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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早餐 依旧是小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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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秦云洲站在那儿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响,边缘微微焦黄的时候他用铲子翻了个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秦云洲听出来了——不是光着脚的,是拖鞋,那人在卧室和浴室之间穿的那双软底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声,但他还是听出来了
果然,下一秒一双手从背后环上来,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几点了?”秦淮墨的声音闷闷的,还没完全醒透。
“八点二十。”
秦淮墨没说话。手收紧了点,整个人贴上来。
秦云州被他勒得往前倾了一下,锅铲差点脱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那颗脑袋——头发乱得不像话,有几缕翘着,有几缕贴在额头上,完全不是平时出门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你这发型,”秦云州说,“让公司的人看见,得集体辞职。”
秦淮墨没动,声音还是闷的:“他们看不见。”
“能看见。你今天不是有早会?”
“推了。”
“推了?”
“嗯。”
秦云州挑了挑眉:“你那个秘书,一个月拿那么高的工资,就是为了听你说‘会议推了’?”
秦淮墨在他肩上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习惯就好。”
秦云州忍不住笑了一下。
锅里第二个蛋快熟了,他关火,把锅放到一边,然后就那么站着,让秦淮墨从背后抱着他,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墨动了动。
“糊了。”
“什么?”
“蛋。”他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边上有点糊。”
“那你起来,我给你煎个不糊的。”
秦淮墨没动。
秦云州实在受不了了,开口,“你这从小有人端茶倒水,长大了有秘书安排行程,现在连吃个煎蛋都要我伺候——你够了啊。”
秦淮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接话,但也没松手。
秦云州偏过头看他:“你不松手我怎么给你弄不糊的?”
“我又没说要换。”
“那你刚才说糊了。”
“说说而已。”秦淮墨的下巴还抵在他肩上,声音懒洋洋的,“你煎的,糊了也吃。”
秦云州愣了一下。
“行,”他说,“那你自己去拿筷子。”
秦淮墨没动。
“……”
秦云州等了三秒,叹了口气:“你不是吧?筷子都要我给你拿?”
“我还没醒透。”
“你醒没醒透关我什么事?”
秦淮墨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心安理得地把重量全压在他背上。
秦云州被他压得往前又倾了一下,认命地闭了闭眼。
“知道了。”他说,“伺候您一辈子。”
他伸手去够筷子筒——就在两步外的台面上,但因为被秦淮墨从背后抱着,够起来有点费劲,他探着身子去够,秦淮墨的重量压着他,他差点没站稳。
“你别动,”秦云州咬着牙说,“你越动我越够不着。”
秦淮墨不动了,秦云州终于够到筷子,转身递给他。
秦淮墨接过来,但还是没松手。
“怎么,要我喂你?”秦云州说。
秦淮墨想了想,接过筷子,松开一只手去夹蛋,另一只手还圈在他腰上。
秦云州低头看着那只圈在自己腰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那是平时戴戒指的位置。这双手在谈判桌上签过无数合同,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在公开场合永远和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现在它圈在一个人的腰上,怎么都不肯松开。
“你这也太黏人了。”秦云州说。
秦淮墨咬了一口煎蛋,边嚼边说:“你管我。”
“传出去不怕丢人?堂堂集团总裁,大清早赖着人不撒手。”
秦淮墨咽下那口蛋,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刚睡醒的倦意,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皮,也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的东西。
“传不出去。”他说,“你又不往外说。”
秦云州被他气笑了。
“行。”他说,“我不说。你吃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想挣开那只手,去拿杯子。但那只手没收紧,也没松开,就那么圈着,像是不打算放人。
秦云州低头看那只手。
“水都不让我倒?”
秦淮墨想了想,终于松开。
秦云州转身去倒水,身后传来咀嚼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他倒好水,转身递过去。
秦淮墨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抬头看他。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被照得发亮,那些平时藏在西装和发胶下的棱角,现在被阳光勾勒得清清楚楚。他的眼角还有一点没揉开的睡意,他的嘴唇上沾着煎蛋的油光,他看着秦云州的眼神……
他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看什么?”秦淮墨问。
“看你。”秦云州说,“看看你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再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秦淮墨挑了挑眉:“什么德行?”
秦云州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就……”他比划了一下,“跟平时不一样。”
秦淮墨低下头,继续吃那个煎得有点糊的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那是因为你。”他说。
秦云州没说话。
秦淮墨继续吃蛋,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今天天气不错”而已。
秦云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那几根翘着的头发,看着阳光在他肩膀上勾出的那道金边。他突然想起很多事——但都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不记得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只记得眼前的这个人。
“喂。”他开口。
秦淮墨回头:“嗯?”
“没什么。”
他走过去,坐到秦淮墨旁边,拿起另一个煎蛋,不糊的,秦淮墨给他留的那个。
两个人并排坐着,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远处有鸟在叫,厨房里很安静。
秦淮墨吃完了,把筷子放下,往后一靠。他的肩膀挨着秦云州的肩膀,不近,也不远。
“你真把会议推了?”秦云州问。
“推了。”
“那干什么?”
秦淮墨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陪你。”
秦云州看着窗外,没说话。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烘烘的。他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其实也挺好。
管他以前是谁。管他以后会怎样。
就现在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