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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雨夜的一盏灯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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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苏晚星本没打算久留。
一轮草稿已经提交，周晴那边还未给出反馈，她想着早点回去补觉——连日赶稿画得太凶，眼睛都泛起了酸涩的倦意。
她低头收拾东西时，窗外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抬眼望去，天幕压得极低，乌沉沉的云层沉甸甸地坠着，连风都裹着湿冷的潮气。
“要下雨了。”她轻声说。
沈辞也抬眸望了一眼，没作声。
她加快速度将东西塞进包里，指尖刚碰到包带，倾盆大雨便猝然砸落。
不是缠绵的小雨，是来势汹汹的暴雨，哗啦啦撞击着玻璃窗，狂风卷着雨丝斜飞，顷刻间就在玻璃上糊成一片模糊的水幕，连窗外的景物都看不清了。
她站在窗边，望着漫天雨帘，默默叹了口气，这雨势，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了。
她点开天气预报，屏幕上跳出暴雨黄色预警，持续时间直到晚上九点，此刻才刚过五点。
她无奈坐回椅子上：“等雨小一点再走吧。”
沈辞没说话，却默默放下手中的修复工具，起身走了出去。
苏晚星正疑惑，不过几分钟，他便折返回来，手里捧着两杯温热的白开水，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她的桌角。
她看着那杯冒着淡淡热气的水，又看向低头坐回工作台的他，指尖轻轻握住杯壁。水温刚刚好，暖意从手心蔓延开来，一路熨帖到心底。
暴雨一直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六点，七点，七点半……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雨依旧滂沱。
苏晚星坐不住了，起身在屋里轻轻踱步：“我还是走吧，再晚回去更不方便。”
沈辞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等雨停。”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就等。”
她望着他，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三个字，却听出了藏在里面的温柔坚持，那颗焦躁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重新坐定，翻开速写本，笔尖落在纸上，开始画窗外的雨。画了片刻，察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笑问：“干嘛？”
“你在画雨？”
“嗯。”
他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雨丝：“以前没人画过。”
“什么？”
“这扇窗，”他望着窗外的雨幕，“这场雨。”
苏晚星忽然懂了。
他守在这间修复室这么多年，看过无数场雨，却从来没有人，为他把这窗前的雨景画下来。
“那我画给你看。”她弯起眉眼，笔尖轻快地落在纸上。
他没说话，眼底却漾开了细碎的光。
八点半，暴雨终于收敛了势头，变成了绵绵细雨。
苏晚星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沈辞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送你。”
她回头摆手：“不用啦，雨已经很小了。”
他没应声，默默拿起伞，走到她身侧站定。苏晚星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走吧。”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雨里。
窄巷逼仄，路灯晕着昏黄的柔光，细雨密密匝匝落下，敲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走在前，他落后半步，手里的伞始终微微向她倾斜，明明她自己带着伞，他却依旧这般细心护着。
走了一段，她回头看他，便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很快到了巷口，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大街，她约的网约车正停在路边，她上车后摇下车窗，望向巷口的他。
他撑着伞立在雨里，雨丝落在伞沿，溅在脚边的水洼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灯影。“到了告诉我。”他轻声说。
苏晚星点点头，车子缓缓开动。
她从后视镜里回望，他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车的方向，直到车子拐过街角，那道身影才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车上，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楼下，她上楼开门开灯，第一时间发了消息：“到了。”
几乎是秒回：“好。”
她盯着那个简单的字，脑海里浮现出他立在雨里、灯下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又打字问：“你回去了吗？”
“快了。”
“还在下雨吗？”
“小雨。”
她想了想，认真敲下：“今天谢谢你。”
“不用。”
看着这两个字，她忍不住笑了。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笨拙又嘴硬，从不说温柔的话，却把温柔藏在每一个行动里。
她继续发：“沈辞。”
“嗯？”
“你每次送完我，都是自己走回修复室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回：“嗯。”
“不觉得麻烦吗？”
又静了一会儿，跳出三个字：“不麻烦。”
苏晚星的心轻轻一颤，指尖飞快打字：“那下次，我陪你走到巷口。”
发送，没等多久，屏幕上跳出一个好：“好。”
她看着那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窗外的雨还在细细下着，可她却觉得，这个雨夜，一点都不冷了。
城市的另一头，沈辞缓步走在窄巷里。雨已经很小了，他却依旧撑着伞——那是苏晚星上车时匆匆遗落的。
他握着伞柄，慢慢往前走，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绵长。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刚才的话：那下次，我陪你走到巷口。
下次。
他格外喜欢这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意味着还有以后，意味着他们的故事，还会继续。
雨丝轻轻敲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轻得像怦然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