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本来就是我》执虚影

10、拒绝 太平间

　　太平间在地下一层。
　　棐离、九逐、阎镇和两个还活着的队员站在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口。应急灯照不到下面，楼梯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从底下涌上来。
　　“真要下去？”阎镇的一个队员小声问，声音发颤。
　　棐离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早就没电了，但屏幕还能当镜子用。她把手机伸到楼梯口，借着屏幕微弱的反光往下看。
　　什么都看不见。
　　“你确定钥匙在这里？”阎镇问。
　　棐离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沈念的挂坠，晃了晃。
　　“日记里写的，她死前一直戴着这个。死后挂坠被人扔进锅炉。那她的尸体呢？”
　　阎镇皱眉：“太平间？”
　　“嗯。如果最后一把钥匙真的在‘女儿手里’，那就只能在这里。”
　　阎镇沉默了两秒，点头：“行，信你。”
　　他转身对两个队员说：“你们在上面守着。如果有情况，发信号。”
　　两个队员明显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棐离看向九逐：“你跟我下去。”
　　九逐抱着糖盒，点头。
　　阎镇看了九逐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走吧。”
　　三人走进楼梯间。
　　黑暗瞬间吞没他们。
　　棐离走在前头，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摸着台阶。墙上的瓷砖冰凉刺骨，上面好像有什么粘腻的东西，她不想去猜是什么。
　　九逐跟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腰上——不是扶着，只是搭着，像是在确认她在。
　　棐离没躲。
　　楼梯很长，走了快两分钟还没到底。
　　“这楼有地下这么深？”阎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得很低。
　　棐离没回答。
　　她心里也在数——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正常情况下一层楼梯也就二十来级。她们已经走了至少五十级，还没到底。
　　不对劲。
　　她停下来。
　　九逐也停住。
　　“怎么了？”阎镇问。
　　棐离没说话，伸手在墙上摸了摸。瓷砖，湿的，凉的。再往下摸，摸到一个凸起——是开关。
　　她按下去。
　　灯亮了。
　　刺目的白光突然炸开，三人同时眯起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楼梯还在往下延伸。
　　一眼望不到头。
　　阎镇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
　　棐离盯着那些台阶，脑子飞速转动。
　　剧本里没写太平间在地下几层。但根据正常建筑结构，不可能有这种深度的地下室。
　　除非——
　　“不是物理空间。”她喃喃道。
　　“什么？”
　　“这个楼梯，不是真的楼梯。是副本故意造出来的。我们越往下走，就越接近……某个地方。”
　　阎镇听懂了一半：“你是说，这是剧情的一部分？”
　　“嗯。”
　　棐离收回目光，看向九逐。
　　九逐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对眼前诡异的景象没什么反应——不是不害怕，是好像……习惯了。
　　或者说，他的认知里，这种事很正常。
　　棐离心里那个疑问又冒出来——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但她没问，只是说：“继续走。”
　　——
　　又走了三分钟。
　　楼梯终于到底了。
　　一扇铁门挡在面前，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太平间】
　　门没锁。
　　棐离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温度比走廊里低至少十度。惨白的日光灯把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靠墙是一排排冰柜，金属的，每个柜门上都贴着编号。房间中央有几张不锈钢床，空荡荡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担架、氧气瓶、还有几个纸箱。
　　棐离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冰柜。
　　001到099。
　　九十九个柜子。
　　沈念在哪一个？
　　阎镇跟进来，看着那些冰柜，脸色有点发白：“真要一个个打开？”
　　棐离没回答，直接走向最近的柜子，拉开柜门。
　　里面是一具尸体，盖着白布。她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是个老人，不认识。
　　她关上柜门，走向下一个。
　　阎镇愣了愣，咬牙跟上。
　　九逐也走过来，站在棐离身边，帮她拉柜门。
　　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那些冰柜。
　　一具，两具，三具……
　　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轻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病号服，都脸色青白，都死了很久。
　　棐离数着编号，手越来越冷，但动作没停。
　　开到第四十七个柜子时，她停住了。
　　这个柜门上，贴着一张特殊的标签——
　　【沈念】
　　1997.4.17
　　她伸手拉柜门。
　　拉不动。
　　锁着的。
　　棐离盯着那把锁——是密码锁，六位数。
　　她想了想，输入0417。
　　锁没开。
　　她又输入19970417。
　　还是没开。
　　阎镇走过来：“怎么了？”
　　“锁着的。”棐离退后一步，看着那个柜子，“密码不对。”
　　阎镇皱眉：“会不会是你想多了？钥匙可能不在这里。”
　　棐离没理他，只是盯着那个柜门。
　　她的“命运之眼”忽然跳动了一下。
　　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太平间·沈念的冰柜】
　　密码：她最后一次看到的世界
　　提示：那天是1997年4月17日，下午3点。电击室的光很刺眼，但她睁着眼，看到了一样东西。
　　最后一次看到的世界。
　　下午3点，电击室。
　　她看到了什么？
　　棐离闭上眼，努力代入那个场景——躺在电击椅上，头顶是刺目的无影灯。电流穿过身体，剧烈的疼痛中，她最后看到的是……
　　她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她说。
　　阎镇一愣：“什么？”
　　“她最后一次看到的，是电击室的天花板。那天花板上有什么？”
　　她转身往外冲。
　　九逐立刻跟上。
　　阎镇愣了一秒，也追出去。
　　——
　　三人冲上楼梯，一路狂奔，回到一楼，冲向电击室。
　　电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棐离推开门，按亮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她抬头看天花板——
　　白色的，普通的，什么都没有。
　　不对。
　　她眯起眼，仔细看。
　　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块颜色不太一样，像是后来补过的。
　　她跳上电击椅，踮起脚，伸手去够那块天花板。
　　指尖触到边缘，轻轻一推——
　　那块天花板是活动的。
　　她推开它，把手伸进去摸索。
　　摸到一个冰冷的东西。
　　她拿出来，是一把钥匙。
　　古铜色的，标签上写着——
　　【院长室】
　　第五把。
　　棐离从电击椅上跳下来，攥着那把钥匙，心跳得很快。
　　沈念死前最后看到的，是这块天花板。
　　她记住了那个位置。
　　然后把钥匙藏在那里。
　　为什么？
　　她想告诉谁？
　　棐离低头看着那把钥匙，忽然觉得掌心发烫。
　　阎镇走过来，看到钥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还真找到了……你怎么知道密码是天花板？”
　　棐离没回答，只是把钥匙装进口袋。
　　她转身想走，却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温梦。
　　她穿着病号服，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个甜美的笑容。
　　但这一次，她的眼睛是清明的。
　　“找到了？”她问。
　　棐离盯着她，手悄悄摸进口袋，握住钥匙。
　　“你又醒了？”
　　温梦点点头，走进来，站在棐离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棐离脸上，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对不起。”
　　棐离一愣。
　　温梦继续说：“我之前不是故意的。那个东西控制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但控制不了。”
　　“什么东西？”
　　温梦摇头：“不知道。它在我脑子里，有时候会出来。它想让我……”
　　她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想让我帮你。”
　　棐离以为自己听错了：“帮我？”
　　温梦点头，苦笑了一下：“很奇怪对不对？你是炮灰，我是天命之女，剧本里我该一路躺赢，你该死在第一章。但它一直让我帮你，给你情报，提醒你危险……”
　　她看着棐离，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谁？”
　　棐离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一个能看到剧本的BUG？一个被安排成工具人的炮灰？还是一个让“天命之女”体内那个东西都想帮的人？
　　温梦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笑了一下。
　　“算了，不重要。”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
　　“院长在顶楼。他现在很弱，因为女儿的忌日到了。你们现在上去，有机会。”
　　“但你们要快。因为过了今天，他就会恢复。”
　　说完，她走出门，消失在走廊里。
　　棐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阎镇走过来：“你信她？”
　　棐离沉默了几秒。
　　“一半。”
　　“哪一半？”
　　“院长现在很弱。这个信息她没必要骗我们。”
　　阎镇点头：“那另一半呢？”
　　棐离看向他，眼神平静。
　　“另一半是——她身体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
　　“还有，它为什么想帮我。”
　　——
　　五分钟后，三人站在通往顶楼的楼梯口。
　　棐离从口袋里掏出五把钥匙。
　　太平间、护士站办公室、锅炉房、电击室天花板，还有……她从横肉男那里骗来的护士站办公室钥匙——那把其实是第三把，电击室那把是第五把。
　　五把，齐了。
　　但系统没有播报。
　　说明还要去院长室，用这五把钥匙打开什么东西。
　　棐离把钥匙收回口袋，看向楼梯。
　　顶楼。
　　院长。
　　还有那个亲手电死自己女儿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往上走。
　　九逐跟在她身后，忽然轻轻握住她的手。
　　棐离一愣，回头看他。
　　九逐没说话，只是握着，眼睛看着她。
　　那只手很暖。
　　棐离沉默了两秒，没挣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阎镇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牵着手。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跟上去。
　　顶楼的门在眼前。
　　棐离推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