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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绝处逢生 螳螂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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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满目,几柄短刀飞插在脚边。
张安澜心头凛冽,浑身紧绷,绕过短刀继续往前奔跑。
刚跑几步,前方夜色动荡,一道黑影凌空飞下落在身前。
“指挥灵貙的北照国人?!”张安澜猫瞳骤然扩大,猛地刹步,折返身形向后急退。
“玄猫?”黑影嘴里吐出冰冷的几个字,不待张安澜动作,手腕微转,手持短刀身形如电朝张安澜刺去。
若张安澜是平常小猫,早被这黑影活捉擒拿。可她乃人魂猫身,怎会如此简单屈服人下?
她迅速压低头旋身飞跃,躲过致命一击。趁这人气力依旧向前,张安澜反爪成勾,扭身直取黑影脖颈。
黑影惊觉脖颈发凉,凌厉掌风迎面扑来,慌忙收回短刀横向抵挡,斜身躲避。
张安澜扑了个空,落到地上低声怒吼,尾巴飞速摇晃。
“哦?还是只会拳脚功夫的玄猫?有趣,确实有趣。就是你领着猫在林中袭击我们?”黑影掂了下手中短刀,眼睛眯起。
袭击?张安澜心思活跃,恍然大悟,原来北照国人在宴会上借猫与灵貙一战,早已探清了猫小队的虚实。猫鬼之事,想必也有他们的手笔。他们在逼猫小队成员现身!
不,或者说,在逼她这只玄猫现身!
她心思顿时清明,缩脚后退几步。
她不能与这人在此周旋,得赶紧脱身!
左右望了四处,看到两边东倒西歪的木棍,她张爪凌空回撤,倏忽翻跃上去,将木棍尽数推翻,如潮水朝黑影滚落过去。
黑影旋步急退。
张安澜趁此间隙,回身借势蹬墙,飞檐走壁正想窜上屋脊逃脱。
没想到身后簌簌几声,数柄短刀寒光飞射,如流星下坠,嵌插入墙壁,逼得张安澜变换路线。
她不敢迟疑,拧转腰身落地,径直狂奔。
黑影抬脚尖踢开木棍,身形微晃,如附骨之疽对张安澜穷追不舍。
衣袍猎猎翻飞,身后窸窣声响愈来愈近。
张安澜边跑边扭头查看黑影,前面已到了死胡同,心中愈发急躁。
她想用千机环,可千机环只能近身攻击,思索瞬息,尽头是一堵墙壁,心头浮出主意。遂继续埋头狂奔,飞到墙壁跃起佯装摔倒。
“玄猫,你这小畜生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声音如鬼影随行,黑影大鹏展翅凌空接近。
就是现在!张安澜硬生生扭腰转身,借墙蹬脚腾飞。
前肢刚要合力碰上千机环,一团硕大的黑影从侧方掠出,嘶吼一声,冲得那黑影往后翻滚几圈,撞在墙壁上。
“格图?”张安澜忙收回前肢,翻身落地,微晃尾巴,“你怎么在这?”
“你说得对,我已经回不去了。”格图挡在身前,声音沉闷似在啜泣,“我很羡慕你,我想像你一样在天地里自由自在地奔跑。我不想当他们的畜生,我想当回格图。”
“格图,你不该出现。”张安澜摇头,“你该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此时,黑影以手撑地慢慢站起身,他抹了下蒙面的嘴角,发出冷笑:“喂不熟的畜生!”
格图竖立耳朵,压低四肢,浑身炸毛弓起,眼里闪过寒光。他咕噜怒吼,对张安澜道:“我犯下的罪我来赎!我来挡他!你快走!”
音落格图纵身高跃,亮出爪直逼黑影咽喉。
黑影不躲不闪,手腕持短刀挽出个花,斜身探刀,亦刺向格图颈侧。
格图见状扭身躲避,张开大口咬向那人手腕。
黑影忙收手化拳,从侧面抡向格图,大开大合,格图被震飞数尺。可黑影也没好到哪去,格图身形硕大,这一拳犹如打在坚石上,黑影手腕吃痛,捂手后退倒抽凉气。
趁此争斗,张安澜已窜出老远,她回身看了几眼,眼含热泪,心知此时绝非留念救助之际,只能冷下心肠不管不顾朝前跑,再朝前跑,心中默念:“格图兄,一路保重。”
“畜生!想走?!没门!”黑影厉喝。
一阵刺耳的哨声自身后响起,由远及近,如万千钢针扎入身躯。张安澜脚步一踉跄,双腿似打了折往前滑跪,一时间天旋地转,莫名的狂躁涌上心头。
糟了,又是这个怪声!张安澜挤眼疯狂摇摆脑袋,颤巍巍直起身子,走了几步撞到墙上跌倒,又起身歪走几步,回到原地打转。
身后卷起狂风,掀得张安澜连连后退。
她抬眼一看,眼前格图一改之前的软和神色,双目赤红,獠牙尽露,涎水流了一地。
“格图!格图!”张安澜捂脑喵呜,脚步歪软,“格图!你快醒醒!你,你要当格图,不要再当他人的爪牙了!格图!”
哨音愈发尖锐,格图浑身颤抖,瞳仁黑了红,红了黑,像有两个魂魄在争抢身躯的控制权。
“我不要当畜生,我要当格图,我要当格图!”他捂住脑袋大吼,挣扎倒地,卷起残叶飞舞。
“畜生!你逃不了!”黑影已然欺身飞跃上前.
张安澜跌撞后退,伸爪咬破自己的掌心才清明几分。眼见黑影的手像大山一样压下,抓住了她倒提起来。
格图倏地咬破舌尖,一声嘶吼惊天动地,张爪扑向黑影,狠狠咬住脚踝。
“你这个喂不熟的畜生!”黑影吃痛甩手。
张安澜霎时倒飞出去,撞到枯树枝上,浑身震痛,几乎要散架。她捂住晕乎的脑袋,倒挂身子滑落下树落地,担忧喵叫:“格图!”
格图死咬住黑影不松口,黑影甩腿剁脚,一刀劈在格图嘴上。
格图痛苦嘶叫松了口,又换了爪子抱住脚踝,对张安澜大喊:“你跑!快跑!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傻格图!傻格图!”泪水如泉奔涌,张安澜握紧爪子进退两难,她想救格图,可是她不能辜负格图的努力。只得举起爪子朝他拜了三拜,低声道:“格图,欠的情若有机会,我日后再还。”
她四肢蓄力,转身奔逃,耳畔风声直刮,四肢在青石板上飞快交替。
哨音又响了起来,她脚步虚浮,可求生本能不减,支撑着她不停歇地翻腾跳跃。
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身后风声发紧,“嘭”地一声,一团黑影如陨石流星砸到她身侧,震得檐上黛瓦碎屑子四溅。
张安澜脚步微顿,浑身毛发膨胀,定睛一看,这团黑影竟是奄奄一息的格图。她慌张回头,黑影身形如闪电冲了上来。
北照国人真是阴魂不散!张安澜心中悲愤交加,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她拧紧前爪,只等这黑影接近咫尺。
一道寒光从天际射来,黑影收手忽而连连后退。
“轰隆”巨响,眼前青砖凹陷,四分五裂,碎石如尘暴般飞溅。
烟尘四起,巨大的气浪直将张安澜从地上震飞到半空,惊魂未定时,一个厚重的臂膀捞过她身,落地抡起地上巨斧,高声道:“贼人,吃俺一斧!”
声音如公鸭叫。
是玲珑阁人!张安澜猛地抬头,却见此人腰粗膀圆,黑衣裹身,黑布蒙面,露出两个圆眼睛,身上若有若无飘来似曾相识的鲜香味。
黑衣人二话不说抡起斧头砸去,如泰山压顶。
另一边黑影心知不敌,慌张持短刀迎击。
“铛”——
金铁交鸣仿佛湖水上的涟漪,从中荡开去。
黑影虎口震麻,短刀倏然脱手,被这无法阻挡的充沛大力震得连退数步,身躯掀翻,一头栽在断墙上,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黑衣人抱紧张安澜,飞速上前走到晕厥的黑影身边,踢了两脚,又蹲下身查探鼻息,气若游丝,双眼一凛低声道:“贼人命真硬,接俺一击居然还活着。”
说着,黑衣人从地上捡起短刀,对着黑影胸膛要害连刺数刀,鲜血如注往外喷涌,她才扔下刀扯下了黑影的面巾。
下面露出一张浓眉高鼻的容颜。
“万俟延?”张安澜从黑衣人臂膀里挤出脑袋,惊讶喵喵叫:“北照国三王子的身前护卫万俟延?!原来一切是他在搞鬼!”
“公子说得果真不错,这北照国的野心不小!”黑衣人冷哼,摸摸张安澜的脑袋,“安澜姑娘,你莫怕,俺今日来迟了些,才让这贼人有机可乘,对不住安澜姑娘了。”
“没事没事。”张安澜尴尬摆爪,她还没弄清此人究竟是玲珑阁哪号人物。
“走,天快亮了,这地呆不住了。”黑衣人抱紧张安澜,扛起斧头往外走。
掠过格图时,张安澜抽出爪子尖声“嗷呜嗷呜”:“救他!救他!快救他!”
“这老虎模样的也是猫小队成员?”黑衣人疑惑。
“算……算是吧。”张安澜缓缓点头。
“俺知道了。”黑衣人踢脚伸入格图身腹,脚一勾一抬,昏迷的格图凌空飞起,黑衣人忙弯腰,单手一揽,格图稳稳当当挂在肩头,爽声笑道,“安澜姑娘,俺做事,你放心。”
“多谢,多谢相助。”张安澜双爪握拳,满怀感激。
黑衣人带她穿过深巷,七转八绕,最终在一堵布满青苔的灰绿石墙旁边停下。伸出手在石墙上摸索,摸到一方形疙瘩压下去,石墙翻转露出条缝,又闪身进入。
身后石墙慢慢恢复成原状。
周围肉香味愈加浓厚。
张安澜翕动鼻子,借着昏黄的烛火鼓眼一瞧,四周支着几条竹竿,上挂的粗绳上坠着一排排风干的肉条。
她瞪圆了猫瞳喵喵叫:“这不是以前给小夜玄买的小肉干吗?!”转头骨碌碌盯住黑衣人:“你,你竟然是肉行老板!”
黑衣人放下张安澜和格图在旁边榻上,扯了面巾,换了身粗布衣裳,笑道:“安澜姑娘,俺是玲珑阁杜三婶,幸会幸会。俺掩在安城中收集情报,若是无事发生,则会借天气变化告知公子。”
“呵呵呵,原来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啊!”张安澜见怪不怪地扯开笑容,难怪肉行老板突然换了人,原来是陆尧的手笔!老狐狸,真是老狐狸。
“安澜姑娘,安城天气变幻莫测,风雨欲来。照公子吩咐,我要将安澜姑娘送回城郊陆宅去。”杜三婶收拾了行囊,又取过角落的竹筐将格图扔进去盖上,拿起叠纸张塞进怀,“天还未亮,正是去城郊外取新宰杀肉的时候。俺获了过城文书和交易契书,守城的官爷不会拦俺。安澜姑娘,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
“陆尧这家伙早知自己会进城来?”张安澜长叹喵呜,躲来躲去,躲不过陆尧布下的“天罗地网”,只得点头应允,“多谢杜三婶,先带我回去吧。”
她趴在杜三婶怀里,鼓起嘴无奈摇头,看来这辈子没法摆脱这家伙了!
静夜仍沉沉。
街上寒气浓重,人烟稀薄。偶有几声寒鸦鸣叫,挠得心直发颤。
张安澜探出半只眼睛朝外望,空气里飘来若有似无的焦糊味,好像打翻了佛前的香火罐。她皱紧眉头朝一方看去,越往前走,越听得人声嘈杂。
怎么回事?那方向好像是……陆府?!
张安澜伸爪捂住口鼻,对着杜三婶急切喵呜:“发生了何事?怎么那边聚集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