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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围猎惊变 并肩而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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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时光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皇家秋猎之期。
按照大曜祖制,秋猎乃是皇室宗亲与文武重臣共赴的盛事,既是彰显弓马骑射之能,亦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场合。今上年迈,皇子争储愈演愈烈,这场秋猎,更是被视作各方势力摊牌前的预演。
宸王府内,晨光微熹。
林初霁一身利落骑装,早已整装待发。墨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姿,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额头与清隽眉眼,少了几分闺阁温婉,多了几分飒爽英气。腰间佩着她惯用的流霜软剑,靴中暗藏短刃,一身隐匿行头,看似轻便,实则攻防兼备。
青禾替她理好衣襟,满眼佩服:“小姐,您穿骑装真好看,京中贵女,没人比您更英气了。”
林初霁淡淡一笑,指尖轻叩腰间:“好看无用,稳妥才是。三皇子虎视眈眈,此行必不太平。”
这几日,她借着掌家之名,彻底清理了宸王府内的暗桩眼线,将柳姨娘禁足院中,顺藤摸瓜拔除了好几处内外勾结的据点。王府上下,终于暂时清净。
可她清楚,真正的硬仗,在围场。
“王妃,王爷已在府门外等候。”侍女躬身通传。
林初霁颔首,迈步而出。
宸王府门前,沈临安一身玄色骑装,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长剑,胯下一匹神骏黑马。他本就容貌凌厉俊美,这般装束,更添杀伐之气,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直视。
见到林初霁出来,沈临安眸底微亮。
劲装少女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气息内敛,一眼望去,竟与他气场莫名相契,宛如一对并肩而立的璧人,暗藏锋芒。
“准备好了?”他沉声问。
“嗯。”林初霁颔首,目光平静,“殿下布置如何?”
“暗卫已入围场,三皇子的人马,尽在掌控。”沈临安声音压低,“今日,你只需跟在我身侧,一切有我。”
这是承诺,亦是保护。
林初霁心中微顿,随即点头:“好。”
她并非需要庇护,只是既然盟约已成,她便信他一次。
两人并肩翻身上马,动作皆是利落干脆。
沈临安骑术精湛,身姿稳如泰山;林初霁亦不逊色,马背之上身姿轻盈,控马从容,一看便是自幼苦练。
随行护卫皆是一惊。
谁也没想到,素来娇养的太傅嫡女,竟连骑术都如此精湛。
沈临安侧目看她,眸底掠过一丝欣赏:“走。”
两骑并驰,向着皇家围场而去。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一黑一墨,身影挺拔,气场相合,沿途所见之人,无不暗自心惊。
往日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煞神宸王,与这位文武双全的新王妃,竟生出一种无人可插足的默契。
抵达围场时,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已齐聚。
皇帝端坐高台,面色沉肃;太子、三皇子、五皇子等分列两侧,目光各异,气氛凝重。
众人见到沈临安与林初霁并肩而来,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三皇子萧瑾端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不屑。
在他看来,沈临安不过是个无母族、无靠山的孤臣,林初霁更是个被迫替嫁的书香弱女,这两人,不过是困兽之斗。
他身旁亲信低声道:“殿下,一切按计划进行,只待入猎场,便动手。”
三皇子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
今日,便是沈临安的死期。
林初霁不动声色扫过高台,目光在三皇子身上稍作停留,便收回视线,指尖轻叩马鞍,暗中传音给沈临安:“三皇子气息浮躁,身旁护卫气息凌厉,动手之人,应已就位。”
沈临安眸色冷沉,微微颔首,亦传音回应:“不必轻举妄动,等他先出手。”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默契,无需多言。
不多时,皇帝一声令下,秋猎开始。
皇子权贵纷纷策马入猎场,弓马驰骋,呼声震天。表面一片祥和,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沈临安与林初霁并未急着追逐猎物,而是并肩慢行,看似悠闲,实则周身戒备。
“殿下,左侧三里外,有至少十人埋伏,气息与那日我擒下的杀手一致。”林初霁闭目一瞬,便睁开眼,声音平静,“都是死士。”
她自幼习武,听觉、感知力远超常人,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沈临安冷笑一声:“果然沉不住气。”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
三皇子萧瑾带着一众亲信策马而来,脸上挂着虚伪笑意,目光落在林初霁身上,带着轻佻与审视:“七弟倒是好福气,新王妃才貌双全,竟还肯陪你入猎场吃苦。”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刻意的嘲讽:“只是本王听说,林家乃是书香世家,林大小姐自幼饱读诗书,可别入了猎场,见了血就吓得哭鼻子,耽误了我大曜的秋猎盛事。”
明着嘲讽,暗里却是在贬低沈临安,连带着林家一同踩压。
周围皇子权贵纷纷侧目,有人暗自幸灾乐祸,有人替林初霁捏一把冷汗。
沈临安脸色瞬间沉下,周身寒气暴涨,正要开口。
却见林初霁轻轻抬手,拦住他。
少女抬眸,目光平静迎上三皇子,清润眉眼间没有半分怯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疏离,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三皇子说笑了。诗书修心,骑射护身,臣女虽为女子,却也不至于连猎场都不敢入。至于见血——”
她微微一顿,目光淡淡扫过三皇子,语气轻淡,却字字锋利:
“臣女怕的,不是猎物之血,而是有些人,机关算尽,最后溅得一身污血,无从洗刷。”
三皇子脸色猛地一变:“你!”
这话,分明是在暗指他图谋不轨,自取灭亡。
“林初霁,你竟敢对本王如此说话!”他怒声呵斥,“不过是个依附宸王的女子,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他抬手便要呵斥发难,借机生事。
可下一秒,一道玄色身影骤然挡在林初霁身前。
沈临安侧身而立,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杀伐之气暴涨,凌厉如刀,目光冰冷地盯着三皇子,声音低沉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三皇兄。”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宸王妃,是太傅府嫡女,你也敢动?”
简单几句,气场碾压全场。
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明目张胆护着一个人。
三皇子被他气场震慑,下意识后退一步,心中惊怒,却又不敢真的与沈临安撕破脸。
沈临安手握兵权,真闹到陛下面前,他讨不到好。
周围众人皆是大惊。
谁也没想到,素来冷寡疏离的宸王,竟会如此维护新王妃。
林初霁站在沈临安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微暖。
这场始于权谋的盟约,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她缓步走出,站在沈临安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平静看向三皇子,语气淡然:
“三皇子若无事,便请自便。秋猎重在骑射,而非口舌之争,殿下与其在此为难臣女,不如多猎几只猎物,免得在陛下跟前,落得一事无成的笑柄。”
字字诛心,不留情面。
三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咬牙道:“我们走!”
说罢,带着亲信愤然离去。
待他走远,沈临安才收回周身寒气,侧目看向林初霁,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方才,不必与他硬碰。”
“他摆明了要挑衅,若是退让,反倒让他觉得我们好欺负。”林初霁淡淡一笑,“殿下肯为我出头,臣女亦不能让殿下独自面对。”
你护我一时,我便与你并肩而立。
沈临安看着她清润眉眼,眸底暗芒微动,喉间轻滚一下,低声道:
“往后,有本王在,无人敢欺你。”
阳光穿过林间枝叶,洒在两人身上,光影斑驳,气氛悄然变得微妙。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喊声震天,瞬间打破猎场平静。
无数护卫纷纷拔刀,场面混乱不堪。
沈临安脸色一变:“是父皇身边的方向!”
林初霁神色一凝,耳尖微动,瞬间辨明方向:“不是冲陛下,是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是我们!左侧密林中,有大批死士冲过来了!”
她话音刚落,密林之中,骤然冲出数十名黑衣死士,个个蒙面,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直扑沈临安与林初霁而来!
“杀了宸王!”
“一个不留!”
喊杀声震天。
随行护卫大惊,立刻拔刀迎上。
可死士人数众多,武功高强,招招致命,显然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
沈临安眸底杀意暴涨,拔剑出鞘:“初霁,小心!”
“殿下放心。”
林初霁轻笑一声,身形骤然一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腰间流霜软剑骤然出鞘,剑光如霜,快得只剩一片银白残影。
没有半分女子娇弱,她招式凌厉干脆,剑招精准狠辣,每一剑都直逼要害。
剑光闪过,便有死士惨叫倒地。
身法轻盈如蝶,剑势凌厉如风,
明明是纤弱女子,却在数十名死士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周围众人全都看呆了。
这……这还是那个传闻中文弱温婉的太傅嫡女吗?!
这武功,这身手,比军中精锐还要强悍!
沈临安亦是眼前一亮,随即挥剑杀入战团,与林初霁背靠背而立。
玄色与墨色身影并肩而战,剑光交错,配合默契,宛如一体。
他主攻杀伐,大开大合;她主巧变,精准制敌。
一刚一柔,一猛一巧,竟是天作之合。
不过片刻,地上便倒下一片死士。
三皇子站在远处高坡,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
他精心培养的死士,竟然被两人如此轻易击溃!
林初霁剑刃一挑,挑飞一名死士手中长刀,目光冷冷扫向高坡,与三皇子惊恐的目光对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三皇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半个时辰后,乱局平定。
所有死士尽数被擒,当场搜出三皇子令牌与密信,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皇帝高坐台上,脸色铁青,看着被押上来的三皇子,气得浑身发抖:“逆子!你竟敢勾结死士,刺杀手足,居心何在!”
三皇子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无力辩驳。
沈临安与林初霁并肩走上前,躬身行礼。
沈临安沉声道:“父皇,儿臣与王妃,幸不辱命,擒获叛党,证据确凿,请父皇定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男子冷冽俊美,手握兵权,杀伐果断;
女子清隽飒爽,文武双全,胆识过人。
历经此役,无人再敢小觑宸王,无人再敢轻视宸王妃。
皇帝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长长一叹,沉声道:
“宸王沈临安,护驾有功,赏黄金千两,良田百顷。
宸王妃林初霁,临危不乱,智勇双全,特赐金册,加封正一品王妃,执掌宸王府内外一切事宜,无人可犯!”
一道旨意,彻底奠定林初霁的地位。
林初霁躬身:“臣女谢陛下隆恩。”
沈临安侧目,看向身旁少女,眸底掠过一丝深藏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这场被安排的婚事,这场始于权谋的盟约,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
猎场秋风猎猎,卷起两人衣袂。
并肩而立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从今往后,皇权棋局,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是,风雨同舟,锋芒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