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为心声》知晚卿

16、接续

　　许沉岁看向她，温和地笑笑，红痣在眼睑开合间跳动，莫名勾人。
　　“不必了，谢谢好意。”没有停留。
　　没成年喝什么酒！
　　“美人赏酒的感觉如何？”沈祺颂有些吃味。
　　“不如何，”温璟怼他，“你就仗着沉睡不生气！”
　　许沉岁确实不生气，只是奇怪沈祺颂的问题——不像他会说的话。
　　穿过歌厅震耳的鼓点与酒气，男孩推开贴了斑驳防撞条的铁皮门，骤烈的喧嚣换了模样——地下打场的躁乱是沉在喉咙里的闷响，混着汗味、血腥味与橡胶垫的刺鼻气息，裹着热风扑面而来。
　　场中央是块磨得发暗的方形拳台，边缘的围绳松垮地垂着，沾着干涸的污渍，台面上的橡胶垫被踩出深浅不一的坑，缝隙里嵌着细沙与暗红的印子。
　　此刻两道身影正胶着在台中央，一人低身沉肩撞向对方肋下，另一人偏身格挡，肘尖狠狠磕在对方小臂，闷响让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喊。有人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钝响，有人被逼到围绳处的闷哼，还有鞋底蹭过橡胶垫的刺啦声，缠缠绵绵绕在逼仄的空间里。
　　台边的裁判斜倚着围绳，叼着烟没点，眼神冷硬地扫着场中，直到一方被狠狠撂在橡胶垫上，后背砸出沉闷的声响，他才抬抬下巴，沙哑的声音劈开嘈杂：“十秒！”
　　人群的喊声瞬间炸了锅，有人拍着大腿骂，有人攥着筹码狂喜地扬手，汗味混着烟味更浓了，飘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裹着拳台之上，还没散尽的戾气。
　　“这地方还是这么拼人命，”温璟小声念叨，“沉睡你身体怎么样？”这里的信息素味道太冲了，不适合久待。
　　“没事，撑得住。”
　　事实上，在最开始进入赌坊时身边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和他的信息素一起，隔绝其他外来的气味，不张扬却令人心安。
　　许沉岁偷偷瞥一眼，沈祺颂的目光落在打场上，眼中无波无澜。
　　收回目光，不敢多想。
　　四人快速穿过打场，男孩再次打开一扇门：“你们的目的地到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冷金属、枪油微苦与防潮剂干燥的气息涌来。
　　这里是枪械库，恒温恒湿系统让空气带着凝滞的凉。空间呈长方形，左右两侧及正前方墙壁全是内嵌式智能枪柜，柜体由高强度防弹玻璃与碳纤维框架构成。冷白光的条形灯嵌在柜顶，精准打在每一件陈列品上，不产生多余阴影。
　　枪柜按使用场景分区：左侧是手枪区，□□、□□、西格绍尔等型号按口径整齐排列，哑光、磨砂、镀铬等不同工艺的枪身在灯下泛着克制的光泽；中间区域是长武器区，□□□□、HK416突击步枪、□□狙击步枪等架在定制枪托上，枪管统一朝向斜下方，避免枪口正对入口；右侧则是特种装备区，消音器、战术手电、激光指示器、各式瞄准镜及不同规格的弹匣、子弹盒分类摆放，甚至还有几支外形精巧的弩箭与军用匕首。
　　岛台角落有一个嵌入式智能终端，屏幕处于常暗状态，只有感应到人体热量才会亮起微光，用于枪械的存取登记与权限验证。整个空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唯一的色彩来自子弹盒上的标识与少量战术装备的沙色、军绿色，氛围极致冷硬，充满秩序感与无声的威慑力。
　　纵使许沉岁见识过联盟军部的训练场，还是被眼前的场面惊到了。
　　“哇！”
　　温璟迫不及待要拿枪了：“现在可以拿了吗？”
　　“可以，”男孩提醒，“但为您的性命着想，建议带上护具。”
　　这是规矩，但每年都有找死的。
　　“最后祝各位射击愉快。”话说得死气沉沉，愉快不起来。
　　三人带好护具，各自挑枪。
　　许沉岁挑了一把□□练手，走至标靶前。左手自然托住握把底部，右手食指轻贴扳机护圈外沿，标准的警用射击姿势。
　　呼吸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极轻地顿了一下——
　　“砰！”
　　枪声在空旷的靶场里激起尖锐的回响。
　　远处的纸质靶心，正中央多了一个焦黑的弹孔——是绝对的圆心。
　　眯着眼看靶纸，眸色在阴影里显得很深。
　　左腰边传来一阵细密的振动，许沉岁动作稍顿。几秒后，缓缓松开扳机，拇指拨开保险。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许沉岁心中一动，猜出几个人名。
　　这里不适合谈话，他看向旁边。沈祺颂在指导温璟射击。
　　许沉岁悄悄离开射击场，返回更衣室。
　　路上，铃声挂了又响，看来致电人挺着急。
　　确认附近无人，许沉岁接通电话。
　　“你人究竟在哪？！”
　　愤怒抓狂的女声传来，不见之前的调笑意味——是昨夜的剥皮女。
　　“Omega小姐，我没有告知行踪的义务吧？”意料之中。
　　“自然没有，”那边冷静下来了，“只是你出意外，我会被唠叨到老的。”语气黏糊糊的，像是刻意撒娇。
　　“……”试试主动套话。
　　“叔外公最近可好？”她会是苏尚行的孙女吗？”
　　“切，”对面乐了，“不吃这套。”
　　“该让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
　　“不让你知道的……自然也有苦衷。”
　　“你没事就好，”话音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最近联盟不太平，你容易被绑架，注意点”
　　“……”
　　联盟儿子，绑架的固定NPC是吧。
　　“行，知道了，谢谢提醒。”腹诽归腹诽，不熟归不熟，礼貌还是要有的。
　　挂断电话，许沉岁走出更衣室。洗手时，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脸。
　　旁边Alpha更衣室的门被打开，露出一张脸，右眼边缘有道长约3cm的刀痕。
　　果然，许沉岁心下一沉——这人从歌舞厅就跟着。
　　不清楚对方几个人，装作不知道，许沉岁洗完，慢条斯理地擦手，通过镜子观察他的动作。
　　不对劲，若是想动手，现在时机就很好。
　　回去的路上，灯光明明灭灭。
　　“先生，求求您，救救我！”
　　身穿深黑暗纹修身制服的男孩扑到许沉岁面前，一双黑眼睛蓄满泪珠，要落不落，楚楚可怜。
　　没等他反应，拳风已冲至面门。
　　许沉岁只好从侧身切入。他前手直拳不闪不避，精准点在对方拳路的发力点上，顺着惯性向下一压。同时后手轻抵对方胸口，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顺势一送。那人重心骤失，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