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循循的鲨鱼

9、京中流言 暗箭伤人 霸气回击

　　三皇子倒台、宸王夫妇围猎扬名的余热未散，京城街头巷尾的议论，便从朝堂权谋，渐渐歪向了更细碎阴私的方向。

　　不过三两日功夫，一股针对林初霁的流言，便如同阴沟里的藤蔓，悄无声息爬满了整个京城。

　　茶馆酒肆，深宅后院，但凡有人聚集之处，便有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宸王妃看着温婉，实则凶悍得很，大婚当日当众动手打人，出手狠辣得很……”
　　“书香世家出来的姑娘，舞刀弄枪，满身杀气，成何体统！”
　　“我还听说，宸王妃进府不过几日，便把王府老管事逐了出去，手段严苛，不近人情……”
　　“啧啧，这般凶悍善妒，又无女子温婉之态，也不知宸王殿下能忍她多久。”

　　更有甚者，借着她文武双全、武功绝顶一事大做文章，暗中散播谣言，说她性情乖戾、阴鸷好杀，与宸王这般冷戾之人凑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煞星。

　　流言愈演愈烈，越传越离谱。

　　从最初的“王妃行事凌厉”，扭曲成“宸王妃善妒跋扈、苛待下人”；
　　从“身怀武艺”，抹黑成“性情凶悍、不守妇道”。

　　桩桩件件，字字句句，皆是冲着林初霁而来，明着诋毁她的名声，暗里，便是想动摇她在宸王府的地位，抹黑宸王的形象。

　　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必然是三皇子残余党羽、五皇子一派，或是那些看不惯宸王势起的世家贵胄，在暗中推波助澜。

　　明着斗不过，便想用这种阴私手段，毁她声誉，乱她心神。

　　消息传回宸王府时，青禾气得满脸通红，攥着帕子在屋里团团转。

　　“太过分了！这些人怎么能如此胡说八道！小姐明明是立规矩、清奸佞，到他们嘴里，怎么就成了苛待下人、凶悍善妒了！”

　　“还有那些说小姐不守妇道的，小姐武功高强，是为了自保护家，凭什么女子习武就是有错！”

　　侍女们也个个义愤填膺，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满心憋屈。

　　林初霁却坐在窗边，慢悠悠翻看着手中书卷，神色平静无波，仿佛那些恶毒流言，说的不是她一般。

　　她指尖轻叩书页，眉眼清润，连一丝怒意都无。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青禾急得跺脚，“这些流言传下去，您的名声就全毁了！”

　　林初霁抬眸，淡淡一笑，语气轻淡从容：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便让他们说去。流言蜚语本就杀不死人，若是我因这点小事便动怒乱了心神，反倒遂了那些幕后黑手的心意。”

　　她自幼被父亲教导，心有山河，便不困于口舌。

　　区区流言，还不足以撼动她分毫。

　　更何况，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与其浪费时间去辩解，不如用实力，狠狠打烂那些造谣者的脸。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这般淡定模样，心中的焦急，也渐渐平复下来。

　　也是，她家小姐文武双全，智计无双，何曾被这点小事难倒过。

　　可主不气，旁人却气炸了。

　　不过片刻，玄色身影大步跨入院内，周身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俊美脸庞上覆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怒意，步履生风，直奔林初霁而来。

　　正是宸王沈临安。

　　他刚从朝堂回府，一进门便听到了京中流言，当即脸色铁青，一路直奔正院而来。

　　“初霁。”

　　沈临安走到她面前，俯身握住她的双肩，狭长凤眸中满是心疼与戾气，声音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京中的谣言，你可听说了？是谁敢在背后如此诋毁你，本王定将他拔舌割喉，碎尸万段！”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污辱他的人。

　　谁敢动他的王妃，便是触了他的逆鳞。

　　林初霁见他这般盛怒模样，心头一暖，反倒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柔声安抚：

　　“我没事，不过是些无稽之谈，何必动这么大的气，伤了身子。”

　　“无稽之谈？”沈临安眉峰拧得更紧，眸底怒火不减，“他们毁你清誉，辱你名声，说你凶悍、善妒、不守妇道，这些话，本王一句都不能忍！”

　　在他心中，他的初霁，聪慧、通透、坚韧、温柔，既有霁月清风之态，又有藏锋敛锐之勇。

　　那些人根本不懂她的好，只敢躲在暗处恶意诋毁，卑劣至极。

　　“你不生气，本王生气。”沈临安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语气心疼又认真，“你的名声，我来护。谁敢造谣，我便让他全家付出代价。”

　　说罢，他便要转身，显然是要立刻下令，彻查全城造谣者。

　　林初霁连忙拉住他，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锋芒：

　　“殿下，且慢。”

　　“这点小事，何须劳烦殿下亲自动手？殿下这般做，反倒显得我们怕了那些流言。”

　　沈临安回头，眸底带着不解：“那你想如何？总不能任由他们胡说。”

　　“自然不能。”林初霁缓缓起身，眉眼清润，却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对付流言，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堵嘴，而是当众戳破，让造谣者自食恶果。”

　　她顿了顿，声音轻淡，却字字有力：

　　“既然他们说我不守妇道、凶悍善妒、苛待下人，那我便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沈临安看着她眼底的锋芒，心头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与纵容。

　　他就知道，他的王妃，从不会任人欺凌。

　　“好，本王听你的。”他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你想怎么做，本王都陪你，全力支持你。”

　　“多谢殿下。”林初霁唇角上扬，“三日之后，不是静安公主的赏花宴吗？各家千金贵妇都会到场，幕后造谣之人，必定也在其中。”

　　“届时，我会亲自去，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好好看看。”

　　沈临安瞬间了然，眸底闪过一丝冷冽：“你是想，在赏花宴上，亲自回击？”

　　“正是。”林初霁点头，“赏花宴乃是京中贵女云集之地，正是最好的舞台。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诋毁我林初霁，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从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平日不与人计较，是不屑。

　　可若有人真的敢踩到她头上，她不介意，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锋芒。

　　沈临安看着她自信从容的模样，心中爱意翻涌，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好，三日之后，本王亲自陪你去。”

　　“谁敢在宴上对你不敬，本王当场便废了他。”

　　霸道护妻，毫不掩饰。

　　林初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稳。

　　有他在侧，纵使流言漫天，又有何惧。

　　三日光阴，一晃而过。

　　这三日里，京中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不少人都等着看宸王妃的笑话，想看她是不是真如谣言所说，凶悍跋扈，不敢见人。

　　而静安公主的赏花宴，如期而至。

　　这是京中春日最盛大的贵女宴会，公主妃嫔、世家千金、名门贵妇，尽数到场，几乎汇聚了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女眷。

　　众人今日前来，一半是为赏花，一半，便是为了亲眼看一看，这位传闻中“凶悍善妒”的宸王妃。

　　辰时三刻，一辆极尽雅致却不失威仪的马车，缓缓停在公主府门前。

　　马车停下，青禾率先下车，随后，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侍女的掌心。

　　林初霁缓步走下马车。

　　她一身浅碧色绣折枝玉兰花罗裙，乌发挽成流云髻，仅簪一支温润玉簪，妆容清淡，眉眼清润如霁月清风，身姿端庄，气质温婉，周身没有半分凌厉之气，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幽兰。

　　远远望去，温婉娴静，清雅绝尘，哪里有半分传闻中凶悍暴戾的模样？

　　原本围在门口、准备看热闹的众人，瞬间愣住，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满眼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凶悍善妒、苛待下人的宸王妃？

　　也太温婉、太清雅了吧！

　　这气质，这容貌，这仪态，别说京中贵女少有匹敌，便是放眼整个皇室，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比肩的。

　　紧接着，沈临安缓步下车，玄色锦袍，身姿挺拔，俊美无俦，气场慑人。他下车后，第一时间便伸手，稳稳扶住林初霁的腰，动作自然亲昵，眼底的温柔与珍视，毫不掩饰。

　　全程护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唯恐她受半分委屈。

　　众人再次惊呆。

　　宸王殿下……竟然如此宠爱宸王妃？

　　若是宸王妃真的凶悍善妒，以宸王那般冷戾狠绝的性子，怎么可能对她这般呵护备至？

　　谣言！全是谣言！

　　不少人心中，瞬间便对之前的流言，产生了动摇。

　　林初霁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淡然，面上依旧温婉从容，在沈临安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公主府花园。

　　两人并肩而行，男俊女美，气场相合，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引得全场目光紧随，无人再敢轻言半句。

　　静安公主早已在园中等候，见两人到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

　　“七弟，七弟妹，你们可算来了，快请坐。”

　　她与沈临安关系素来亲厚，对林初霁更是欣赏有加，自然不会信那些流言蜚语。

　　众人依次落座，气氛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频频落在林初霁身上，带着审视与挑衅。

　　林初霁淡淡扫过，心中已然了然。

　　坐在东侧的，是五皇子妃赵氏，出身名门，素来与三皇子妃交好，此次流言，多半有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身旁还有几位世家贵女，皆是平日里嫉妒她才名与身份之人，此刻正凑在一起，低声窃语，眼神轻蔑。

　　林初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好戏，该开场了。

　　茶过三巡，静安公主正欲开口说话，五皇子妃赵氏忽然轻笑一声，故作无意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清：

　　“都说宸王妃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本宫听闻，近日京中有些不太好的议论，说王妃入府之后，行事凌厉，府中下人苦不堪言，不知……是真是假？”

　　赤裸裸的挑衅，当面发难。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初霁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捏汗，有人冷眼旁观。

　　赵氏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心中得意不已。

　　她就不信，当着这么多贵女贵妇的面，林初霁还能翻脸不成？

　　只要她一怒，便坐实了“凶悍暴戾”的名声。

　　可林初霁只是淡淡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氏，没有半分怒意，反倒轻轻一笑，声音清润柔和，却清晰入耳：

　　“五皇子妃多虑了。”

　　“王府乃是皇家规制，规矩森严，尊卑有序。臣女身为正妃，执掌中馈，整顿内务，肃清奸佞，乃是分内之事。忠心者赏，犯错者罚，何来苛待一说？”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倒是臣女好奇，那些无稽之谈，说得有板有眼，不知五皇子妃，是从何处听来的？又是何人，敢在背后如此恶意编排皇室亲眷，挑拨是非，居心何在？”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将矛头调转，扣上了“挑拨皇室、恶意造谣”的罪名。

　　赵氏脸色瞬间一变，没想到林初霁言辞如此锋利，一时竟语塞：“我……我也是听旁人说起，并非有意……”

　　“旁人说起？”林初霁步步紧逼，神色沉静，气场全开，“无凭无据，便信口雌黄，传谣信谣，乃是失德之举。五皇子妃身为皇子妃，理应以身作则，端庄持重，怎可轻信市井流言，更在公开场合，以此质问亲眷？”

　　字字诛心，条理分明。

　　赵氏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当场下不来台。

　　周围众人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鄙夷。

　　传谣信谣，当面发难，失度失礼，这哪里是皇子妃该有的样子。

　　林初霁见她狼狈，并未就此罢休，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清亮，传遍整个花园：

　　“今日在场，都是京中名门贵妇、世家千金。臣女在此说一句——”

　　“我林初霁，身为太傅嫡女，奉旨嫁入宸王府，上对得起皇家，下对得起王府，行得正，坐得端。”

　　“有人说我舞刀弄枪不守妇道，我便想问一句，女子习武，保家护己，何错之有？”

　　“有人说我严苛凌厉，我也想问，整顿家规，肃清奸佞，何错之有？”

　　“那些躲在暗处造谣生事、恶意诋毁之人，无非是见不得宸王府安稳，见不得我林家兴盛，用心卑劣，令人不齿！”

　　一番话，掷地有声，气势凛然。

　　没有怒吼，没有失态，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全场死寂，无人敢出声。

　　方才还窃窃私语、心存轻蔑的贵女们，此刻全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林初霁目光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赵氏身上，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皇子妃，日后再无凭据之事，莫要再提。免得落个挑拨是非、失德失仪的罪名，连累五皇子，也有损皇室颜面。”

　　一句话，彻底封死了赵氏的嘴。

　　赵氏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只能死死攥着帕子，屈辱至极。

　　静安公主见状，立刻打圆场，笑着开口：“好了好了，不过是一场误会，七弟妹心胸开阔，不必放在心上。今日赏花，莫要让这些小事扰了兴致。”

　　林初霁微微颔首，神色恢复温婉，不再多言。

　　可全场之人，再也无人敢小觑她半分。

　　温婉时如霁月清风，凌厉时如利刃出鞘。

　　言辞锋利，气场慑人，智计双全，这才是真正的宸王妃！

　　那些流言蜚语，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沈临安全程坐在她身侧，一言不发，却始终用目光牢牢护着她，眼底的骄傲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王妃，果然从不会让他失望。

　　待宴会稍稍平息，沈临安伸手，紧紧握住林初霁的手，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开口：

　　“初霁，你今日，光芒万丈。”

　　林初霁侧眸，看向他，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流言碎语，何足惧哉。

　　她有他撑腰，有实力傍身，有底气在胸。

　　这京城，这天下，再也无人能欺她半分。

　　花园之中，百花盛放，春光正好。

　　宸王妃当众回击谣言，一战清名，震慑全场。

　　从此，京中再无人敢妄议宸王妃半句。

　　而这场赏花宴，也成了两人感情与声望，再上一层楼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