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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回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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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今天又跟着董事长又来办公室啊?”
总裁办来了一个新秘书,男,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博士。据说在一个上市公司有很好的实习经验。
但蒲泽不喜欢他。
他吃着棒棒糖,坐在外公的办公室的沙发上,这个人来交东西,看了他一眼,就来和他搭话。
“想吃小蛋糕吗?我去给你拿。”
蒲泽看他一眼,“不要,我叫助理姐姐给我拿。”
蒲泽一招手,又朝门外喊了一声。
总裁办助理连忙跑了进来。
他当着那个人的面,吩咐助理姐姐,叫姐姐给他拿小蛋糕,为的就是告诉他,我喜欢她胜过喜欢你。
“禁止了啊!”外公从外面进来,看了桌上的小蛋糕一眼,“今天吃太多甜食了。小心长蛀牙。”
蒲泽乐呵呵地看向外婆。
外婆连忙把他抱在怀里。
所有人都知道蒲泽没有了妈妈,一开始,蒲泽会趴在床上偷偷哭。
但他发现,如果他哭的话,外公外婆在知道他哭之后,会更加的难过。
后来他就不哭了。
蒲泽咬碎最后一口棒棒糖,把糖棍扔到垃圾桶,又重新爬到了外婆腿上,“外婆,刚才来找你们的那个人是谁啊?”
外婆皱了一下眉头,拍了拍他的后背。
蒲泽睁着大眼睛看向她。
外婆和外公都沉默了一阵,在接收到外公的认可后。
外婆问了蒲泽一个问题。
“蒲泽,学校有小朋友问你爸爸妈妈的事情吗?”
蒲泽摇头,“没有,但是新来的那个哥哥会问。”
“谁?”外公的语气有些严肃。
蒲泽知道他生气了,故意指了一下外面的那个新秘书,“那个哥哥,他问我,我有没有见过我爸爸。”
事实上小孩儿只是单纯地讨厌那个人,但他也没有撒谎,来的第一天,那个人就在问他见没见过自己的爸爸。
所以蒲泽才讨厌他。
但第二天,那个人就从总裁办消失了。
连着好久,蒲泽都没有见过他。
有一天,听着助理姐姐和另外一个人说话,听到那人被开除了。
蒲泽张大了嘴,开始懊恼。
妈妈是很善良的人,蒲泽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告状,那个人失去了工作。
其实他是有一点小小地内疚的。
还把他用画图的方式写进了自己的日记本里。
可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哥哥,他甚至还跑去人事,坐在人事阿姨的腿上问这人的踪影,但认识阿姨只是摇摇头,并没有搭理他。
直到那天。
蒲泽在学校。
放学的时候,同桌的卷子忘记拿走了,蒲泽拿着一路追到了门口。
可惜同学已经坐车走掉了。
他拿着卷子准备回教室。
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蒲泽……”那人的声音很轻。
蒲泽一转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是那个新助理哥哥。
因为觉得很抱歉,蒲泽不敢上前。
他犹犹豫豫地把手交叉在身后,抿着唇欲言又止。
但那人笑得很开心,大方地朝蒲泽挥了挥手,“快过来!正好路过,好久不见!”
蒲泽就这么走出了校门口。
因为门口很多人,那人把蒲泽带到了学校旁边的巷子。
蒲泽本来不想出来的。
他还没有给别人道歉,所以鼓起勇气跟在助理身后。
但还没开口,他就被捂住口鼻,失去了知觉。
……
“嘿,小孩儿。”
还没睁眼,蒲泽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脖子酸,头也疼,身体软得很,死活睁不开眼。
“不会死了吧……”那人好像在和另外一个人说话。
另一个人的声音有一点粗,“应该不能,我把他托下车的时候,听到那人打电话,说要把他送到谁手里。”
“那怎么办!你就确定那人是坏人?!”
另外一个人肯定地说:“包的啊!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他穿得像个小少爷似的,那人还说要送人,肯定不是好人。”
那人沉默了一下,“好吧。”
蒲泽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人,他被下了药,脑子混混沌沌的,本身年纪小,听得也一知半解。
身边一股暖意,那两个人的声音稍微远了一点。
直到后背被碎石膈得发痛,蒲泽才缓缓睁开眼。
这是很陌生的环境,散发着木头发霉和泥土的味道,蒲泽躺在这个房子的最中央,腿上盖着一件充满了灰尘的外套。
蒲泽慢慢撑起手来,四下打望,看见房子很旧,很空旷,破破烂烂的,随时都要塌掉的样子。
“你在哭啊?!”
背对着烧火的胖子抖了一下吗,扭头拍了另外一个男生,“杨治渝你吓我一跳!”
“他醒了!”
蒲泽迅速地眨了两下眼睛,和看着自己的人对视。
他摸了一把眼皮,“这是哪里啊?”
杨治渝蹲着,垂眸看他,也不知道怎么给这小孩子解释。
“你差点儿被卖了啊!小子!”胖子的声音很大,打断了蒲泽。
他蹲着挪过来,“有一个人开着板车,拖着你到我们山里,你认识他吗?”
蒲泽一下反应过来,他看见胖子手里的木棍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后挪。
但石子膈得他屁股疼,他瘪着嘴,摸了一把脸。
“诶!别摸!”杨治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这人的手很温暖,包裹住了蒲泽,蒲泽看他两眼,低下头,“知道了杨治渝。”
“诶!”杨治渝眨眨眼睛,弯着眼睛笑了,“你偷听啊……”
杨治渝的身上香香的,有茉莉花的味道,蒲泽吸了一下鼻子,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你们的声音太大了。”
“嘿!你是害怕我吗?我救你下来的诶!”
胖子不满地过来要来拉他,蒲泽抱着膝盖,双手又搂紧了杨治渝一点。
杨治渝没忍住笑了,他被勒得喘不过气,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个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蒲泽受过良好的教育,从小外公外婆就说,在外面不要轻易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杨治渝摸他的头很舒服,他觉得自己可以透露一点,“蒲泽。”
杨治渝看小孩儿谨慎,问:“你知道带你过来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蒲泽不怕杨治渝,他描述了一下那个助理的长相。
“是他!”胖子点头。
杨治渝和胖子看了一眼,问蒲泽,“他会不会是报复你啊?”
“不能吧,我是要和他道歉的。”
杨治渝问:“那你记得住你家在哪里吗?我们想办法送你回去。”
“我可以叫司机来接我!”蒲泽说。
“诶!”杨治渝看着有些犹豫,“可是我家只有我和我奶奶,我没有电话。”
“我家有!”胖子捡起地上的绳子站起来。
蒲泽立马吓得瞪大了双眼。
“别怕!”杨治渝抱紧蒲泽,“他不是要捆你,胖子很好的。”
“叫我胖哥!”胖子拍拍胸脯,“这个绳子是坏人拿来捆你的不是我,我拣回去给我外公捆柴。”
蒲泽不可置信,那个助理居然用绳子来捆他。
他快要吓得重新晕过去。
但杨治渝转了个身子,背着蹲在他的面前,“来!哥哥背你。”
这里的路很长,很烂。
全是泥巴,在修的都还只有碎石层。
四周都是山,山也很高,走了一层,还有一层。
蒲泽紧紧地搂着杨治渝的脖子。
他身上穿着胖子给的外套,脸贴在杨治渝的脖颈上,感受温暖。
“汗!”杨治渝手拖着他的屁股颠了一下,提醒道。
蒲泽笑呵呵地眯着眼睛,鼻子在他后脖颈蹭了蹭,“很舒服。”
“痒!”
“很香。”
这是蒲泽第一次被人背在身后,外公外婆大多数都是抱他。妈妈只会牵她的手。
他看见过同桌的爸爸背过同桌。
原来被背起来是这个样子。
杨治渝身上很干净,灰色的衣服外套挽在手肘处,蒲泽能感受到他拖着自己的屁股的那双手很大。
他紧紧圈住杨治渝的脖颈。
不知不觉,蒲泽睡过去了。
等再睁眼的时候,就到了胖子家。
“天啊!”蒲泽惊叹!
胖子家比刚才呆着的地方看着要破旧,不过很干净,还有个小院子。
蒲泽盯着地上的鸡,“我不要下来!”
杨治渝扭头,脸正好碰到了蒲泽的嘴唇,蒲泽以为他要扔下自己,立马抱住了他,“我害怕。”
这个穿着一看就不是这里人,胖子的外公看着是位很朴实的老人,看这蒲泽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我外公!”胖子说:“外公,你蒸了馒头啊!”
胖子外公很瘦,和胖子完全是不一样的身材,他笑得很和蔼,“是嘞!正好今天得空,小羊也来了,一会儿带几个回去给你奶奶。”
很瘦的胖子外公把视线挪到蒲泽脸上,“这娃娃是谁家的啊?”
“捡的!”胖子已经吃上了,吹了一口热气,又揪了一小口放到杨治渝嘴里。
杨治渝吃着馒头,叹了一口气,“我可能不能一直背着你,去凳子上坐着可以吗?”
蒲泽从杨治渝身后伸出脑袋来,他看见三个人都在看他。
虽然他有一点舍不得,但是杨治渝的语气听起来很累,他怕杨治渝之后不背他了,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带我过去。”
胖子的表达能力非常好,他把发生的事情和外公说了一遍。
瘦子外公给搬来了竹子编织的小板凳,又在上面垫了一个坐垫。蒲泽坐在上面啃大馒头,一只手拉着身侧杨治渝的衣角。
“啊!”瘦子外公突然惊讶起来,“那还不快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蒲泽突然愣了一下,紧接着馒头也不吃了,低下头小声啜泣。
这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呆住了,紧接着瘦子外公有些手忙脚乱,“哎哟,这是怎么了?”
杨治渝低头看蒲泽,沉默了一阵,弯腰把蒲泽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害怕,委屈,突然涌了上来。
蒲泽把脸埋进杨治渝的胸口就开始哭。
“我没有爸爸!”等哭的差不多了,他一边抹眼睛一边说:“我要给我外公打电话。”
“等一下再问吧,”杨治渝开口对胖子和胖子外公说。
老人家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是还是要先给家人报个平安,这深山老林的,不管出来还是出去都不好找。”
杨治渝单身拖过蒲泽的下巴,仔细擦干净了他的眼睛,“别哭了,都红了。”
他对老人和胖子说:“外公,你电话在哪里?我来帮忙打吧。”
这是虽然是深山,但是还是有十几口农户。
刚过晚饭,有人就来串门。
大家议论纷纷,还没到晚上,就传的十里八外都知道了。
蒲泽被杨治渝带着,去猪圈旁边的茅房上厕所。
还没有八点天就黑了。
蒲泽走进臭烘烘的茅房,只有一小盏灯照着。
“现在的条件就是这样了,可能……应该和你家完全比不了……”杨治渝等他尿完之后,打了桶水让他站着,给他擦身子。
蒲泽双手背在身后。
蒲泽脱下内裤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要我背过身去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蒲泽抿了一下嘴,“我不好意思……”
杨治渝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知道啦,小少爷。”
在转过身来的时候,蒲泽已经光光地站着了。
杨治渝打了一勺热水,抓住他的肩膀淋下去。
蒲泽身体哆嗦了一下,咬了咬牙,“继续。”
杨治渝觉得他的模样有一点好笑,但看着蒲泽身上白嫩的皮肤,几乎肯定,这确实是个没有吃过苦的小少爷。
他觉得小少爷很可爱也很可怜。
“你笑什么……”蒲泽看见他在笑。
杨治渝捏住他的手,“你这小模样,还真得谢谢你胖子哥哥。”
蒲泽不乐意自己喜欢的人替别人说话,但他就是莫名地觉得,应该听杨治渝的话。
点了点头,“知道啦……”
晚上信号不好。
下午联络的时候,那边并没有接电话。
杨治渝把蒲泽送进房间之后,说自己要去其他的婆婆家借电话。
蒲泽乖乖地盖着被子,看着杨治渝出去。
但他实在太累了,还没有等到杨治渝回来,就睡着了。
“睡了吗?”
不知道睡了多久,蒲泽终于又听到声音。
他还没睁眼,就感到身下的床往下面轻轻地陷了下去。
蒲泽偷偷地睁开眼,“你回来啦!”
他刚还在做梦,此刻声音有些鼻音。
杨治渝掀开被子,解释道:“跑了好几家,李婆婆那边的信号好一点,联系上人了,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是我外公接的吗?”
杨治渝停顿了一下,看着蒲泽的脸,“不是,不过是联系上了。”
黑暗之中,蒲泽的眼睛睁得很大,“我外婆呢?”
“也不是。反正是你给的那个号码。”
蒲泽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杨治渝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蒲泽抱着被子,小小一团往杨治渝怀里挪了一下。
杨治渝很瘦,比蒲泽见到过的人都要瘦。
但他很高,身上有薄薄的肌肉,搂着蒲泽的时候,总是能够环住他。
“哥哥……”蒲泽闭上眼睛。
杨治渝和他在同一床被子下,他有些疲惫了,闭着眼睛,“嗯?”
蒲泽声音从被子下传来,“我没有爸爸。”
他的声音嗡嗡地,带着一点撒娇和无措,杨治渝睁开眼,垂眸看着他的头顶。
过了半分钟,杨治渝手在蒲泽的后背顺了两下,“我也没有爸爸。”
“真的!”蒲泽立马从被子里面跪坐起来,“你也没有爸爸?”
杨治渝点了一下头,语气轻松,“我从小就没有爸爸。”
蒲泽充满惊讶地举手,“我也是从小没有爸爸。”
这本来是很让人难过的事情。
蒲泽却突然像找到了同类。
小孩子的心情忽冷忽热,天气也是忽然打雷,忽然放晴。
杨治渝见他那么兴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蒲泽立马扑到了杨治渝的怀里。
他把脸埋进杨治渝的胸膛,“杨治渝哥哥,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蒲泽从小就是撒娇怪啊。
回忆线不会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