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铲屎官！》鹤梦重

35、身份和训练 观雪的身世

　　“何人？”张安澜仔细瞧去，惊大双眼古怪呢喃道：“竟然是陆尧？这家伙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陆尧今日的装扮不同往日，墨发高束，着一身青色花鸟纹锦袍，腰间束带，悬挂的浅玉环佩随着身形浮动叮铃作响，舒舒然有清然出尘之感。

　　张安澜又看呆了一瞬，心脏忽如摇曳的树叶飞速颤动，蓬蓬胀着往外跳。她忙挪开视线，撇向一边。

　　“主子。”在屋外休息的观雪见到陆尧，快步上前俯身跪地。

　　“为何没有下手？”陆尧走到观雪身前，冷冷道，“今日若不是有安澜和猫小队相助，你们难以脱身！”

　　“回主子，我……”观雪低头，“马车里坐着的那位男子并非……北照国三王子。”

　　“何出此言？”陆尧眉头蹙起。

　　“昔日母后被囚禁在宫中时，我也一直在殿中呆着。那时常有一个护卫过来看望我，而今日这三王子的眉眼......和我小时侯遇见的护卫太过相似，所以......”观雪声音小下去，不敢看陆尧。

　　母后？护卫？张安澜抖动耳朵，朝陆尧挪动几步，生怕错过什么大事。怎么这观雪称呼娘为母后？她是宫中之人！

　　“你可曾见过北照国三王子？”陆尧追问。

　　观雪摇头。

　　“没见过怎么就判定他非三王子？妄自推测，优柔寡断！观雪，你犯了杀手的大忌！”陆尧眼睛寒光乍现，长叹一声，“算了，多说无益。观雪，你到底想不想复仇？”

　　“我想！我做梦都想杀了那群害我母后的人！”观雪眸光坚定，却又有光华闪动摇摆不定，低沉道：“主子，那护卫曾对我有恩，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我没法下手。我，我，我想，我想自己去查明真相。请主子允许我离开队伍。”

　　说完她五体投地，身形坚韧，形似磐石。

　　陆尧见观雪心意已决，摇摇头道：“起来吧，无需行此大礼。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不会阻止你。”又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递给观雪，“浮生谷传人现在在妙春堂坐诊，你拿着这块玉牌去妙春堂谋个伙计之位。从今日起，你改名秋霜。”

　　“谢主子成全！”观雪眼含泪光笑着，双手接过玉牌。

　　“无需多言。”陆尧摆手，“你这肩膀的伤也去妙春堂处理一下。”

　　“是！”观雪拱手行礼，捂住肩膀快步往外走，路过张安澜时低声道谢：“今日多谢安澜姑娘救命之恩。”

　　“不用，不用，应该的。”张安澜害羞地挠头摆爪，一抬头眼前的观雪早已匆匆离去，带起的一阵风吹眯了眼。

　　观雪怎么走这么急？她左右歪头盯着空荡荡的远处，想到刚刚的对话，好奇心大盛，忙转身扑到陆尧脚边，喵喵道：“陆尧，陆尧，观雪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陆尧绷紧的面容在看到张安澜的一瞬间顿时放松，笑着抱起她，逗弄颤动的猫耳朵：“安澜，怎么现在才想起我？刚刚我进门时为什么没有像以前翘起尾巴迎接我？”

　　“这都哪跟哪？我迎接你干什么？！”张安澜无语拍了下陆尧的脸，果真，这家伙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是个不着调的人。

　　“我问你观雪什么身份呢！”她张牙舞爪，对着观雪离去的地方指指点点，“观雪！刚刚离开的观雪！”

　　陆尧勾唇一笑，戳戳张安澜鼓起的猫脸：“你想问观雪？”

　　“嗯嗯嗯，对对对！”张安澜点头。

　　“你可还记得拂晓说小夜玄身世时提到的江皇后？”

　　“江皇后？北照国前皇后？被赵氏囚禁放火杀害的那个江皇后？”张安澜瞳仁扩大成圆，缓缓点头，“我记得。”

　　“观雪正是江皇后的遗孤。”陆尧抚摸张安澜微炸的绒毛道，“那场大火中，观雪在贴身侍女的保护下逃出牢笼，只身一人躲在中洲国，机缘巧合下又进了玲珑阁，拜到我的麾下。她蛰伏在中洲国的目的有二，一是寻找她当时成为中洲国质子的大哥，二是寻找机会返回北照国手刃仇人。”

　　“这几年北照国皇室关系巨变，如今由赵氏暗自操控全局，观雪难有机会再回北照。她听到赵氏其子三王子秦瑀要拜访中洲国，便出此下策，埋伏于安城郊外欲杀该子。唉！”陆尧轻叹，“可惜观雪心不狠、手不辣，事情无成。现在这北照国三王子因中毒而昏迷不醒，等醒来时怕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张安澜越听额间的毛皱得越紧，她碰碰陆尧的手，睁着水汪汪的眼眸歪头喵道：“后面怎么办？”

　　“怎么了？”陆尧的心被猫儿晶亮的眸子化成一滩水，软软地如飘荡的云朵。

　　他终于按捺不住冲动上前啄了张安澜的脸一口。

　　柔软的毛触碰到唇瓣，恰似有羽毛落在湖面，微微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张安澜一愣，继而恼怒一爪子拍到陆尧脸上：“你干什么？！”

　　陆尧还在回味刚刚的柔软，感受到爪子覆脸，又情不自禁握住脸上的猫爪，将头埋在张安澜的脖颈蹭蹭，又在张安澜未回神时猛亲了她的脸一口。

　　“你干什么？！臭流氓！”张安澜瞬间炸毛，挣扎着从陆尧怀中跳下去。

　　胸膛里跳动的心脏似烟花炸开，她浑身颤抖，直冲进屋里将头埋进锦衾，尾巴露在外面疯狂摇动。

　　要死了！要死了！不是正说事么？陆尧这家伙莫名其妙地干什么啊！张安澜捂住脸，整个身子像团火焰燃烧着。想到陆尧那清浅一吻，她又燥又热，禁不住来回翻滚，喵喵直叫。

　　等等，她现在好像是猫，不是人，她干嘛要在这里大喊大叫？！想及此，她更加难以坐立，再次一头扎进锦衾中，蠢死了！又让陆尧这家伙看笑话！

　　“安澜？”陆尧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知道，陆尧在笑。

　　“安澜？安澜？”陆尧又喊了几声。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张安澜喵喵嘟囔，不管陆尧如何，她要当只掩耳盗铃的猫！

　　耳畔传来陆尧的轻笑，一只温暖的手覆在张安澜身上，来回揉捏。

　　张安澜身子轻轻战栗，不敢回应。

　　没想到陆尧突然喊道：“夫人。”

　　“什么东西？！”张安澜心里被这称呼惊起千层浪，她吓得猛抬头，正撞上陆尧盈盈笑意的双眸，似在打趣她。

　　耳根子发热又羞又臊，她浑身炸毛，正要弹射再次砸进锦衾，一只手捞过她猫身，天旋地转间又落进熟悉的怀抱。

　　张安澜气得牙齿痒痒，“嗷呜”“嗷呜”乱叫。

　　陆尧却不动如山，满眼笑意道：“安澜，你刚刚想问我什么？”

　　“问你什么？哼！”张安澜蹬了蹬腿，亮出爪子勾住旁边的《说文解字》道：“后面我们要怎么办？”

　　“你小小猫脑袋倒是比我操心得很！”陆尧眼睛含光，笑着揉揉张安澜的脸颊道：“我们这几日准备一下，先去那妙春堂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什么，什么收获......”张安澜刚开口，话语却被陆尧的手掌揉碎，变成了“嗷”“呜呜”“呜”“嗷”的转音碎片。

　　她举爪抗议，“别揉了，别揉了！再揉我就要变成猫干了！”说着嗷呜一口咬在陆尧衣袖上，不疼不痒好似花瓣滑落，反而毛茸茸身上那作乱的手更加肆意，从耳朵捏到肚子，从肚子滑到尾巴。

　　酥麻感逐渐弥漫四肢百骸。

　　因猫儿本能她开始打起了呼噜，脾气莫名地消了下去，只得任陆尧随意揉拧。

　　张安澜想起自己之前也是这般揉捏小夜玄，上头了还埋入猫腹猛吸几口，长叹一声：唉！猫奴啊！她认命地抬头看着烛火闪动、明暗交替的屋脊，苦唧唧喵叫：“呜呜呜，我不要当猫了！没有猫权，呜呜呜！”

　　这几日张安澜抓紧时间在院子里操练猫小队。

　　猫猫们四肢皆跨上一根粗绳，拖着身体一般大的砖头缓慢在草地上爬行。

　　小夜玄在一旁听安澜指挥稳扎马步。而刚痊愈的煤炭和本就身强体壮的追风，站在旁边悠哉悠哉地监督看戏。

　　“老大！老大！”滚滚哀嚎，“我感受不到我的腿了！呜呜，老大，我，我想停下来！”

　　“现在不能停！”张安澜也艰难地提起脚往前挪，“你忘了当初我们被那些坏人抓走的事？如果你现在快被他们抓住，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她瞪了滚滚摇动的小肚腩道：“正好给你减减肥肚。”

　　“呜呜呜。老大你欺猫太甚！”滚滚欲哭无泪，它指着旁边一只橘黄带白的猫道，“你看看前几日在街头捡到的小五，它肚子比我还肥呢！圆得像个球一样！”

　　“呲——”小五转头哈气，不满道：“咱们半斤八两，我是老大捡回来的，除了老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不服气？”滚滚微扬起头，抖了抖肚腩，“来来来，我们比比，肯定我肚子比你小，身姿比你厉害！”

　　“老大，老大，我只听你的。”小五晃动尾巴尖，“老大，你说我们怎么比？”

　　张安澜抿嘴发笑，“好啊，那就走到那边的墙头，谁先谁就胜利！”

　　滚滚和小五对视，眼里火光四溅，铆足了劲拖着石头往前走去。

　　张安澜又挥爪鼓舞：“各位，走到墙头咱们就停下休息，完成的奖励牛肉干吃！”

　　一听有吃食，猫猫们两眼放光，“嗷呜嗷呜”纷纷加快步伐。

　　大家齐头并进，草丛里一片灰黑黄白移动，仿佛海浪翻滚。滚滚和小五争着抢着，几乎同时到达墙头，不服气地争了起来。

　　“我是第一，我是第一！”滚滚爪子按在墙头嗷呜嗷呜。

　　“我才是，我才是！”小五斜躺在一边，尾巴尖抵住墙，“我尾巴先到，我才是第一！”

　　“胡说，尾巴不算，爪子才算！”滚滚浑身炸毛，喘着粗气，翻滚一圈爪子勾住小五脖子，后爪疯蹬。小五反过来扑住，抱着滚滚的尾巴狂咬。可因为训练失了八分力气，它俩看着凶狠，实则动作轻飘飘像揉棉花。

　　其他完成的猫猫皆四仰八叉、东倒西歪躺在草地里，对着打架的两小只嗷呜呐喊：“打得好！打得好！”

　　张安澜甩了甩自己发麻的腿，无奈摇头，笑道：“都有牛肉干吃，都有牛肉干吃！大家辛苦了，先休息。”抬头又见追风慢吞吞走来，这狸花猫动了动嘴巴，却没听到说什么。

　　“追风，何事？”张安澜疑惑。

　　“老大，我......”追风支吾几声，难以启齿。

　　一旁的滚滚停了打架，推开小五，颤巍巍抬起前爪嬉笑道：“老大，还能，还能有什么事，就是上次三斤那事呗。我和追风爷后来又去找了趟三斤，没想到三斤居然点名道姓让老大去接她！老大，你说，这长得好看的美女心思咋变得那么快！上次你去接她，她还不乐意呢！”

　　“嗯？真的假的？”张安澜狐疑地看向追风。

　　“是真的。”追风微微颔首：“哎！三斤任性，请老大多包涵。”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张安澜抬爪拍拍追风的肩膀，“你啊你，下次找个时间我再陪你去一趟，好不容易有个看对眼的猫，你可别粗心大意让人家跑了。”她横扫一眼在草地里翻滚嘻戏的猫儿，转了转眼，挥爪道：“各位，我们猫小队今天正式成立，加上煤炭，现有猫小队成员三十一名，从此同队同心、并肩作战！现在开始布置大家的任务，请大家听好了。”

　　猫猫们抖动耳朵，从草丛里蹲坐，垂爪匐耳恭敬听着。

　　“追风，你的府邸在城北附近，你领九只猫在安城内北边巡查，滚滚，你领九只猫在城西附近巡查。小五，你虽是刚刚加入猫小队的成员，但身强体壮，力气不弱于追风，且长期在城东破庙处活动，熟悉地形，所以你领八只猫在城东处巡查。煤炭，你就在城南上空一块查看，警觉观察动向，如果发现仆人脖子处有黑乎乎的团花或者其他异常，及时向我汇报！”

　　“是，老大！”猫猫齐声喵叫，煤炭嘎嘎嘎挥舞翅膀，气势冲天。

　　“还有，每隔十日来此训练，各位解散！”张安澜猫爪一挥，猫儿们正要撤步离去，刚爬上墙头，院门外传来时轻时重的脚步声。

　　张安澜收敛嘴巴，警惕转身望去，一个花白的头从院外缓缓横移，须臾时，整个身子露了出来。

　　原是一个老头。

　　他手持拐杖，身着褐黑相间的破烂衣裤，单肩斜跨一个黑色布包，浑身佝偻，须发皆白，看起来约莫花甲之岁。

　　只见他缓缓侧过身子，眼睛浑浊，看到张安澜一群猫混沌的眼珠了亮了几下，悠悠笑道：“哟，此处哪来的这么多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