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本来就是我》执虚影

9、天命之女 温梦说

　　温梦说完那句话，转身就走。
　　棐离伸手想拉她，却抓了个空——温梦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速度快得不正常。
　　“站住！”棐离追上去。
　　拐过弯，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前后不到三秒，人就这么消失了。
　　九逐跟上来，四处张望：“她……去哪了？”
　　棐离没说话，只是盯着温梦消失的方向。
　　这条走廊是直的，没有岔路，没有门，只有两边的墙和一排紧闭的病房。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她走过去，仔细检查每一扇病房门——全都锁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温梦就像蒸发了一样。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棐离喃喃道。
　　九逐站在她身后，忽然说：“她不像是人。”
　　棐离回头看他。
　　九逐皱着眉，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刚才她靠近的时候，我感觉不到……温度。”
　　“温度？”
　　“嗯。人靠近会有体温，会有呼吸，会有……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活着的感觉。但她没有。”
　　棐离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温梦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她标准的笑容，想起她说话时那种诡异的调子——像是有人在用她的身体说话。
　　不是人。
　　那是什么？
　　系统故障？副本NPC？还是……
　　她想起温梦头顶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字——【天命之女】。
　　从进副本到现在，她一直以为那是“主角光环”的标记。但现在看来，那可能不只是标记。
　　那是身份。
　　温梦不是普通玩家。
　　她本身就是这个副本的一部分。
　　棐离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不管温梦是什么，她给的情报是真的——0417是药房密码，九床早就死了，现在院长室的钥匙在“他女儿手里”。
　　虽然“他女儿”是个死人，但至少有了方向。
　　“走。”她说，“先去锅炉房拿第四把钥匙。”
　　——
　　锅炉房在一楼最东边，靠近C区。
　　棐离带着九逐沿着走廊一路向东，越走越偏，越走越暗。两边的灯大多坏了，只有零星几盏还在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混着煤灰和铁锈。
　　“快到了。”棐离压低声音。
　　前面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生锈的牌子：【锅炉房闲人免入】
　　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棐离侧身贴到门边，从门缝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中央立着一个老式的燃煤锅炉，有两层楼高，浑身锈迹斑斑。锅炉的炉门开着，里面的炭火还在燃烧，把整个房间映得忽明忽暗。
　　地上堆满了煤块和杂物，墙角有几个铁皮柜，柜门歪斜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没人。
　　棐离推开门，走进去。
　　九逐跟在后面，一进门就皱起眉：“好热。”
　　确实热。锅炉烧着，整个房间像个大蒸笼，没一会儿两人就出了一身汗。
　　棐离顾不上这些，快速扫视四周。
　　剧本里说，第四把钥匙在锅炉房，藏在某个地方。但具体在哪，剧本碎片没显示。
　　她需要自己找。
　　“分头找。”她对九逐说，“找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标签上写着‘锅炉房’。”
　　九逐点头，把糖盒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开始翻找。
　　棐离走向那几个铁皮柜。
　　柜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旧的维修工具、发黄的报表、几件脏兮兮的工作服。她一件件翻过去，什么都没有。
　　她又走向锅炉旁边的一个工具箱，打开——
　　里面有一把钥匙。
　　但不是古铜色的，是银色的，标签上写着：【维修间】
　　不是通关钥匙。
　　她随手放回去，继续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逐在一个角落里翻出一堆破布，布底下盖着一个小铁盒。他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纸上写满了字。
　　“棐离。”他喊。
　　棐离走过去，接过那些纸。
　　是手写的日记，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浸得模糊不清。她翻到第一页，看到开头——
　　【锅炉工老郑的日记】
　　1997年4月18日
　　昨天出了大事。院长的女儿死了，听说是在电疗的时候没挺过来。整个医院都乱了，护士们哭成一团，院长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没出来。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在锅炉房加煤，听到外面有动静。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看到院长从C区那边走过来，走得很快，脸色铁青。那时候才两点多，他应该在办公室才对。
　　我不敢问，也不敢多想。但这事儿我记下了。
　　棐离的手指停在那一页。
　　下午两点多，院长出现在C区。
　　而女儿的电击治疗是下午三点，执行人是院长。
　　如果两点多他还在C区，那三点怎么会在电击室？
　　除非——
　　她继续往下翻。
　　1997年4月20日
　　今天清理锅炉，在煤灰里发现一个东西。是一个挂坠，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念”字。我认得这个，是院长女儿的，她生前一直戴着。
　　可她的挂坠，怎么会出现在锅炉里？
　　我不敢声张，把挂坠收起来了。
　　棐离心跳加快。
　　她快速往后翻，翻到最后——
　　1997年5月3日
　　今天来了几个人，说是上面派来调查的。他们问了很多人，最后把院长的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
　　我以为会查出什么，结果第二天他们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但那天晚上，院长来找我了。
　　他站在锅炉房门口，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浑身发冷。
　　我知道，他知道了。
　　我不知道还能活几天。我把挂坠藏在锅炉底下的暗格里。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请把它交给该交的人。**
　　我老郑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只希望这件事，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棐离翻到最后几页，全是空白。
　　她合上日记，看向锅炉。
　　锅炉底下有暗格？
　　她蹲下来，仔细检查锅炉底部。锅炉是架在一个水泥台上的，水泥台和锅炉之间有一条缝隙，刚好能伸进去一只手。
　　她把手伸进去摸索。
　　摸到一个凸起，像是按钮。她按了一下，咔哒一声，水泥台侧面弹开一个小门。
　　里面放着一个生锈的挂坠，还有一把钥匙。
　　古铜色的钥匙。
　　标签上写着——【锅炉房】
　　第四把。
　　棐离拿起钥匙，又拿起那个挂坠。
　　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念”字，边缘有一点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沈念的挂坠。
　　真的在锅炉里。
　　那说明什么？
　　说明锅炉工老郑的日记是真的。说明沈念死后，她的挂坠被人扔进了锅炉——或者说，被人处理掉了。
　　谁处理的？
　　院长？
　　为什么？
　　棐离把挂坠和钥匙一起装进口袋，站起来。
　　九逐看着她，小声问：“找到了？”
　　“嗯。”棐离点头，“走，去找最后一把。”
　　两人刚走到门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人在喊——
　　“快！这边！”
　　棐离立刻拉着九逐退回去，躲到一个煤堆后面。
　　门被推开，一群人冲进来。
　　是阎镇和他的队员。
　　但人数少了——原本六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而且个个带伤，一个队员手臂上血淋淋的，像是被什么咬过。
　　“关门！”阎镇喊。
　　最后一个人把铁门关上，用一根铁管卡住门把手。
　　“老大，那东西追上来了！”一个队员喘着粗气。
　　阎镇脸色铁青：“我知道。”
　　“怎么办？门挡不住它！”
　　阎镇扫视锅炉房，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锅炉上。
　　“上锅炉！那东西怕火！”
　　几个人开始往锅炉上爬。
　　就在这时，铁门被重重撞了一下。
　　“砰！”
　　整扇门剧烈晃动。
　　“砰！砰！”
　　又是两下，门框开始变形。
　　棐离躲在煤堆后面，透过缝隙看着那扇门。
　　第三下撞击之后，门被撞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是那个疯子医生。
　　他穿着沾满血的白大褂，手里拖着一根铁管，铁管的一头还在滴血。他的脸上、衣服上、手上全是血，厚厚的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空洞而疯狂。
　　他往锅炉房里走了一步。
　　阎镇和他的队员已经爬到锅炉顶上，紧张地盯着他。
　　但疯子医生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在锅炉房里扫了一圈，最后——
　　停在棐离藏身的煤堆上。
　　棐离屏住呼吸。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指着那个方向。
　　阎镇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脸色一变：“那里有人？”
　　疯子医生没理他，只是指着煤堆，用沙哑的声音说——
　　“出……来……”
　　棐离没动。
　　疯子医生又说了一遍：“出……来……我知道……你在……”
　　九逐的手攥紧了。
　　他看向棐离，眼神里有一丝紧张，但不是为自己紧张——是担心她。
　　棐离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动。
　　她盯着疯子医生，脑子飞速运转。
　　他指名道姓要她出来？
　　为什么？
　　因为她是“BUG”？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想起锅炉工的日记，想起那个被扔进锅炉的挂坠，想起温梦说的“钥匙在女儿手里”。
　　女儿。
　　这个疯子医生，和院长的女儿，有没有关系？
　　她忽然站起来。
　　九逐想拉她，被她轻轻推开。
　　她从煤堆后面走出来，站在疯子医生面前。
　　两人隔着五步远，对视。
　　阎镇在锅炉顶上喊：“你疯了？！回去！”
　　棐离没理他，只是盯着疯子医生。
　　疯子医生也盯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
　　九逐立刻冲出来，挡在棐离身前。
　　疯子医生停住了。
　　他看着九逐，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像是困惑，又像是……害怕？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出锅炉房，消失在黑暗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阎镇从锅炉顶上跳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九逐：“他……怕你？”
　　九逐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
　　棐离盯着九逐的背影，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强烈——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她没问出口。
　　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没事了。”
　　九逐回头看她，眼睛里的紧张慢慢褪去，变成安心的光。
　　“你没事就好。”他说。
　　棐离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阎镇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棐离脸上。
　　“你欠我一个解释。”
　　棐离看着他，淡淡地说：“我欠你什么？”
　　“那个医生指名道姓找你。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棐离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挂坠，扔给他。
　　阎镇接住，低头一看，瞳孔微缩：“这是……”
　　“院长女儿的。”棐离说，“在锅炉底下找到的。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第四把钥匙晃了晃。
　　阎镇看着那把钥匙，又看着挂坠，脸色变了几变。
　　“你……”他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些的？”
　　棐离没回答，只是说：“最后一把钥匙在院长室。但钥匙不在院长身上。”
　　“那在哪？”
　　“在他女儿手里。”
　　阎镇愣住了。
　　“女儿已经死了。”
　　“我知道。”
　　棐离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诡异的事。
　　“所以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不只是院长室。”
　　她顿了顿。
　　“可能是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