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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千野才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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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瑾瑜的地盘,顾侈就连洗澡都是要报备的。
一连几天,生活用品每天更新,来的佣人不尽相同,似乎是怕她和她们相处融洽,趁机逃跑。
江瑾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她把这段时间当作休息的契机,没有考虑逃跑计划。
换到舒适的生活环境,享受了几天衣来伸手的生活,顾侈的疲惫彻底消除。
这天,她望着脚下的城市,看到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内心开始躁动。她找来佣人:“这座房子的健身房在哪里?”
佣人:“先生不允许您去除餐厅以外的地方。”
顾侈叹口气:“可以给我一个瑜伽垫吗?”
佣人低头,用顾侈听不懂的语言和谁说着什么,点了几下头之后,抬头说:“先生要来见您,请您准备一下。”
……早知道不问了。
不过,尽快解决事情也好。顾侈关上房门,扫过桌上、地上的许多东西。这些天陆陆续续送来的生活用品足够她宴请一只足球队,用来迎接江瑾瑜绰绰有余。
她切了水果,拿出精致的盘子摆放蛋糕,又沏了壶上好茶叶,把食材往柜子和冰箱里塞了塞,收拾出一处明亮的区域。
江瑾瑜喜欢居住环境通透舒适,希望看了她整洁的客厅,能手下留情。
顾侈等到无聊,才有人敲门。
江瑾瑜的表情依旧难以言喻。顾侈请进江瑾瑜,摸到壶身:“水凉了,我去重新沏一壶。”
“不用了。”江瑾瑜抬手:“请坐。”
顾侈坐在江瑾瑜对面。神情疲惫的江瑾瑜说:“请你做个自我介绍。”
顾侈“我叫刘汐,是出生于……”
江瑾瑜:“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顾侈:“……是因为经纪公司让我整容,我才和她有相似的脸。”
江瑾瑜皱眉。何止相似?简直一样!
“哪家经纪公司?电子合同在哪?”
顾侈:“是一家承诺我整容成顾侈就签约我的公司,我在不正规病房做了三次手术,公司却因得罪了大人物解散,销声匿迹。我也就没了着落。她死了,我的脸从变现工具变成了压力。”
江瑾瑜:“你好像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顾侈如芒刺背:“那时我年纪小,不知道它的名字。
江瑾瑜审视着她。片刻后,笑出声:“这么巧?以前没有你的任何消息,她死后不久,你就出现在我面前。”
顾侈面露难色:“我不想解释太多,我并不认为我是江家的罪人,是你们把我卷入纷争……还想请问一下,您和顾侈是什么关系?”
江瑾瑜错开视线:“不用你管。”沉默中,江瑾瑜几次看向她,眼神伴随强烈的挣扎。十指发白,扣在一起。
顾侈盯着床底几秒,企图看到那里也有一个和弗塞尔游轮密室里一样的洞。
没想到江瑾瑜说:“你走吧。走之前,去管家那里拿一样东西。”
顾侈挺直脊梁,惊喜与紧张交织。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说,江瑾瑜良心发现?
她不动。
看到她眼里的复杂,江瑾瑜冷笑:“怎么?你以为你整成了她的样子,就能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拿到身份赶紧滚,时时刻刻戴好面罩,别再用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
顾侈问:“你不需要我帮你指责江楚临?”
他冷哼:“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江家已经不再追查这件事,别再让我知道你混迹在我家其他成员之间。”
顾侈站起来给江瑾瑜举了个躬:“你真是好人。”小跑出门。
顾侈轻轻关上房门,去了一楼管家房。
管家递给她一个化妆包大小的皮包,顾侈打开——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三秒,她才心脏猛跳,兴奋地握拳挥了挥。
连夜离开。
既然已经被江瑾瑜发现,她就没必要蜗居在郊区,来到五星酒店,把皮包放在前台,掏出一应俱全的身份证明。
前台笑着说:“小姐,住酒店而已,不需要如此全面的身份信息。”
劫后余生的喜悦驱使顾侈倒出全部证件,得瑟过后,前台的话将她拉回现实,她平淡下来,迅速预定明天回内地的票。
——
江瑾瑜抓着书桌,手臂青筋暴起。年轻的管家进门,疑惑地问:“江总在为那个女人生气?如果您想见她,我现在就把她带回来。”
他的老板没有说话。
管家拧了拧手腕,转身。
江瑾瑜说:“回来。”他嘴唇发白:“……人死不能复生,对吧?”
年轻管家脸上浮现出疑惑,不过在江瑾瑜抬眸看向他时,他坚定地说:“没错。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江瑾瑜全身松懈:“那我放走她就没错。不要再提那个人,千野快到了。”管家却清楚地感觉到另一种类似绝望的气氛将他包裹。
管家觉得他对雇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决定少说话多做事,回到餐桌前指使佣人摆小少爷爱吃的菜。
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了,少年音色蒙上一股悲切:“和江总说,我晚点过去,不用备饭。
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
管家觉得小少爷也很难理解。
佣人端着水果:“饭后水果需要冷藏吗?”
管家抬眼,神色疑虑:“我真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佣人:“……”
酒店内。
顾侈在排一楼餐厅包房。服务员几次过来暗示,她一个人在大厅的小隔间也可以吃得很好。顾侈心道:“你们不懂”,几次拒绝服务员的提议。
她用真面目搪塞了两个人,宛若在两大检察官手下获得赦免的小啰啰,要光明正大地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排到顾侈了,顾侈到门口等,上一桌出来,她就进去了。突然被挂着经理工牌的女人拉到一边:“女士,可不可以商量一下?我们这边给您退房钱,您把这个包房让出来。”
顾侈想说不行。
经理从背后拉过一个擦眼泪的小女孩,女孩皮肤白白嫩嫩,表情透着没出社会的单纯,正一脸不服气。
顾侈:“她犯什么错了吗?”
经理点头哈腰说:“是的呢,今天我们的股东过来,她忘记给留位置了,我看包房排队的人里您最漂亮,就想您一定很善良。”
顾侈:“我不善良。”她指着频翻白眼的女孩:“迎接股东这么重要的事,你们会放手给一个暑假工?我不会为你的错误买单,请出去,别打扰我吃饭谢谢。”
经理流汗。
她把女孩往顾侈身上推了推,警告她说几句话。
一看就是先斩后奏了。
果然,门口传来服务员引导人进门的声音。顾侈抱着手臂,准备和来人大吵一架,把这些天在江家受的委屈撒到这位不幸运的路人身上。
就看见来人是江千野。
顾侈准备好的话全部噎在了肚子里。
她紧了紧面罩。
江千野笑颜如花,顾侈却一眼认出他笑容里的讽刺。
江千野:“这么巧啊。”
服务员与经理面面相觑,紧张的经理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谄媚地问:“江总,方不方便和这位女士拼个桌?新来的暑假工没有做好接待,把包房让出去了。”
江千野抬手,视线在顾侈身上没挪动分毫:“别甩锅。”
顾侈低头笑出声。
经理面如菜色。江千野:“你们先出去。”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上菜前,他们默契地没有说话。上菜后,尴尬已经弥漫整个房间。
顾侈没想到在精心选的包间里还得裹着面罩从下面塞进食物,这样没美观地吃饭后悔没有听经理的提议。刚夹了一口菜,江千野问:“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脸?”
顾侈筷子里的菜掉回了盘子。
江千野笑了。顾侈抬眸,才发现他一直没动筷子,双手环胸看着自己,笑容说不上来的诡异。她很少见到江千野生闷气的表情,他一般有脾气在外面就发了,对她从来都是笑盈盈的大狗狗粘人样。
顾侈慢慢放下筷子,手指落在面罩的边缘,又把这种冲动压了下去。
“还是不了。”顾侈重新拿起筷子:“我有皮肤病。”
她开始用余光注意江千野。一顿饭下来,江千野一口没动。
顾侈自己吃好,优雅地擦了擦唇和手指,每一根手指都用随身携带的酒精擦过。
江千野死死盯住她干净圆润的指尖,目光开始变得不可言说。
顾侈丢掉纸团,起身告别。
江千野没说什么,给了顾侈可以轻松脱身的错觉。所以当江千野从背后扯下她的面罩,顾侈全程没有防备。完整的面容暴露在门上的一小块反光材料上。肩膀被死死箍住。江千野大力转过她,震惊的目光定格在顾侈脸上,许久没说话。
顾侈等待他的失控。
江千野却别过视线,放开手回去坐下,夹起一大口菜,吃太快了咳嗽,一边咳嗽一边说:“你快走,我不想看到你。”
顾侈反而不想走了,好奇地坐了回去。
江千野低头端起红酒一饮而尽,单手撑在桌上,回避她的目光:“你不必看我笑话……我只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想清楚你自己是谁。”
顾侈起了逗他的心思,姿态带一丝在江千野面前特有的高傲:“你觉得我是谁?”
江千野恍惚地看向她,呼吸一滞。
顾侈清楚地听见了六七下指针的波动,才重新听到江千野的呼吸:“哪个经纪公司这么缺德,让你整容成她的模样?”江千野语气轻松:“还真挺像。”
把一团纸夹起来吃了。
顾侈伸手已经来不及了。江千野喉结滚动,面露疑惑: “这鱼真难吃。”
顾侈:“……”
淡定原来是装的。
顾侈的嗓子也跟着噎了一下。
瞪眼看着盘子里纹丝未动的鱼,江千野的脸微微红了,侧脸擦了擦唇,双手环胸一脸严肃地靠在了椅背上:“希望你回答我的问题。”
顾侈:“是一个小型经纪公司,得罪了大人物,我的出道也泡汤了。”
江千野:“是件好事,免了你的灾祸。”
顾侈:“嗯?”
江千野:“如果你顶着她的脸出道,我会用炭火把你烧成花猫。”
即使被威胁,顾侈也倍感轻松。
年轻人就是好,相处起来没有压力。
骂就是骂,不带丝毫弯弯绕绕,不用自己品出来在被骂,直接忽略就好。
顾侈看着装大人样的小孩,没控制住嘴:“你不想让我当她的替身?”
江千野看了她很久,痴缠变成冷淡和嘲讽:“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她,也许有人用你当替身,但我不会。假的就是假的,我希望你能懂。”
顾侈频频点头:“你很有前途。”
“别套近乎,”江千野擦手指:“不管你去我家有什么目的,今天我的话如果被别人知道,你知道后果。”
顾侈优雅起身道别,送给他最想要的问候:“祝你早日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顾侈走了。
空气安静得令江千野感到可怕,他几乎失态地叫进服务员。一圈人围住他,巨大的失望与崩溃渐渐消退。
为什么有这么像的人?
江千野拍了下桌子,惊觉:之前查到刘汐的登机信息,唯一怀疑的人只有刚才那个叫樊小荷的女人。刚才看到她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惊讶之下竟然忘了问是不是她盗用了他给姐姐的身份!
“那个女人的房间号多少!”江千野愤然起身。
经理滑几下平板:“小少爷,在734。”说完立刻捂嘴。
江千野立即起身,连“小少爷”这个称呼都没来得及纠正。
他跑进电梯,冲入七层。仔细想了想。
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一个整得酷似姐姐的人,恰好获得了刘汐的身份?
他给姐姐的身份不是那么好拿到手的,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在作对。
江千野踱步几个来回,祈求的眼神看着734房门。
敲?
他伸出手,放下。
介于少年与男人间的坚实臂膀绷得死紧,他盯着地板,到花纹都有了重影,目光锐利地看向734。
片刻的慰藉算得上什么?他只要真的……
江千野逃也似地离开了七楼。躲在走廊尽头茶水间门口的顾侈看到江千野离开,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