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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贴近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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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赏花宴。
此宴每年春秋各办一次,设于宫中,朝中官员子弟皆可赴宴。
顾鸢身着一身浅蓝衣裙,跟在柳眠身后步入御花园。她四下扫了一眼,周遭景象与往年并无二致,人人眼底都藏着几分心思。
“你自行去走走吧,不必总跟着我。”柳眠道。
顾鸢轻点下头,转身走到一旁。她本就不爱赏花,纵是开得再好,也只觉无趣,便寻了处僻静地方坐下。
才刚落座不久,便有一男子缓步走近。
“这位娘子,可否邀你一同赏花?”
顾鸢正支着腮出神,闻声抬眸望去,浅浅一笑,语气看似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抱歉,我不爱这些。”
那男子明显一怔,并未离去。
顾鸢本已移开目光,见他迟迟不动,又抬眸问道:“郎君还有其他事?”
“我可否请教娘子芳名?”
“顾鸢。”
“好名字。在下林玦。”
顾鸢眨了眨眼,没懂他的意思。但还是给予了一个笑,随后起身说了句“林郎君,幸会。”
“娘子是第一次来这赏花宴?”林玦站在原地,目光温和,语气也带着几分谦和,并无半分唐突。
顾鸢轻点了点头。
“娘子可是出自景宁侯府?”
“这你也能知晓?”
“不过是略有耳闻罢了,”林玦笑了笑,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珠花上,轻声补充,“方才见娘子独自静坐,不似旁人那般热衷应酬,便斗胆上前搭话了。”
顾鸢闻言,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并未接话。
林玦似是察觉到她的疏离,却也不勉强,又道:“娘子若是觉得无聊,御花园西侧有一处假山,景致清幽,人也少些,娘子不妨去那边歇歇。”
顾鸢心中一动,正好借这个由头脱身,便微微颔首:“多谢林郎君告知,我正觉此处喧闹,便去那边看看。”
说罢,不等林玦再开口,她便微微欠身示意,转身往西侧走去,步伐轻快。
林玦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并未上前追赶,只静静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
刚转过一道拐角,没留神竟撞进一个坚实的怀里。
“抱歉!”
顾鸢慌忙抬头,看清来人是谢或珩,方才满含歉意的神色瞬间褪去。
她只皱着眉,一脸疑惑:“谢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宴会,我为何不能来?”
“看来谢大人平日并不繁忙,走到哪里都能遇上。”
谢或珩垂眸看她,神色依旧平静,只淡淡解释:“皇后是我姑母,是她让我来的。”
“原来如此。”
“你要去哪里?”
“这赏花宴甚是无趣,我去假山那边坐一坐。”
谢或珩微微顿了顿,低声问道:“你府中之事,查得如何了?”
顾鸢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抬眼看向他,压低声音回道:“我查过了,府中确实新来了三名丫鬟。其中一人说是柳妈妈的远亲,突然前来投奔。柳妈妈跟随母亲多年,她若开口,母亲定会应允。所以我怀疑这人有问题。”
“我会派人去查。”
“那就有劳谢大人了。”
两人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显然有人朝这边走来。顾鸢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拉住谢或珩的衣袖,将他拽到一旁僻静的角落里。
谢或珩垂眸看了眼被她拉住的衣袖,又抬眼看向她,神色微带疑惑。
“若是被人看见我们走得太近,定会起疑。”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两人靠在角落,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顾鸢下意识缩了缩肩,松开手,耳根却悄悄热了。
脚步声渐渐逼近,又忽然停在不远处,几名男子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
“我听说今日谢或珩也来了?”
“他?他来做什么?”
“你不懂,人家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其中一人冷冷哼了一声:“什么红人,不过是朝廷养的一条狗罢了。”
“哟,方公子莫非知道些什么内情?”
“他能进皇城司,还不是仗着他爹的身份?不然谁能十六岁就进那种地方。”
角落里,顾鸢身子一僵,下意识去看谢或珩。
他却依旧神色淡漠,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些刻薄话落不到他身上。
只指尖,在身侧极轻地蜷了一下。
外面的笑声还在继续,肆无忌惮。
“听说他性子冷得很,整日板着张脸,谁都不放在眼里。”
“皇城司那种地方待久了,可不就没了人气。”
顾鸢实在听不下去,迈步走了出去,冷冷哼了一声:“即便凭家中势力,人家也走到了今日这般地步。你们呢?就算父亲是皇帝,也不过是扶不起的阿斗。”
“你、你胡说什么!”其中一人当即伸手指着她。
“我在骂你们,听不懂?”顾鸢神色冷淡。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顾鸢微微偏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是谁很重要?只会在背后非议他人的小人,我何须认识?”
“谢或珩本就是替朝廷办事,我哪句说错了?”
“这些话,你敢当着谢或珩的面说吗?你信不信,真见了他,你连站都站不稳。”
“你放屁!”
方公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抬手便要呵斥,可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拐角处立着一道人影。
看清来人是谁,他伸到一半的手骤然僵住,方才的气焰瞬间矮了大半。
顾鸢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心头微顿。
谢或珩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冷淡地望着这边,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方才还大放厥词的几人,瞬间噤声,脸色都白了几分。
谢或珩目光淡淡扫过他们,没留半分情绪,只淡淡开口:“御花园内喧哗非议朝臣,你们是想让陛下知道?”
声音不高,却让几人后背一凉。
方公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放肆,咬牙恨恨瞪了顾鸢一眼,带着人狼狈地快步离开。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那般诋毁你,你都能忍得下?”
谢或珩淡淡看了她一眼:“这没什么。”
“你看着不像是会忍气吞声的人。”
“他们也并未说错,我的确是靠着父亲的身份、靠着姑母的情面,才走到今日。”
顾鸢微微蹙眉,听出他语气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轻声道:“那你更该谢他们,是他们给了你机会,让你有地方施展抱负。不然以你的年纪,或许才刚入皇城司不久。况且,若真只靠家世,皇城司也不会留你这么多年。”
谢或珩沉默片刻,顾鸢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多谢你。”
顾鸢微微一怔,没想到谢或珩这般冷淡的人,竟会亲口说出谢字。
“无妨,我只是听不下去罢了,不是特意……”
“我知道。”
风拂过枝头,花瓣轻轻落在顾鸢的发间。
顾鸢抿了抿唇:“若无他事,我先回去了。”
她刚要转身,手腕却被他轻轻一扣。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顾鸢,”谢或珩声音低沉,“在这宫里,少与陌生男子说话。”
顾鸢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方才的林玦。
她挣开手,皱眉道:“谢大人管得未免太宽了。”
谢或珩看着她略显恼意的侧脸,语气平淡:“侯府安危,与我有关。你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在我眼里。”
顾鸢心头一沉,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谢或珩指尖微曲,似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一旁暗处的侍卫悄然走近,低声道:“大人,方才那林玦,是太子一党的人。”
谢或珩眸色微冷,淡淡开口:“盯着他。另外,把侯府那两个丫鬟的底细,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