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番外 日常 一、衣服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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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衣服花纹
那天赵牛去地里干活，穿了件旧褂子。
那件洗得发白的，袖口都磨破了，但柳梧给补好了。补就补吧，赵牛也没细看，套上就走了。
到了地头，隔壁王二家的地挨着他的，王二正蹲在地里拔草，抬头瞅了他一眼，又瞅了一眼。
“赵牛，”王二说，“你那袖口上是啥？”
赵牛低头看了看。
袖口上，多了一圈花纹。
不是什么复杂的样式，就是简简单单的几针，像是藤蔓，又像是云纹，细细密密的，绕着袖口走了一圈。
赵牛愣住了。
他早上穿的时候没注意。
“这花纹怪好看的，”王二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谁给你绣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自己可绣不了这个。”
赵牛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媳妇儿。”
王二一愣：“你啥时候娶的媳妇？”
赵牛没答话，低头看着那圈花纹，越看越觉得好看。
“他说我这褂子太素了，”赵牛说，“加点花样精神精神。”
王二狐疑地看着他：“你媳妇儿？哪个村的？我咋没见过？”
赵牛把袖子一甩，扛起锄头往自己地里走。
“你管哪个村的，”他说，“反正我有媳妇儿。”
王二在后头喊：“你倒是说说啊！”
赵牛没理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袖口。
那圈花纹在太阳底下，清清楚楚的。
他想着柳梧昨天晚上，肯定是等他睡着了，偷偷摸摸把他的褂子拿过去，就着油灯一针一针缝的。
想到这儿，他心里头软得不行。
干了一上午活，歇晌的时候，赵牛又低头看那袖口。
旁边几个人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赵牛，这谁给你缝的？”
“这手艺不错啊，针脚真细。”
“你啥时候有的媳妇？”
赵牛把袖子往他们面前一伸，得意洋洋的。
“我媳妇儿缝的。”
“好看吧？”
“他手巧着呢。”
那天晚上回家，赵牛把褂子脱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炕头。
柳梧看见了，愣了一下：“咋不挂起来？”
赵牛说：“怕弄坏了。”
柳梧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就几针线，坏了再缝。”
赵牛摇摇头：“那不一样。这是第一件。”
柳梧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二、洗头
柳梧刚来的时候，头发是乱糟糟的。
赵牛一开始没注意。那时候柳梧整天缩在炕角，头埋着，脸都看不见，更别提头发了。
后来柳梧肯下炕了，肯走动了，赵牛才看清他那头发。
长长的一把，乱成一团一缕一缕的，打着结，沾着灰，有的地方都打绺[liǔ][1]了，硬邦邦的。
赵牛看着那头发，心里头有点堵。
那天傍晚，赵牛从灶房里翻出一块皂角。
他把皂角砸碎了，泡在热水里，端到院子里。
赵牛不知道他姓名，只好喊道。
“那个......你出来一下。”
柳梧从屋里出来，看见那盆水，愣了一下。
赵牛指了指小板凳：“坐下。”
柳梧坐下了，还是愣愣的。
赵牛绕到他身后，伸手解他的头发。
柳梧身子一僵。
“别动，”赵牛说，“给你洗洗。”
柳梧没动，但肩膀绷得紧紧的。
赵牛把水撩到他头发上，慢慢地揉。
头发太乱了，打着好多结，手指头梳不进去。赵牛就一点一点地捋，一点一点地顺，不敢用力，怕扯疼了他。
“疼不？”他问。
柳梧摇摇头。
赵牛继续洗。
皂角水滑滑的，带着一股涩涩的味道。赵牛把那些乱糟糟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捋顺，把那些积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土一点一点地洗掉。
洗着洗着，柳梧的肩膀慢慢松下来了。
赵牛看见他的脖子，白白的，细细的，低着头的时候，露出一截后颈。
洗完了，赵牛用一块旧布给他擦头发。
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不再滴水，才停下来。
“你这头发，”赵牛说，“得梳一梳。”
柳梧低着头，没说话。
赵牛找来一把梳子，是他娘留下的，木头的，齿子有点疏。
他站在柳梧身后，开始梳。
头发还是有点打结，梳子卡住了好几次。赵牛就一点一点地梳，从下往上，慢慢来。
柳梧一动不动地坐着，乖得很。
梳顺了，赵牛看着那一头黑发，犯了难。
这头发，总不能就这么披着吧？
他想了想，试着把头发拢起来，用手攥着，想绾个髻。
但他不会。
他从来没给人绾过髻。
折腾了半天，总算弄出个形状来，用一根细麻绳绑着，歪歪扭扭的，像个鸟窝。
赵牛看着那个“髻”，自己都笑了。
“不好看，”他说，“我手笨。”
柳梧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摸到那个歪歪扭扭的髻。
他没说话。
但赵牛看见，他的嘴角，弯起来了一点点。
后来柳梧自己学会了绾髻，绾得整整齐齐的。
但赵牛每次看见他绾好的头发，就会想起那天傍晚，他站在柳梧身后，笨手笨脚地梳，柳梧低着头一动不动，乖得像只猫。
三、买衣裳
秋天的时候，赵牛带柳梧去镇上买衣裳。
柳梧身上那件，还是赵牛的旧褂子改的，穿着大，袖口挽了好几道。
天气渐寒，赵牛早就想给他买件新的，一直没腾出空。
那天正好赶集，两人一早出门。
布庄里挂着各色布料，还有做好的成衣，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赵牛进去就四处看，柳梧跟在他后头，低着头，眼睛不抬。
“这件咋样？”赵牛拿起一件葱青色的外袄，递给柳梧，“这颜色好看，很适合你。”
柳梧接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件灰色的，拿起来摸了摸。
“这个......”他开口，“多少钱？”
伙计报了个数。
灰色的便宜，比那件葱青色的便宜将近一半。
柳梧把灰色的递给伙计，看向赵牛：“拿这件。”
赵牛一把按住他的手：“干啥？”
柳梧低着头：“这个......便宜，耐脏。”
赵牛看着他，心里头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把那件灰色的拿过来，放回架子上，又把那件葱青色的塞到柳梧怀里。
“就这件。”
柳梧抬起头，看着他。
赵牛说：“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柳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赵牛没让他说，直接跟伙计说：“这件，包起来。”
伙计笑着应了一声。
柳梧站在那儿，抱着那件葱青色的外袄，低着头，半天没动。
赵牛付完钱，回头看他：“咋了？”
柳梧摇摇头。
但赵牛看见，他的眼睛有点红。
回去的路上，柳梧一直抱着那件新衣裳，没撒手。
赵牛走在旁边，看着他。
“小五。”
柳梧抬起头。
赵牛说：“以后买东西，别老挑便宜的。”
柳梧愣了一下。
赵牛继续说：“你喜欢啥，咱就买啥。咱现在有钱，够花。”
柳梧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那件葱青色的外袄，是柳梧冬天穿的次数最多的衣服。
每次穿上，赵牛都觉得好看。
嫩嫩的青色，衬得柳梧的脸白净净的，眉眼都柔和了。
有一次周济民来串门，看见柳梧穿着那件衣裳，啧啧了两声。
“这颜色挑得好，”他说，“赵牛你眼光不错。”
赵牛得意地笑了一下。
“那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番外 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