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蓁芜

8、捌·江城·桃花

　　林言没有立刻去城东。

　　他先去了江城。

　　带着那本日记，带着那本诗集，带着从院子里挖出来的那一小罐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骨灰还是土。已经分不清了。

　　他去了那座寺庙。

　　还是那个住持。还是那棵桃花树。还是那个蒲团。

　　林言跪下来。

　　他把罐子放在身边，把那本日记放在前面，把那本诗集放在日记上面。

　　他闭上眼睛。

　　他要求什么?

　　他只想让陈沫好。

　　让那个怕冷的、不会说话的、傻傻的等了他六年的人，在来生过得好一点。

　　不用大富大贵。不用才华横溢。不用写什么诗。

　　只要平安。只要暖和。只要有人疼他。

　　只要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

　　林言跪了很久。久到桃花落满了他的肩，落满了他的头发。

　　他开口说话。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用我后面几辈子换。”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不管我变成什么，不管我在哪。”

　　“我换他平安。换他喜乐。换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换他不要再等谁。”

　　“换他不要再冷。”

　　“换他不要再写那些日记。”

　　桃花落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陈沫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陈沫说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跟我一起吗？＇

　　＇你去哪我去哪。＇

　　那是陈沫问的。那是他答的。

　　林言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个罐子，看着那本日记，看着那本诗集。

　　他忽然明白了。

　　陈沫想要的，不是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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