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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口是心非的试探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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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山水古卷修复完成后，苏晚星总觉得沈辞变了些。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只清晰地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里，比往日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藏在眼底，轻轻漾着。
可每次她抬眼望回去，他又会立刻移开目光，假装盯着手边的器物、桌上的工具，或是窗外的风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她故意试了好几次，次次都是如此。
这天下午，她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轻声喊他：“沈辞。”
“嗯？”
“你最近总偷偷看我做什么？”
他手中的动作骤然顿住，握着修复笔的手悬在半空，离那只待修的宋代茶盏仅有一寸之遥。
修复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静得能听见笔尖轻颤的细微声响。
半晌，他才低声吐出两个字：“没有。”
“明明就有。”苏晚星直直望着他，眼底带着笑意，“我都看见好几次了。”
他不再辩解，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慢慢晕开，像染了浅粉的云霞。
苏晚星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她低下头继续画画，才刚落笔几秒，又忽然抬眼—— 他果然还在看她，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被抓了个正着，半点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这下，他的耳尖彻底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苏晚星笑得停不下来，眉眼弯弯的，满是狡黠。
沈辞被她笑得有些窘迫，慌忙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修复茶盏，指尖却微微发紧。
等她笑够了，才又开口问：“你到底在看什么呀？”
他沉默了许久，声音轻得像羽毛：“看你画画。”
“我画画有什么好看的？”
他没有回答，可嘴角却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似是有满心的话想说，最终又悄悄咽了回去。
苏晚星换了个方式，轻声试探：“沈辞。”
“嗯？”
“你喜欢看我画画？”
他依旧没说话，却极轻、极轻地点了下头，动作小到几乎看不见，却还是被她精准捕捉到了。
苏晚星的心忽然漏跳一拍，连忙低下头继续作画，心跳却快得藏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那你可以随便看。”
沈辞猛地抬起头看她，她却假装专注落笔，不敢与他对视。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暖暖的，软软的，裹着满心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被他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真好。
第二天，周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晚星！你上次的草稿全过了！可以开始画正稿了！”
苏晚星抬头，有些意外：“这么快？”
“甲方喜欢得不得了，尤其是你画的那几双手的特写！”周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打趣，“老实交代，是不是对人家沈老师动心了，才画得这么有灵气？”
苏晚星羞恼地瞪了她一眼：“别胡说。”
周晴瞥了一眼工作台前的沈辞，他低着头，看似专注于手中的活计，仿佛丝毫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她又拍了拍苏晚星的肩，笑着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修复室重回安静。
苏晚星坐回位置，却总觉得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她抬眼看向沈辞，他依旧在修那只茶盏，动作平稳，神情淡然，可握着工具的手指，却比平时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了片刻，轻声开口：“沈辞。”
“嗯？”
“刚才周晴说的话，你听见了？”
他手上的动作微顿，语气平淡：“没有。”
“真的没听见？”
“嗯。”
苏晚星望着他，看着他又悄悄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
沈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仰了仰，眼神有些慌乱：“你干嘛？”
她直直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沈辞，你明明听见了，对不对？”
他沉默不语，喉结却轻轻滚动了一下，暴露了心底的局促。
苏晚星等了片刻，笑着开口：“听见就听见了，我又没说不让你听。”
说完，她便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留下沈辞一个人愣在原地，耳尖红得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他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她没有抬头，嘴角却早已悄悄弯起。
下午四点，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还在修那只茶盏，动作却慢得反常，分明是在默默等着什么。
苏晚星心头一软，开口道：“明天我还来。”
沈辞立刻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应道：“嗯。”
她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亮着细碎的光，而光里，清清楚楚映着她的模样。她忽然有些舍不得走，可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下楼走出博物馆，往地铁站的方向走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沈辞的短信，只有三个字：“明天几点？”
苏晚星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开，指尖飞快回复：“老时间。”
很快，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她握着手机站在街边，望着那简单的一个字，只觉得今天的天空格外蓝，风格外轻柔，世间万物，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第二天，她准时推开修复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他的工作台上，多了个小巧的物件。
是一只瓷做的小猫，巴掌大小，素胎无釉，却做得憨态可掬，圆滚滚地蹲在桌上，像在乖乖等她到来。
她走过去，轻轻拿起瓷猫，指尖抚过细腻的胎面：“这是什么？”
沈辞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昨天修的。”
“昨天？”苏晚星愣了愣，“你昨天不是一直在修茶盏吗？”
他没有说话，耳尖却又一次悄悄红了。
苏晚星低头端详着这只瓷猫，修复得极为精巧。裂纹藏在小猫的肚子上，被他顺着纹路补得浑然天成，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道修补的痕迹，反倒像小猫天生的斑纹，软萌又可爱。
她看了许久，再次蹲下身，与他平视：“沈辞，这只小猫，是送给我的吗？”
他依旧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认真又温柔。
苏晚星笑得眉眼弯弯，把瓷猫紧紧抱在怀里：“谢谢你。”
沈辞低下头继续修复茶盏，可她分明看见，他的嘴角悄悄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抱着瓷猫坐回自己的位置，把它稳稳摆在桌上，正对着自己，然后才提笔作画。
画着画着，她忽然反应过来—— 他昨天特意问她明天几点来，今天桌上就摆好了这只瓷猫。
这只小猫，究竟是她走后熬夜修的，还是早就悄悄准备好的？
她抬眼看向沈辞，他垂眸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动作平稳从容，可周身的气息，都透着藏不住的好心情。
苏晚星低下头，继续画画，嘴角始终扬着温柔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她的桌面上，落在那只憨态可掬的瓷猫身上，暖融融的，裹满了细碎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