了棉花,心里跟着软酥酥的,又连忙收回手,她可不能被陆尧的猫儿模样迷惑!
她清清嗓子,正色道:“陆尧,你可知小夜玄在哪?我们赶紧去找他。”
“它在……”
话未落,门外又响起婉转黏腻的猫叫声。木门板上还传来细细的抓挠声,仔细一听——
“老大,老大,你在这里吗?”
“是三斤!你别贴着我!我先看看情况。”张安澜迅速推开陆尧,直起身,快步走到门前轻轻拉开一条缝。
一只黄黑白斑斓色彩的猫扭着身子滑进来,抬爪往前冲。
“老大!老大!你果真在此!”三斤飞跃到桌上,伸爪欲势扑上陆尧,陆尧急急斜身跳下。
三斤扑了个空,软塌塌挂在桌沿上鼓起猫脸,摇动尾巴委屈道:“老大,怎么刚醒来就不认我了?老大,你昏迷时我还每天每夜守着你呢,哼,你比追风还薄情!”
“我哪比追风薄情了?”张安澜不接思索地接上话头,转而想到自己现在是陆尧,只得闭上嘴巴,挤弄眼睛看向陆尧,小声道,“陆尧,你快说些话啊。”
陆尧碧油油的眼睛往上翻。他退到张安澜脚下,一个俯冲勾住衣摆蹿到肩头,脸贴紧张安澜的耳朵拉长猫叫声,细声喵呜:“安澜,平常你就这样和猫小队成员勾肩搭背、卿卿我我?”
“谁勾肩搭背?谁卿卿我我?”张安澜偏头拧住陆尧的耳朵,低声道,“陆尧,现在你是猫老大,你给我好好当,别露馅!”
陆尧低头淡漠地看了眼桌上的三斤,冷哼一声,顺势拉长身子像根面条挂在肩头,尾巴勾住张安澜脖颈,凑近耳畔,细柔地喵叫:“安澜,是我对你好?还是猫小队成员对你好?”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安澜斜眼,手指暗推开蹭过来的猫脑袋,眉头紧蹙。若非陆尧占了小夜玄的猫身,她早就一巴掌甩开黏在身上的陆尧!
“我警告你,你别得寸进尺!”她咬唇低喝。
“安澜,你好狠心。”陆尧抬爪捂住猫脸,眸里闪着细微的泪光,委屈凄切喵喵道,“我为了救你连命都豁了出去,这会得来的却只是一句冷言冷语。”
“哪,哪有?”张安澜略微无措,不得已轻轻抚摸陆尧的脑袋,手指滑过猫耳又到毛茸茸的脖颈,“我没有冷言,我,我就是……”
“老大,老大!”三斤跳到张安澜脚下也喵呜叫着,声音又轻又软,她晃尾努嘴道,“老大,你看看我啊,怎么有了这个傻仆人就不认我了?老大!老大!”
“仆人?原来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仆人。”陆尧的喵叫声更加腻软,仿佛船头歌女拨动的琴弦,颤颤地勾人心神。
张安澜连连摇头,轻声哄道:“没有,没有,我没有想这样说。都是猫小队成员对人的戏称,陆尧,你,你别放心里去。”
“老大!老大!看看我呀!看看我呀!”三斤勾住张安澜的衣服下摆,头仰着,琥珀色的眼睛亮而灿。
“安澜,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得好好待我。”陆尧蹭着张安澜耳垂。
张安澜被上下两个猫叫声弄得头昏脑胀,她扶住热汗直流的额头,闭眼内心长叹:真是造孽。老天啊,把我劈成两半吧!
“三斤!原来你在这!”一个稚嫩的声音闯了进来。
张安澜抖了抖,忙将肩膀上的陆尧扯下反抱在怀里,回头看去,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从门缝里挤进,探头探脑。
男孩带着个虎头帽,身着羔羊毛长袄,下踩虎头鞋,眼睛炯炯有神,晃着脑袋走到张安澜身前,抱起喵呜叫着的三斤,低声道:“三斤,天还没亮呢,你乱跑干什么?”又抬起头扬嘴灿烂一笑,“漂亮姐姐,你醒了?”
“我?”张安澜左望右望,不可置信,忙摆手摇头,“小孩,你弄错了,我不是姐姐,你得称呼我为哥哥。”
“什么?”男孩僵在原地,眼里的光暗下去,他瘪起小嘴,蠕动嘴唇,紧凑起小脸, “哇”地一声哭出来:“你怎么是哥哥?你不是姐姐吗?!呜呜呜呜呜呜”
“别哭,别哭啊!”张安澜头更胀了,她蹲下身伸手捂住男孩的嘴巴,“嘘!这里很危险,你哭声引来坏人怎么办?”
“哪有坏人,呜呜呜!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呜呜呜,”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揩揩眼角蹦出的泪水,盯着张安澜不甘心地问,“你真的不是漂亮姐姐?”
“不是……”张安澜摇头。
“呜呜,”男孩哭声变小,渐渐化成啜泣,他偏过头小声嘟囔,“早知道你不是漂亮姐姐,就不救你了。”
“小孩,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张安澜凑近问,“唉?你知道这是何处吗?”
“当然知道。”男孩鼓起涨红的小脸,看了张安澜许久,灼灼的眼神似火在脸上烫出个洞,随即偏过头叹口气:“这是我家。”手轻揉着三斤的脑袋,缓缓道:“漂亮哥哥,我叫林行山,他们都喊我小山或者少主。我阿爹是云河寨的寨主林渡河,我二叔是云河寨的二当家,叫陈风。”
“云河寨?”张安澜微眯了下双眼,又问:“小山,你可见过一位胖胖的女孩?”
“胖女孩?”小山嘟嘴想了想,点头道,“哦,是那个胖姐姐啊。她就住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呢。我今天还跑过去给她送饭。不过她可会吃了,把我准备两天的食物都吃完了。要不是桢儿姐姐和这位胖姐姐是好朋友,我才不给她送饭。”
“桢儿……姐姐?”张安澜思绪迷蒙了会,抓住小山的胳膊问,“小山,我名为……陆尧,可以带我去见一见那位胖女孩吗?她是我的……”字卡在喉咙良久,余光撇向怀中的陆尧,心道“夭寿夭寿”,字烫嘴巴般支吾着出口:“她是我的……夫人。”
听到这两字,陆尧眼睛放亮,扬长猫脖子蹭蹭张安澜的胸膛,软和咪呜道:“夫人。”
“别捣乱。”张安澜手压了压猫脑袋。
“漂亮哥哥,这只黑猫就是你的呀。”小山好奇前倾身子。
陆尧一爪子狠厉拍去,回头埋在张安澜怀里狂甩猫尾。
小山缩紧脖子倒退几步,怀里的三斤亦被陆尧冷漠的架势惊了一瞬,嗷呜嗷呜委屈道:“老大,你不像以前那样喜欢我了。”
“三斤,我在,我在,没事,没事。”张安澜忙伸出手刚要抚摸三斤的头,三斤鼓起猫脸龇牙咧嘴,回头将脸埋在小山怀中,冷冷猫叫道:“臭傻仆人,都是你的错!”
我真冤枉啊,都是陆尧这家伙搞得鬼!张安澜心中哀嚎,讪讪收回手,皱眉担忧问:“小山,我很担心我的……夫人,能否带我现在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