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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学做人去宴会! 女主教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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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玄!你要像我这样!”
张安澜后腿垮在黑八哥背上,前爪勾住黑八哥脖颈上的羽毛,另一只前爪扑棱着黑八哥的翅膀,前后摇摆,做足了“骑马”的气势,高喊道:“小夜玄,骑马很简单的,不要怕!你身子半压上去,气势足一点,马儿不敢对你如何!”
小夜玄有样学样,坐上马抄起马鞭。
刚想开嗓,身下的马似乎感受到小夜玄的恐惧,居然高扬前蹄,“长鸣”一声。小夜玄身子摇摇晃晃直接摔下马,“嗷嗷”喊着“疼”。
“小夜玄!!”
张安澜和陆尧齐齐冲过去,扶起眼含泪花的小夜玄。
“骑马的事不急,先休息会。”陆尧柔声道。
张安澜却急得在原地打转,摆尾喵喵叫着。三日后便是群臣宴,可小夜玄连骑马都迟迟学不会,这可怎么办?
“安澜,你也莫着急。小夜玄生来胆小,适才好不容易适应了人的身份,如今又让它学骑马,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
“可是,可是,”张安澜看了眼委屈巴巴的小夜玄,又看向陆尧眼含光芒的眼神,只得缓缓点头摆爪道,“算了,算了,你自己教小夜玄吧。唉!我反正该做的都做了,先去休息了。”
她垂头抖耳张开四肢怅然地往墙头走,想到自己以前学骑马好像也并非如此大费周章。怎么到了小夜玄这,连学都学不会呢?!
毛羽凌乱、浑身疼痛的黑八哥看到走过来的张安澜立马低声呻吟:“老大,老大,求你放过我吧......”
“你喊谁老大呢!”一旁的滚滚不乐意,猫爪子拍向黑八哥,“老大是你叫的吗?!”
“这鸟教训得也差不多了,暂且放过他,随他去吧。”张安澜没有心思理会滚滚和黑八哥的争吵,不耐烦地摇摇头。
“老大!”黑八哥眼冒精光,两翅膀抱住张安澜的前腿,“老大!请老大赐名!我日后一定为老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赐名?”张安澜皱眉,上下审视了这黑八哥一番,盯得黑八哥畏缩起翅膀,嘴巴哆嗦,不敢多言。
“你就叫......”张安澜转眼,想到这鸟以前编排自己的话,冷笑一声,“你就叫煤炭吧。”随即跳上墙头,歪头勾唇,“煤炭,好好干。”
“是是是,谢谢老大,谢谢老大!”煤炭狂点头。
“煤炭,哈哈哈!”滚滚想起之前,笑得前俯后仰,“你这臭鸟也有今天!我是老大的首个小弟,你要喊我二哥。”
“二哥,二哥好,二哥好。”煤炭低下头。
“煤炭,你去旁边湖里给我抓条鱼来。”滚滚双腿交叉趴在墙头,指挥道。
“二哥,我立马去,立马去!”煤炭扑棱翅膀,一溜烟没了踪影。
张安澜微微挑眼,笑看了会滚滚与煤炭的打闹,又紧盯向前方的小夜玄和陆尧。
此时小夜玄拿起长弓与箭,身子站定,在陆尧的悉心指导下沉肩直背,颇有她当年英姿飒爽的风采。张安澜默默翘起了嘴唇,刚想喵喵叫给小夜玄呐喊助威,只听得弓弦微弱摆动,似湖水微微晃荡,那弓上的箭却如笨重的铅石直直砸进两尺远的地里。
“真是没眼看。”张安澜捂脸无奈,小夜玄学这咋如此费劲?
“哈哈哈!老大,你看你那胖仆人。”滚滚指着小夜玄耻笑道:“这也学不会,那也学不会,蠢得.......”
“滚滚!”张安澜一个暴扣砸在滚滚头上,“别说小夜玄!说他就是说我!”
“老大!呜呜呜呜。”滚滚瘪嘴捂住头,嗷呜嗷呜不甘心,“老大,你偏心!我才是你最得力的.......”
滚滚这句话未落,一支箭若长虹贯日,直射滚滚心窝。
滚滚尖叫一声,急速弓身弹射,身子摇晃飞跃从墙头摔下去。
“哎哟,哎哟!”滚滚揉着肥臀低声叫唤。
“哈哈哈哈哈。滚滚,下次你别再口无遮拦!”张安澜刚笑着,又一支箭自高处俯冲下来,直逼她脖颈,擦着她耳畔飞过。她浑身绷紧迅速起身,前爪却因失神踩空,身子猛地从墙头坠下去。
“张安澜!”陆尧步履迅疾,几个跳跃冲至墙边,双手伸长捞过下落的张安澜,身子却因急刹失去平衡,屈膝跪倒在地弓起身子,紧紧将张安澜护在胸前。
“安澜,你,你没受伤吧?”
“我,我,我,”张安澜从怀中抬起头来,睁着幽绿的大眼睛直愣愣看着陆尧,脑袋一片空白,她怎么都想不到,离了十墨左右的陆尧怎能突现于此?她轻轻摇头道:“我,我没事。这么点高度,猫,猫是摔不死的。”
“嗯。”陆尧恢复平静,揉揉张安澜的脑袋道:“今日小夜玄便学到这吧。安澜,你身子刚痊愈不久,需要多休息休息。”
话如秋日的第一场微风,飘飘摇摇稀稀散散,毫无预兆地吹进了张安澜的心中。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其眸子含情,水光颤动,好似一眼见不到底。
难道陆尧他对我......张安澜不敢想下去,她怕自己会错了情意。毕竟陆尧那似水似星的眸子,就算看滚滚,也是一往情深。
疯了,我真是疯了。张安澜捂住颤动的心口低下头,顺势埋进陆尧的怀中。
清爽的果木气息完完全全包裹她,她沉默又贪婪地吸吮着,任由心中的情愫疯涨蔓延,直至铺满整颗心。她明白,这些情愫埋在心里就好。若是说出来,捅破那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或许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朋友?除了飞莺和柳眉两个丫鬟,自己这些年来被其他千金孤立嘲笑,哪有什么能推心置腹的朋友?张安澜靠在陆尧胸口,心思完全沉落下去,对,有些事情,自己绝不能说!
“安澜,你可是累了?我带你回屋里休息。”陆尧见张安澜紧闭双眼,担忧地揉了揉猫耳朵起身往回走,轻声道:“莫要担心群臣宴。有我,玲珑阁,宁乐公主,还有你爹护着,没人敢动小夜玄。”
“嗯。”张安澜点头,却不敢再看陆尧,心“咚咚咚咚”像被扯紧了胀胀地酸疼。
“老大!老大!你别丢下我啊!”吃了一脸灰的滚滚见张安澜和陆尧远去的背影,心情糟糕,又看到墙头蹲着的一排猫对他低声议论、嗤笑连连,内心更加郁闷,“这两个仆人怎么这么讨厌!老霸占我家老大干什么?!”
“老大......唉?老大呢?”煤炭从天上扬翅飞下,嘴里叼了条拇指大的鱼,左探右望没有发现张安澜的身影,只能停在滚滚身前,低声道:“二,二哥,我抓了鱼回来。”
“甭管这条鱼了!”滚滚思索间从地上弹跳起来,一爪子薅住煤炭的翅膀道:“从今日起,你跟我一起去打听三斤的下落,我一定要让老大对我刮目相看!”
无论张安澜多么害怕群臣宴,宴会仍旧如期而至。
天朗气清。
陆尧携小夜玄着一身墨蓝色暗纹衣袍站在陆宅门口。张安澜藏在长袍右边里面的暗兜中,两只幽绿的眼睛正巧点缀了衣服上镂空的花蕊。
陆尧拿起一个蒙着布密不透风的笼子递给一旁的小厮,嘱咐其放置东边阁楼处。
“什么东西?”张安澜疑惑,刚伸出爪子试探,被陆尧暗中压了下去,笑而不语。
“飞莺,你和我们去宴会。柳眉,你留在宅子里。”
“是,姑爷。”
陆尧一行人坐马车来到万贺楼,寻了右边最偏僻的位置坐下。若不仔细瞧去,人群中一眼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宴会开始,小厮弓着身子鱼贯出入,群臣觥筹交错,热闹绕梁。
张安澜好奇透过衣服上的小洞朝外张望。桌上摆着石榴、木瓜、鹅梨、红烧肘子、蟹肉炙虾、陈皮牛肉、珍珠鱼丸等珍馐,她眼睛亮得出奇,馋虫在肚子叫嚣嘴角流涎,从衣领探出黑爪子暗自抓了抓陆尧的脖颈,“喵呜”小声叫唤:“陆尧,陆尧,给我吃一口吧,就一口!”
陆尧低头看到张安澜晶亮的猫瞳,立马懂了馋猫的心思,暗笑着拿起木箸夹起一片牛肉。
张安澜眼瞅着这片牛肉快到眼前,没想到拐了个弯,离她远去,送入了旁边小夜玄的嘴里。
“臭陆尧!这都不给我吃!”张安澜眼巴巴地望着,实在气不过,“嗷呜”透过衣服咬在陆尧的手臂上。
陆尧吃痛,无奈低头,手缩入宽大的袖袍捏捏张安澜的小爪子,轻声道:“嘘!别闹,小心旁人。我带点回家给你吃,好不好?”
“哼!”张安澜翻了白眼,看到小夜玄顶着她的模样大快朵颐,眸子里的艳羡都要溢出去。
“以前人不如猫,现在猫不如人。”她嘟囔着郁闷撇过头往远处看。
高座上一名男子一袭皇袍,面容虽然模糊,但周身威严轩昂的气势如耀眼的太阳,不容忽视。
想必那就是中洲国的皇上吧。张安澜目光未在其上停留很久,转向左边看去,又见一名男子着一身天白色绣金丝锦袍,衣摆浮动如浪涛,身姿挺拔,气质温和若春日暖阳。而其身边坐了位婀娜的女子,倾泻的光芒镀在女子周身,似仙子落入凡尘,让张安澜一时间移不开眼。
那女子是......黎若筠?旁边这位丰朗俊逸的男子则是当朝太子楚乾曜?
想清楚后,张安澜呆呆盯住黎若筠,两人间隔了数不清的桌子和人群,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仿佛横亘两个世界,又像隔了道无形的墙,连触碰的视线也被狠狠挡了回来。她不由想起两人曾针锋相对的模样,一个是安城贵女典范,一个是避之不及的草包瘟神,而如今均嫁做人妇,黎若筠仍是高高在上闪闪发光的星辰,而自己依然是踩在泥巴里的小草。
她鼻子突然发酸,不是羡慕,不是嫉妒,而是心底滋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她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这时,皇上起身匆匆离开,留下太子独揽大局。
“怎么回事?”张安澜疑惑,拉了拉陆尧的衣领。
陆尧笑着低头,小声解释:“听闻皇后得了失魂症,皇上求遍世间名医未见成效。今日好像有浮生谷传人出世进城,皇上许是去接这传人了。”
“浮生谷人?那个能医死人肉白骨的浮生谷?”张安澜惊异地瞪大眼睛,似懂非懂点点头。
周遭群臣亦议论纷纷。
“皇上和皇后真是伉俪情深啊。”
“今日国宴交由太子主持,太子殿下品行高洁,温良恭谨,确实能担此大任!”
“太子妃端庄娴静,才华横溢,与太子真乃绝配!黎太尉你真是培养了个好女儿,以后可要多加照拂照拂我们这些同僚了。”
“好说好说。”黎洵笑着摆手,胡子微翘,乃意气风发,扶摇直上。
那些人的阿谀奉承一句不落进了张安澜的耳中,她白眼翻尽,不由得看向人言冷清的老爹处,内心不平。
大殿中央正用那银鎏金玉烛酒筹令助着酒兴,喧闹的人群里不知谁突兀喊了声:“刑部尚书家的那个废物也敢和我比?他连我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要不是他成了玲珑阁的座上宾,他哪有资格参加这个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