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敛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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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沉岁的目光落在沈祺颂手上那个印着医院标识的袋子上，方才Omega的话霎时被压到脑后，蹙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受伤了？”
沈祺颂没有回答，伸手捏住许纯粹的肩膀，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迫使他转过身去。
随后，微凉的拇指精准按在他后颈的某处，指尖堪堪擦过旁边的腺体，距离不过分毫。
轻微的疼意顺着脊椎丝丝缕缕地往上钻，窜进许沉岁的脑海，他这才意识到后颈受伤了。
这道伤口不算长，边缘齐整又带着些粗糙的毛刺，看着像是被树枝划到的。
沈祺颂的目光落在许沉岁的腺体上，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欲望，一丝迷蒙的混沌飞快掠过眼底。
可当视线左移，触到后颈那道泛红的伤口，眼底的雾霭骤然散去，重归一片清明。
他顺着力道把许沉岁按坐在床边，旋即打开随身的医药袋。
许纯粹低头，目光无意间落在那半露的塑料袋上。
借着暖黄的壁灯，能清晰看见袋里的物件——除了碘伏、酒精、无菌棉签这些常规用品，角落还塞着几支Omega专用抑制剂，针管裹在透明包装里，标签清晰可见；旁边叠放着几片抑制贴，薄如蝉翼的贴片边缘印着细腻的纹路，一看就是专门为敏感腺体设计的。
经年累月的默契，让他们在这一刻心照不宣。
沈祺颂先抽出一根无菌棉签蘸满生理盐水，指尖绷得笔直，刻意绕开腺体的位置，只在伤口边缘轻轻擦拭那些细小的毛刺；碰到几根嵌得稍深的，换消毒后的镊子，捏着镊尖凑近，侧头用指腹挡了挡避免反光晃眼，屏息凝神夹住毛刺尖端，手腕微稳地轻轻一拔，半点没碰伤周围的皮肉。
清理完最后一根毛刺，指节泛白的手捏着新棉签，蘸了碘伏的棉头悬在半空中停顿。
他清楚Omega的腺体敏感脆弱，更遑论许纯粹的情况特殊。方才那点险些破闸的欲望，此刻全被小心翼翼的克制取代。
垂眼，视线避开腺体，只敢让棉签贴着伤口边缘，极轻地从中心向外打圈擦拭，指尖掠过皮肤时，带着碘伏的微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几不可闻的轻颤。
棉签被他轻轻扔下，指尖残留着碘伏的凉意，以及方才触碰许纯粹后颈皮肤时，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
沈祺颂帮许沉岁清理好伤口，又仔仔细细地用无菌纱布将那处伤口轻轻覆住，指尖刻意避开腺体。
余光瞥见许沉岁垂着眸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纱布边缘，眉头微蹙，显然在琢磨什么，半点没察觉到他方才翻涌的心事与后怕。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刚好落在许纯粹微垂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
沈祺颂攥紧手掌，指尖残留着碘伏的凉意和方才触碰皮肤时的温热，心底那点刚被戳破的喜欢，混着后怕，在寂静的夜里疯长。
两人各怀心思，那些没说出口的疑虑与悸动，尽数沉在心底，谁也没再多言。
夜里万籁俱寂，连窗外的风声都敛了踪迹。沈祺颂悄无声息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对面床上许沉岁的侧影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淌进来，勾勒出许纯粹纤长的睫毛和抿紧的唇角。
沈祺颂就这么静静看着，思绪却不受控地飘远——他开始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是无数次知道他保护身边人的时候，是他强装坚强实则偷偷哭的时候，还是初见时男孩周身裹着一层疏离的悲凉，眼底盛着未干的泪的时候。
相伴的时光太长，细碎的片段早攒成了沉甸甸的一捧。
他说不清到底是哪个瞬间动的心，只待惊觉时，这份情愫早已疯长成林，遮天蔽日。
翌日，沈祺颂收拾好心情，打算和许沉岁出门一趟。
先前许沉岁住院，错过了博物馆之行。因此沈祺颂搜寻好多地方，打算好好玩一次。
他已经错过太多。
与许沉岁对上视线，昨晚努力遏制的、过度的好奇心和占有欲就冒出头。
迟疑间，敲门声响起。
慌慌别开眼，打开门，是温璟。
想把门关上，再开一次！
没等他动作，温璟右脚抵门，手一撑便推开门，张口就盖锅：“你好讨厌！”
沈、许：“……”
温璟一见许沉岁就扑上去：“研学马上结束了，我知道这边有块好玩地方，一块去呗。”
沈祺颂要开口撵他，温璟补充：“说不定可以见到真枪呢！”
沈祺颂沉默了。
温璟的父亲温秉钧就他一个儿子，打小宠着、惯着，却不允许他对危险的事物、未来抱有期待。
申请枪支的手续全被驳回。
因此他的格斗术出色，枪术却烂。
许沉岁明白话说到枪支，肯定是逃不过了。
给沈祺颂一个眼神示意：你去吗？
沈祺颂点头，沈祺颂无奈，沈祺颂收回笔记本。
走出酒店，入眼就是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张扬贵气。
前脸标志性的Y字形大灯如鹰眼般锐利，宽大的进气格栅霸气十足。车身线条流畅且富有力量感，轮拱极具张力，溜背造型融合了超跑的优雅与SUV的实用性。
沈祺颂看向温璟，眉梢微挑：“温少阔气啊，喜提爱车！”
“不敢不敢，”温璟状似谦虚：“老婆车里排第二！”
许沉岁：“……”拉开车门，快速上车。
沈、温两人分坐其边，三个少年挤在后排，倒是空出了副驾。
许沉岁：“……”好挤。
温璟指出明路：“叶锦大道。”
车子离开酒店，一路平稳行驶，盘旋上山路。
温璟拽着许沉岁的胳膊，生动形象地描述他是如何不惧困难找到地方的。
哦豁，想到一块了！
透过玻璃窗看到深灰色的建筑，沈祺颂笑笑。
建筑以冷调的哑光白与深灰为主调，几何切割的轮廓利落冷峻，大面积的防弹屏蔽玻璃嵌在利落的金属框架间，玻璃外层凝着淡淡的哑光质感，能隔绝馆外信息素的无序飘散，也让建筑多了层疏离的庄重。
“走吧走吧，”温璟扯着许沉岁：“不要睡着了。”
展览馆有六大板块，刚进门便是生理与种族演化馆。
陈列着演化模型、不同时代ABO的身体结构复原模型、腺体解剖示意图、信息素成分分析图谱，还有各种文献。
温璟看着复杂的腺体解剖图，表示：“Alpha腺体好复杂啊，你说我看懂了未来能当考古学家吗？很酷欸！”
许沉岁示意他看指示板：Omega腺体解剖图，请勿触碰！
温璟：“……”
信息素文化与器物馆陈列信息素相关器物，像带天然香料的丝质香囊、木质禁香牌、现代遮蔽剂、抑制剂展品。
温璟被稀有信息素标本吸引——密封在特制水晶瓶中，标注香型和等级，如“顶级松柏Alpha信息素”“晚香玉Omega信息素”。
沈祺颂注意到一个粉白色的水晶瓶，前调的花味淡而清透，是偏冷的甜香，混着一丝微涩的草木气，没有浓腻感，像沾了晨露的轻甜，揉在微凉木质清苦里。
后调的果子味道是鲜活的酸甜，脆生生的果酸为主，裹着淡淡的清甜，没有厚重的蜜味，混着干冽木质气和秋土的微润，酸甜里带着一丝野气，清鲜不腻。
他刚要拿起瓶子看标签，温璟的叫声传来。
“看看看，沉睡，”温璟捏着瓶子凑到他鼻子边：“这是我的信息素味道！”
开始是清冽干净的木质冷香，闻久后是温润的蜜甜檀韵，醇厚绵长。
许沉岁仔细嗅嗅：“好像还缺点什么。”和他泄露出的味道不太一样。
“是嘛？”温璟转过瓶身：“檀木啊，如此正经，我再找找。”
沈祺颂瞧着他们的互动，想起温璟糟糕的生理课成绩，暂且不提。
一个Omega如此熟悉一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总归是令人在意的。
尽管两人是认识多年的挚友。
但这个Omega是许沉岁，那沈祺颂就不得不在意。
抬眼看到“荔枝味”，一点坏意闪过琥珀色的眸子，稍纵即逝。
两指挟住瓶身，打开木塞，
清甜果香直透出来，蜜甜回甘绵长，果肉的糯润甜香，余味清浅不腻。
温璟闻到味道，直白道：“这是什么味道。”像姜浔身上的气味。
“你未来情人的味道。”
温璟：“……”
许沉岁：“……”
温璟不想搭理他，直接拿过瓶子。
沈祺颂也不恼：“话说回来，为什么这次不把他叫上一起？”
温璟装傻：“谁啊？”
许沉岁决定帮他一把，两个都是。
“姜浔。”
“他家管得严嘛，”温璟眨眨眼：“之后去的地方不适合他。”
那适合我们？感觉不太妙。
温璟没多说，往下个版块走。
路过制作信息素味道的干花时，沈祺颂脚步一慢。
花朵依然呈下垂的钟形，原本的白色会变为米黄色，且变得不均匀，绿色斑点褪色变淡。
花瓣质地干燥脆硬，失去了原本的柔软和光泽，会有明显的褶皱和蜷缩，整体显得更为干瘪，花茎干枯，容易折断。
仍然能看出它原本勇敢、骄傲的姿态。
素白凝寒，韧立风霜，心有微光，自向晴长。
凝视许沉岁的侧脸，两个可真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敛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