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公务员:从入门到入土》落魄少年

3、糊弄上仙 青州城

　　青州城热得能把仙气烤化。
　　白微买了把破蒲扇边走边摇，扇面上还印着“XX酒楼”的广告，他就是个行走的活招牌。沧溟跟在后头，一身黑衣疯狂吸热，脸更黑了。
　　“你能不能走快点？区区暑气，也值得你这般作态？”沧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文职，体谅一下，龙兄。”白微有气无力地摇着扇子，指指天上那毒辣的太阳，“月老殿常年恒温二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四十，还有檀香熏着，没受过这种罪。”
　　他顿了顿，忽然回头，冲沧溟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不过龙兄，您这龙族金贵的鳞片，晒黑了多不好。要不您变个原形，让我骑上去？我给您挡挡太阳，顺便还能吹吹风，两全其美。”
　　沧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本座为何要让你骑？”
　　“因为您善良啊。”白微面不改色，“而且《三界友好互助公约》第三十八条：‘协作任务期间，双方应互相提供便利条件。’您提供便利，我提供……呃，精神上的支持。协作分加分的。”
　　“……”
　　沧溟决定不再理会这个人。
　　罗盘最终停在城西一座荒庙前。庙后头，原本应该是河流的地方，河床像被刀切过一样齐刷刷地断了，下游滴水未见，上游的水不知去向。
　　沧溟蹲下，用指尖捻了捻干涸的河床泥土，放到鼻尖嗅了嗅：“妖气。水腥味很重，像是……蛙类。”
　　“截流养私潭的惯用手法，老套路了。”白微从袖子里掏出玉简，指尖飞快地滑动，“让我搜搜本地妖怪登记……有了，蛙十八，原形青蛙，持有《小型水域使用许可证》（已过期三百年），爱好养月光蚌，有三次违规截流前科，但都因证据不足被释放。”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龙兄，您猜这证据不足是怎么来的？”
　　“怎么？”
　　“上回来查的是个土地公，老花眼，走到潭边摔了一跤，回去就写报告说‘现场无异常’。”白微笑得一脸无辜，“这蛙十八，精得很。”
　　庙后山坳里果然有个碧汪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水潭。一只穿着汗衫、摇着蒲扇的蛙妖正躺在竹摇椅上打鼾，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发出“咕呱咕呱”的声响。
　　沧溟爪子痒了，指尖已经开始凝聚黑色的龙气。
　　白微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即将挥出去的手，压低声音道：“别别别！龙兄！先礼后兵！神界《和谐执法条例》第一条：能调解不打架，能罚款不拘留！您这一爪子下去，他就是破坏公务、袭击神职人员、拒捕袭仙，性质就变了！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纠纷的！”
　　“麻烦。”黑龙冷哼一声，但还是缩回了爪子，指尖的龙气也随之消散。
　　白微松了口气，心里暗骂这祖宗真难伺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走过去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摇椅扶手：“道友，醒醒，查水表了。”
　　蛙十八一个激灵睁开眼，看清面前穿着神官服饰的白微，以及他身后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煞神，吓得“呱”一声滚到地上：“上、上仙！小妖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
　　“别怕别怕，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青州城的河，是你截的？”
　　“不是截，是借，小妖就借七天！”蛙十八指着水潭，一把鼻涕一把泪，“月光蚌每月得满潭泡七天才能产珠，我就借用这七天，到日子我肯定放水！绝不敢多占一滴！”
　　“《三界水资源条例》第十条，非民生截流不得超过十二时辰。”白微慢悠悠地调出条文界面，把发光的屏幕怼到蛙十八眼前，“你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超标六天，这是严重违规。”
　　“我、我……”蛙十八哆嗦着想掏东西，“我、我有证！养殖许可证、水质检测报告、还有……”
　　白微接过那一沓纸，随手翻了翻，忽然笑了：“许可证过期三百年。检测报告是昨天的，但采样点就写了个‘潭边’。道友，你这糊弄鬼呢？这报告连个公章都没有，太不把我们仙规放在眼里了吧。”
　　他顿了顿，把纸往蛙十八脸上一拍，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下来：“不过嘛……”
　　“那……那怎么办？”蛙十八快哭了。
　　白微收起玉简，“两个方案，童叟无欺。A：我们按非法截流和伪造证件报上去，你进妖管所蹲半年，所有蚌没收充公，外加罚款五千灵石。B：你现在把水放了，蚌珠抵罚款，写一份深刻检讨，保证以后按时续证，我们还可以考虑给你做个‘知错能改’的正面案例，上报天庭。”
　　蛙十八哭丧着脸，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月光蚌，含泪道：“我选B……”
　　“聪明。”白微拍了拍他的肩膀，“识时务者为俊杰，道友前途无量。”
　　于是一刻钟后，白微毫无形象地蹲在潭边，用一把小银刀小心翼翼地撬蚌壳。
　　沧溟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极其不情愿地屈尊拎着一个桶，里面装着白微撬出来的珍珠，他脸上写满了“本座为什么要干这种活”的屈辱。
　　蛙十八一边哭唧唧地开水闸放水，一边心疼地抹眼泪。
　　“这颗品相不错，能值二十文……这颗夜光的，留着给财神爷送礼……这颗有点歪，算了，抵个零头。”白微一边撬一边嘟囔，“道友，你这养殖技术不行啊，珠圆度不够，回头我给你介绍个蚌精培训班，报我名打八折。”
　　撬完最后一个蚌，白微把二十颗成色最好的珍珠扔进桶里，拍拍手站起来：“二十颗，抵罚款。水放干净，保证书签字画押，按个爪印。
　　“对了，”他忽然回头，“道友请留步，知道附近还有谁截流吗？举报有奖，天庭政策，坦白从宽，检举有功。”
　　蛙十八正要跑，听到“举报有奖”四个字，眼睛也亮了：“有！上仙！上游有个修仙门派！叫什么‘碧云宗’，他们布了个聚水大阵，把方圆百里的新水源都截走了！他们势力大，小妖一直不敢说！”
　　白微和沧溟对视一眼。
　　白微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艹，又要加工作量了，限时折扣怕是赶不上了。
　　“龙兄，您看，大鱼来了。这碧云宗一听就不是善茬，到时候还得仰仗您老的威风……”
　　“闭嘴。”沧溟把装满珍珠的桶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走，“带路。别耽误本座时间。”
　　白微手忙脚乱地抱住沉甸甸的木桶，小跑着跟上去，嘴里还不忘抱怨：“哎哟，龙兄你慢点，这珍珠很贵的！摔坏了算谁的……”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龙兄，您说咱们把这些珍珠卖了，换点灵石，能不能在碧云宗附近找个客栈住？土地庙那破床我实在是睡不惯，腰都要断了……”
　　“不行。”
　　“别啊！我出大头，您出小头，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
　　“龙兄？龙兄您别走那么快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荒庙外蒸腾的热浪里，只留下蛙十八对着空荡荡的水潭，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