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本来就是我》执虚影

3、先发制人的炮灰 棐离把

　　棐离把三颗糖仔细装进口袋，和那把生锈的钥匙放在一起。
　　九逐站在她身后，安静得像一团影子。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她不动，他也不动。但只要她往前走一步，他就立刻跟上，不多不少，刚好一步的距离。
　　棐离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背上。
　　不是那种让人发毛的盯梢，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确认她还在，确认自己没跟丢。
　　像一只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狗，生怕主人下一秒就消失。
　　“你饿不饿？”她忽然问。
　　身后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有一点。”
　　棐离转身，看向他。
　　洗衣房的灯光昏暗，他的脸半明半暗。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某种类似于“期待”的东西——像是很久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他：“先垫着。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找吃的。”
　　九逐接过糖，低头看了很久，没剥开。
　　“怎么不吃？”
　　他抬起头，有些笨拙地笑了一下：“留着。万一你饿了，可以还你。”
　　棐离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傻子。给你了就自己吃。”
　　九逐没说话，但把糖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口袋里——不是放糖的那个口袋，是另一个，像是专门用来“还给她”的储备。
　　棐离没再管他，转身继续打量洗衣房。
　　储藏室的钥匙是在这里找到的，说明储藏室应该离这儿不远。但问题是，储藏室在哪？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刚才在电击室里看到的那些“剧本碎片”。
　　那些字出现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但她记得一些关键词——
　　【储藏室·备用线索】
　　位置：B区与C区连接处，消防通道后方
　　备注：该房间未在主线剧情中出现，存放过期药品和废弃器材。内有少量食物和水，可供“隐藏路线”玩家使用。
　　B区与C区连接处。
　　她现在在B区——洗衣房的门牌上写着【B-17】。B区是病房区，走廊四通八达，但C区……剧本说C区有个疯了的医生，见人就砍。
　　要去连接处，就得穿过B区，靠近C区。
　　风险很大。
　　但不去的后果更大——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线索，她撑不过三天。
　　棐离睁开眼，看向九逐。
　　“我们要去一个地方。可能有点危险。”
　　九逐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你不问问去哪？”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你去哪，我去哪。”
　　棐离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九逐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是在确认自己有什么可卖的。最后他抬头，有些困惑地说：“我……不值钱吧？”
　　棐离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
　　“走了。”
　　她推开洗衣房的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在尽头忽明忽暗地闪。墙壁是惨白色的，下半截刷着绿漆，典型的七八十年代医院风格。地上有几滩水渍，不知道是拖地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
　　棐离侧身出门，贴着墙根往前走。九逐跟在她身后，同样贴着墙，动作出奇地轻——不像一个失忆的病人，倒像……受过某种训练的人。
　　“你以前练过？”她压低声音问。
　　九逐茫然地摇头：“不记得。”
　　棐离没再追问。
　　两人沿着走廊走了大概三分钟，经过一间间紧闭的病房。门上有玻璃窗，但看不清里面。偶尔能听到门后传来的呻吟声、喃喃自语声，还有指甲刮门板的声音——刺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被关了很久，已经疯了。
　　九逐忽然伸手，轻轻拉了拉棐离的衣袖。
　　棐离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拐角处，有一道铁门，上面挂着一个生锈的牌子：【消防通道禁止占用】
　　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消防通道后方。
　　储藏室。
　　棐离心跳加快。她快步走过去，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快点！翻完这间就去下一间！”
　　“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全是过期药。”
　　“少废话，钥匙肯定在这附近。找不到钥匙，大家都得死在这个鬼地方！”
　　有人。
　　不止一个。
　　棐离侧身贴在门边的墙上，从门缝里往里看。
　　储藏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堆满了纸箱和铁皮柜。三个人在里面翻箱倒柜——两男一女，都穿着病号服，是玩家。
　　为首的男人三十来岁，满脸横肉，正在踢一个铁皮柜。旁边那个瘦小的男人在翻纸箱，女人则蹲在角落里，翻一个医药箱。
　　“找到了没有？”横肉男不耐烦地问。
　　“没……没有……”瘦小男人怯生生地回。
　　“废物！”
　　横肉男一脚踹翻纸箱，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全是过期的葡萄糖注射液，玻璃瓶碎了几支，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棐离看着那些碎玻璃，忽然有了主意。
　　她回头，对九逐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储藏室的钥匙，攥在手心。
　　三秒后，她推开门，大摇大摆走进去。
　　三个人同时回头，警惕地盯着她。
　　“你是谁？”横肉男眯起眼。
　　棐离没理他，自顾自地扫了一眼储藏室，然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铁皮柜上。
　　就是它。
　　柜门上挂着一把锁，锁眼和她的钥匙刚好匹配。
　　她走过去。
　　“站住！”横肉男挡在她面前，“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先来后到懂不懂？”
　　棐离这才正眼看他，语气平淡：“你的地盘？”
　　“对！我们先来的！”
　　“那你们找到什么了？”
　　横肉男语塞。
　　棐离绕过他，走到铁皮柜前，把钥匙插进锁眼，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横肉男眼睛都直了：“你……你怎么会有钥匙？”
　　棐离没回答，拉开柜门。
　　里面并排放着三样东西：一包压缩饼干，两瓶矿泉水，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
　　她拿起地图，展开——是这栋楼的平面图，标注了所有房间的位置。其中几个地方被红笔圈了出来：护士站、药房、院长室、太平间。
　　四把钥匙的位置。
　　棐离把地图叠好，塞进口袋。然后拿起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扔给门口的九逐。
　　九逐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怀里，一脸茫然。
　　横肉男的脸色变了。
　　“小丫头，你挺狂啊。”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后那两个玩家也围上来，“把地图交出来，还有那把钥匙，我们可以考虑带你一起玩。不然——”
　　棐离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不知道怎么的，横肉男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然什么？”棐离问。
　　“不然……”横肉男一咬牙，“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个女人，带个傻子，你以为能打得过我们三个？”
　　九逐听到“傻子”两个字，眼神变了变。
　　他看向棐离，像是想说什么。但棐离已经开口了——
　　“你说得对。我一个女人，带个傻子，确实打不过你们三个。”
　　横肉男得意地笑了：“算你识相——”
　　“但是。”
　　棐离打断他，慢慢抬起手，手指指向他身后。
　　“你们有没有想过，刚才你们踢翻的那些纸箱里，碎了多少瓶葡萄糖？”
　　横肉男一愣。
　　“葡萄糖注射液，过期三年。玻璃瓶碎了一地，液体流得到处都是。你们站的那片地，现在全是糖水。”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进门的时候，闻到了很重的煤气味。这个储藏室，应该连着老旧的供暖管道。只要有一点点火星——”
　　她没说完。
　　横肉男的脸已经白了。
　　“你……你吓唬谁！”
　　棐离没说话，只是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那是她刚才在洗衣房翻病号服时顺手摸的。破旧的透明塑料打火机，里面的液体还剩一半。
　　她拇指按在滚轮上，看着横肉男。
　　“你可以试试。”
　　储藏室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横肉男带着他的两个队友，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
　　棐离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把打火机收回口袋。
　　她转身，看向九逐。
　　九逐还抱着那堆东西，一脸呆滞地看着她。
　　“怎么了？”
　　九逐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好厉害。”
　　棐离走过去，从他怀里拿过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这算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九逐眼睛里的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走了，傻子。”
　　九逐点点头，乖乖跟上。
　　走出储藏室时，他忽然小声说：“我不是傻子。”
　　棐离没回头，但嘴角弯了弯。
　　“嗯，你不是。”
　　走廊尽头，应急灯又闪了一下。
　　远处传来广播声，冰冷机械，响彻整栋楼——
　　【当前存活玩家：8人。主线任务：集齐五把钥匙，打开院长室大门。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
　　棐离脚步顿了顿。
　　八个人。
　　已经有四个人死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地图，加快脚步。
　　九逐跟在后面，怀里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抱得紧紧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跟着前面这个女人，应该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