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铲屎官！》鹤梦重

104、泼脏水 隔墙有耳

　　“玉牌？什么玉牌？”张安澜疑惑。

　　陈显砸了玉牌过来。

　　她伸手旋身从半空捞过，翻手一看，鹤纹浮光，一面刻着“双喜同临”，一面刻着“待君共赴”，最上面刻着“昭云郡主”，眉头紧跳，“上次太子给的玉牌怎么在你手中？”

　　这赴宴的玉牌何时脱手过？张安澜细细思索，唯有去玲珑阁那晚，陆尧将玉牌解下扔给观雪……难道……难道陆尧解下的不是自己的玉牌，而是她的？她摸了摸腰间，空空如也，这几日早就忘了玉牌的存在。斜眼看向面色如常的陆尧，不知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玉牌怎么在我手中？”陈显冷笑，眼神轻狂，“郡主，你真会装聋作哑，三王子昨夜忽然身中奇毒暴毙在床，我们在三王子那里找到了这块玉牌！三王子的死——郡主你脱不了干系！”

　　“什么？三王子暴毙？！”张安澜怔愣一瞬，手肘暗顶了下身侧的陆尧，低声询问：“又是怎么回事？”

　　陆尧懵懂眨眼，微微挑眉。

　　“无话可说了？”陈显叫嚣着，“你现在最好束手就擒，不然等会有你好受的！”

　　张安澜回头，直盯着陈显发笑，握紧玉牌道：“陈显，你别拿着个东西血口喷人！我和我家丫鬟青竹这几日皆在郡主府呆着，有哪只眼睛看到我出府？况且这块玉牌本就不是我随身携带之物，谁知道是不是那日参加宴会的时候被贼人惦记偷了去！大家都知道你与我及我夫君家素来不合，你是不是看我们不顺眼挡了你的道，就偷了我们的玉牌想要栽赃嫁祸于我？要说有嫌疑，你也脱不了干系！”

　　“胡说八道！你这是贼喊捉贼！”陈显拧眉红脸，刚想拔剑，黎洵沉咳了几声，微微举起手道，“显儿口无遮拦，郡主莫怪。这几日老臣随太子殿下东奔西跑彻查猫鬼之事，三王子暴毙之日有人看到黑影跑至郡主府，状似猫影，又在其塌周发现玉牌物件，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郡主你若清白，臣等绝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你若真的圈养猫鬼害人行凶，臣等也绝不姑息！”

　　明着说暗着说自己都脱不了干系！张安澜无语，若是以前，说得急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她提起刀剑便干，让自己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可如今她身份尴尬，前后掣肘，暗地又扯了下陆尧，小声问：“是不是你干的？”

　　陆尧垂头回应：“主子，我现在是青竹。”

　　张安澜白眼相视，理理自己微扬的衣摆道：“黎太尉，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没做过的事，你们就想凭捕风捉影的片面之词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到底是在查案，还是在蓄意构陷？太子殿下，你说是不是？”

　　旁观许久的楚乾曜终于抬脸，压在光下的眼缀了亮微微发颤，他沉声道：“郡主说得没错，仅凭片面之词和那块玉牌定罪过于草率。然三王子身死，关系于两国安危。”顿了顿又道，“即日起封禁郡主府，就地禁足待审，待彻查厘清真相后再定责罚。”

　　“太子殿下，怎么不把她关入大牢！”陈显疾呼，“这可是关系两国邦交的大事！”

　　“各位莫忘了玲珑阁。”楚乾曜冷瞧了一眼。

　　聒噪的陈显立马闭嘴噤声。

　　黎洵连连咳嗽，掩嘴摇头：“老臣今日身子抱恙，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

　　楚乾曜一只手垂在腰间紧握成拳，另一只手高扬，周围兵甲如骤雨倾泻聚拢，欲要刀剑相撞压了张安澜在地。

　　张安澜眼神发凛，一脚横扫过去，掀翻了最前面的兵甲，夺了银剑在手中颠着道：“我有手有脚，自己会走，不必你们费心。”说着她抓住陆尧的衣袖，急匆匆转身。

　　两侧兵甲如乱流击石，瞬间没了他们的身影，

　　暖阳渐冷，晚风乍起往脸上扑着。

　　张安澜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如灌木丛的兵甲之士，头疼得来回踱步，真没料到，就想着去看望生病的唐叔，怎么一出门便被这些家伙拦住？！如今郡主府成了囚笼，还不如当初去将军府呆着呢！

　　她抬脚想迈出房门，院子中立着长抢立马横档过来，似张网拦住去路。随即心头骂骂咧咧，瞪了眼在院子里坐着的陈显，那人正晃着酒杯、吃着美食对她斜眼戏谑地笑。

　　张安澜气得甩手：“一个个趋炎附势，鸡犬升天之辈，迟早喝酒呛死！”

　　眼不见为净。

　　她单脚飞踹关紧了房门，环住手转身一屁股墩坐在椅子上。

　　“这些家伙不去保家卫国，不去缉拿真凶，一门心思守着我这个女子，往我身上泼脏水干什么？！”她越嘀咕越气，握紧拳头高举欲要砸桌，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安澜，莫因为这群营营之辈伤了自己的手。”

　　张安澜斜眼，看到陆尧那陌生淡然的容貌，盈盈水眸里无波无纹，心头更恼，手腕转动一拳砸向陆尧肩头。

　　陆尧低笑着急旋步伐侧过身子，抓住张安澜的手腕往身前一带，张安澜一头闷进怀中撞到鼻子，疼得皱眼拧眉。

　　“安澜，莫急。”陆尧凑近耳畔低声诉说，如风如雾，罩得人心头濛濛迷迷。

　　“急什么急？”张安澜仍恼着，低嗔道，“你到底在抽什么风？卖什么关子？这一次别想瞒着我！”

　　“隔门有耳，回内室说。”陆尧握住张安澜的手扯动，带着绕过屏风，走进内室，坐到了床榻上。

　　两人肩靠着肩，腿贴着腿。

　　张安澜只觉一半的肌肤滚烫像沸水在冒泡，忙往旁挪了几步，隔了点距离，压低嗓音：“陆尧，你到底又在布什么局？”

　　“安澜怎么这般笃定是我在布局？”陆尧垂下眼，长睫毛似蝴蝶扑簌。

　　“除了你还能有谁？”张安澜轻锤了下陆尧的腿，“跟你们这种藏一半说一半的人讲话真费劲。不愿说便算了，别把我家猫猫们牵扯进来就行。”

　　“牵不牵扯进来并非我说了算。”陆尧摇头，“这其中虽有我的手笔，但也不全是。上次我给沈小子玉牌，只想让他稍加医治，让三王子性命无忧却无法苏醒，或是苏醒了呈疯癫之态最好，可是……还是被有心人暗中做了手脚。”

　　“三王子暴毙不是你遣人做的？”

　　“这样做于我、于你、于猫猫又有何好处？”陆尧直盯住张安澜，眼里水光摇曳，“安澜，你还是不信我？”

　　“我……”适才心底的愠怒消下去，对着陆尧这水眸，不知为何，竟然又生出愧疚。

　　她眨着眼，微撇过头：“没有，没有不信你，我……就是……”

　　“安澜。”陆尧伸手轻撩起张安澜眼前的碎发往后，绕到耳垂边又护住她的后脑勺微微摆正，眼直视着，有烛火在里面跳动，仿佛再动一下，那火便要漫出来烧了发丝，从头到尾，灼烫得很。

　　张安澜慌张低头，又被陆尧的手托住下巴微微往上。

　　“安澜，看着我。”陆尧一瞬不瞬地静瞧着，声音掺了风一样柔：“不要躲。安澜，我希望你能信我。无论何时，无论事情的走向如何，我的本意都是为了保护你。”

　　烛火的黄光在陆尧的眼睛里跳动，缓缓晕开去似一片星辰，张安澜怔怔看着，呼吸逐渐轻促起来。

　　烛火一寸一寸烧着。

　　星辰倒转，仿佛要坠进去，坠进去，再坠进去，即便隔着一个普通的皮囊，整颗心也禁不住在星辰漫天的眸子里沉沦下去。

　　脸在发烫，有火星子在脸颊上悦动。张安澜动了动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呆呆地点头，僵硬地偏过身子想躲开灼热的视线。

　　陆尧温热的气息慢慢靠过来，落在她的耳畔、颈肩，像层雾罩子笼在脸上。

　　“安澜，别躲，我……”

　　温凉的、花瓣似的唇轻轻落在耳垂上，若羽毛尖撩动心弦。

　　张安澜身子发着颤，手暗中劲劲地扣住床沿，身子往旁边挪，又鼓了鼓嘴。可那嘴却像水一样化开，只能吐出些柔弱无力的话：“陆尧，屋外院子里还有人守着，不，不，不行，不要这样……”

　　“安澜，不要躲。”

　　声音低沉极尽蛊惑。陆尧温热的身子再次紧贴，张安澜往侧边挪，陆尧又靠过来，她又挪。

　　直到后背贴住冰凉的床栏，陆尧眼神沉了几分，伸手揽过腰肢稳稳搂住，在耳畔吐气如兰：“安澜，不要躲……”

　　随即柔软的花瓣落在耳上、脸颊上、脖颈处，点燃了野火似的一路往下，直烧到心里去。

　　另一只手似柳条浮动，如股清泉往柔嫩的花心里探。

　　一阵风吹过，烛火摇晃。

　　身后忽传来细碎声响。

　　“啊！有人来了！”张安澜急拢住衣领，如受惊的猫儿惊煌推开陆尧起身，一头撞在陆尧的额头上。

　　陆尧疼得捂头，拉过张安澜的手护在身后。

　　抬眼便见床后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三个人影摇摇晃晃从里走出来，就像地府里走出来取魂的无常。

　　张安澜抓住陆尧的衣摆埋在腰后，脸色燥热，浑身滚烫，只微探出一只眼。

　　“怎么才来？”陆尧眼神褪去柔色，盖了层冰霜。

　　“公子，我……”来人声音顿住，潋滟光芒的眼睛怔了一瞬，“公子，你怎么戴上了这人皮面具？还穿着女……这衣裳不是给……”

　　是拂晓！张安澜头往背后缩，想挣脱出陆尧的手，谁知陆尧抓得更紧，生怕她如鱼溜走。她急得暗锤了下陆尧的腰，陆尧身上吃痛，却面色如常松了手。她刚松口气后退几步，一只手却捞过她腰身，颀长的身子稳稳靠了过来。

　　这家伙怎么甩都甩不掉！她抬眸瞪了眼，若非拂晓在此，要给陆尧留点面子，她定要一脚踹飞此狗皮糖！只得微低下头，咬唇不语。

　　“公子。”拂晓眼闪了闪，垂手低声道：“拂晓找了两个身形相似的人来替你和安澜姑娘，请换了衣裳随我回玲珑阁，今晚玲珑阁定然热闹非凡，需要公子回来定夺决策。”

　　“玲珑阁？你早安排好了一切？”张安澜下意识揪了陆尧胳膊一下，“看我在那干着急好玩是吗？”

　　陆尧紧绷的面容霎时柔了下来，低头笑道：“隔墙有耳，安澜，我们回玲珑阁再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