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深爱我的主角畸缠至死[快穿]》伊点六

31、食堂风波 更过分的惩

　　“哐当”一声。

　　伊霖轻轻闭了闭眼，面上冷若冰霜。
　　他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运气，这时候来食堂完全是个错误的选择。

　　餐盘打翻在地，浓稠的汤汁浸透砖缝，伊霖垂目看去，自己花了六块钱加的鸡腿也已经掉在地上滚了一圈，脏得都不能吃了。

　　一只腕上戴着昂贵名表的手拍在他桌上，盛气凌人，与此同时，纷杂的讥嘲声在伊霖耳边炸响。

　　“穷酸鬼……吃得这都是什么猪食。”
　　“我一辈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桌子上都有污垢，不知道多久没擦过了？”

　　伊霖抿着唇环视一圈。
　　周围全是B等级的学生，空气中流涌着阴沉窒闷的气息。
　　打翻他餐盘的人趾高气昂，完全没有浪费粮食可耻的自觉，还要说他点的东西是猪食。

　　要不是因为他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在想哥哥的事，走了会神，这些猖狂的半吊子根本没机会打翻他的餐盘。
　　真可惜，二楼的饭在他看来还挺好吃的，没吃两口就被这伙人给糟蹋了。

　　伊霖没有再看气势汹汹的几人，盯着地上脏兮兮的鸡腿，心火直冒。

　　“喂。”
　　为首之人尖锐地开口，带着满满的恶意，抬手扯了下沾上汤汁的裤脚，“你弄脏了我的裤子，还有鞋底……”

　　“现在，立刻给我弄干净。”

　　周围配合着发出恶劣的哄笑，带着下流心思的打量，将伊霖禁锢在中间。

　　伊霖长得倒是不错，卑躬屈膝为人擦拭脏污的受辱样子，肯定也很美妙，他们会把这副模样拍照记录下来的。

　　“动作快点！没听见吗？”
　　直到耳边响起恶声恶气的催促，伊霖收回视线，站了起来，并未如他们所料想的那样，露出惊惧屈辱的神情。
　　他冷淡地抬起双眸，与向他提出命令的人直勾勾对视，眼神清冽如水，不含怒气，却也毫无恭敬。

　　掩在餐桌阴影下的一双手紧握成拳，捏得咯吱作响。
　　心里暗潮翻涌，无数阴暗暴虐的念头浮上来，又被他强压下去。

　　“你那是什么眼神？听不懂吗？还是说，你胆大包天到敢无视我的命令？”
　　始作俑者见伊霖一动不动，有些不耐烦，还在咄咄逼人。

　　伊霖平静地看着他，不带丝毫感情的视线在那张脸上游移，从流露出轻薄之意的双眼，颊边淡褐色的雀斑，一路下滑到那张不断吐出怒骂的嘴唇。
　　如果没有那该死的等级限制，这些败类现在早就鬼哭狼嚎地被抬出食堂了！
　　这样就好了，他会把他们狠狠教训一顿，哪只手打翻了他的餐盘，弄掉了他的鸡腿，就把哪只手打折，再把那些被他们蔑称为猪食的饭塞进他们嘴里，真是不可饶恕！

　　【……停！！】
　　一直在摸鱼看原著小说的系统赶紧冒出来，被伊霖吓了一跳，在他脑海里发出警告：【等下，你的想法不要这么危险啊！不可以！！要是这样做了绝对会被关到禁闭室里去的，后果很严重！我求你忍一忍！】

　　伊霖烦躁地深吸一口气，没有搭理系统。
　　明明是这些人把他的饭打翻，自己示威一般故意踩上餐盘，最后却要强逼着他这个受害者忍气吞声来道歉。

　　“喂！你他妈是听不见吗？！”
　　贵族暴怒的喝斥让伊霖思绪抽离。已经有两个人上来按住了伊霖的肩，用力往下压，想用武力强行逼迫他跪伏在地，嘴里还嚷着：“快点道歉！”

　　伊霖神色一冷，猛一用力挣开左右的压制，这两个人碰到他的肩膀让他感觉十分恶心。
　　在对方发作之前，他抢先说：“我这就清理，先把盘子收拾一下，以免你们滑倒。请稍等。”

　　贵族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薄，意有所指地提醒：“你可要好好擦干净，别在我们面前耍什么小动作。”

　　伊霖脸上露出顺从的笑，轻声回应：“我哪里敢。”

　　他缓缓弯下身，乌黑的发丝从颈后垂落，拂过雪色衣领。
　　手指搭上了餐盘边沿，可是那个贵族还满含恶意地用鞋尖重重踩着盘子另外一边。
　　伊霖说：“请您把脚抬一下。”

　　没有反应。
　　也许是在报复伊霖方才对自己的命令置之不理，那人故意不抬脚，还用力在餐盘上挑衅般地碾了一下，周围人都适时地，因为这场欺辱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

　　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是比欣赏一个人羞愤屈辱的样子，更加有意思的了。

　　“您这样，我没有办法收拾。”伊霖停下动作，眼底的深色越聚越浓。

　　“真是麻烦……这样的事情你应该自己解决吧？”
　　那人语气刻薄，好像抬起脚这个动作会让他格外受累，“就这样擦啊。”

　　“顺便把我的鞋底也擦干净吧？要是想讨好稔哥，这种擦鞋擦身的事情你应该要做习惯，我们可是在帮你提前适应一下啊？”

　　伊霖沉默了一会，等待周遭怪腔怪调的纷乱笑声停息，心底又浮起阴戾的怒气。
　　他断然应了声：“好。”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对准伊霖。
　　被穆晨风下令驱逐的刺头正要低声下气地给人擦鞋，这要是录像发上论坛，伊霖从此以后应该都没法在学校待下去了。

　　他看着镜头里的伊霖，突然有些心痒。
　　伊霖半蹲着，微微倾身去拾面前人鞋底的盘子，莹润白皙的手指还在屈辱地颤抖，这样看上去还真是又好看，又可怜，更别提他私底下还那么浪，更增添了一些禁忌般的反差感。

　　他忍不住把画面放大了一些，直到镜头捕捉到伊霖唇角轻轻扬起，是个转瞬即逝的森凉笑容。在这种时候，这人居然还笑得出来？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下一秒，状况陡生。

　　“啊——！！”
　　踩在餐盘上的贵族突然惊呼一声，向后滑倒。
　　本来应该已经被伊霖收拾好的盘子，不知为何竟然飞到了他的身下，伴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汤汁四溅，盘子的碎片深深扎进了他的后背，血肉模糊。

　　凄厉的叫声在空旷的食堂响起来。
　　一片混乱，又有几个人在满地油污中滑倒，相互推搡，摔成一片，华贵整洁的衣物被油腻的汤汁浸染得一团糟，就算拿出去说是擦桌抹布，也没人会怀疑。
　　一群养尊处优的欺凌者，在食堂最阴暗的角落丑态百出。

　　正在录像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手臂处就被剧烈撞击了一下，应该是有个人没站稳碰着了他。
　　刚才还录着像的手机已经飞了出去。后膝弯又不知被哪个人顶着，他直接跪在了满地瓷片上，双手撑了满掌油污。

　　伊霖站远了些，几乎是幸灾乐祸地含着笑，眼瞳幽深，旁观着这一切，心情大好。

　　看着这些人全部摔得四仰八叉，他拿着录像的人的手机，拉动进度条仔细欣赏了一下这场混乱，连连点头。不错，拍得非常清晰。

　　他快速操作了几下，将手机放回原处，心满意足地离开。

　　既然连抬个脚都不愿意，好像屈尊动一动就会累死……那就干脆摔死好了。
　　伊霖冷漠地想着，插着兜走出后门，将嘈杂的哀声呻吟全部抛在身后，弃之不顾。

　　刚刚踏出一步，他的呼吸紊乱了些许。

　　系统在他脑中发出急迫的嗡鸣声。

　　靠近门口的过道上悄然站着一道人影，从头到脚被黑袍笼罩，高大，肃穆，冰冷，面具后的深邃双目无声无息地垂视。

　　伊霖脚步倏然顿住。

　　是神出鬼没的评鉴人。

　　他的降临只意味着残忍的审判和制裁，为了给那些倒地不起正在连声呻吟的废物主持公道，他会用他认定的冷血却公正的手段，规训以下犯上的始作俑者。
　　伊霖恍惚地想着，心思百转，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紧握。

　　他可什么都没做。至少明面上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伊霖脊背挺直，面上摆出三分清白无辜的倨傲，直接无视了还在沉默地审视他的评鉴人，与冰冷的黑袍袍角擦身而过。

　　头顶传来一声冷淡的询问：“你刚才做了什么？”

　　是那天在阁楼上曾经听过的熟悉声音。
　　伊霖在心里冷笑两声。

　　看来这位评鉴人还真是高等级的庇护神。学生宿舍被搞得一团糟不出面，他在路上被几群人追着找麻烦不出面，一有高等级出事，就立刻闻风而至，看这架势，是要让他为刚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伊霖站定，仰头微笑：“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评鉴人沉默几秒，为他解释罪名：“那些人摔倒受伤了。事情起因是他们侮辱你，打翻了你的餐盘，于是你暗中动了手脚报复。”

　　他看着伊霖，对方微微歪着头，肤白如雪，一脸的无辜软和。
　　明明在暗中制造混乱，却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用这样一副乖巧的长相来迷惑自己，想要逃脱罪责。

　　“您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坏了？”伊霖缓缓摇了摇头，“从头到尾，我做的事情就只有蹲下身帮他们收拾打翻餐盘的残局而已。”

　　“是他们自己疏于锻炼，以至于没站稳滑倒了，这也能怪罪到我身上么？而且我曾劝过他们不要踩在餐盘上，可惜他们并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评鉴人看了一眼伊霖垂在身侧颤抖的手指，说：“你在生气。这是为什么？”

　　这还用问？难道他不应该生气？

　　伊霖收起笑容，神情阴沉，微微压着眼，用带有敌意的眼神看向评鉴人。
　　他讽笑一声，一字一句，清晰地表述自己的愤恨。

　　“因为我不甘受辱，因为他们欺人太甚。没有任何理由就打翻了我的饭，自己作死踩在餐盘上，还逼迫我给他们擦鞋，这简直令人无法忍受。但是请您相信，我是很生气，却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去实施不自量力的报复。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摔倒，大概是天理昭昭的一场巧合吧。”

　　伊霖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扯了扯有些长的裤腿，白皙精致的脸上显现出轻蔑：
　　“我想问问您，如果我指使您跪在我面前，低声下气地给我挽起裤子，您难道不会生气吗？”

　　！
　　系统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它此刻害怕极了。

　　伊霖说的话实在是太狂妄无礼、大逆不道了些！
　　这简直是在挑衅评鉴人的尊严，把这所学院地位最崇高之人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敢说出这样的话，伊霖到底有几个胆子？

　　伊霖站着，脸色苍白了些，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说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冷淡地闭上眼，不再为自己辩解开脱。

　　要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被关进禁闭室么。
　　也好，希望再被关得久一些，最好可以让他缺席穆晨风的宴会，让他暂时在阴暗的牢房里清闲一段时间，不用再面对连番的骚扰。

　　评鉴人看着他，眸光闪烁，突然冷笑一声。

　　他大步向着伊霖走来，脚步不疾不徐。通体漆黑，弥漫着森寒气息的长袍很快停在伊霖身前，离得很近，让伊霖的呼吸声都乱了，勉强让自己不要向后躲避。

　　他要做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过，在伊霖颤抖的目光中，评鉴人缓缓俯身，高大的身躯在伊霖面前低下，几乎笼罩了少年清韧的腰腹，屈起的一条腿贴着了坚硬的地面，沉闷的一声。

　　他在伊霖面前半跪了下来，抬手撩起了伊霖的裤腿，动作很细致轻柔地卷起，戴着手套的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圈住了伊霖的脚腕。

　　摩挲着手底下柔滑的肌肤，他眼底染上深色，语带嘲讽地说：“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为什么提出要求的你现在还怕得发抖？”

　　“因为害了那几个人摔倒，所以心虚到发抖吗。实话说，这样做，我并不感到生气，反而看到你这副模样，我还很……”

　　伊霖再也忍不下去，恼怒地打断他的妄言：“请您松手！”

　　他弯下身，咬着牙用力想把评鉴人的手松开，这动作简直是相当地淫亵且无礼，可这人的手劲太大了，圈握在他脚上像个无法挣脱开的铁钳一般，让他挣扎间额上都流下冷汗。

　　这哪里像高高在上的评鉴人，完全就是个流氓无赖啊！

　　“我什么都没有做！”

　　伊霖说，“如果您来是为了替他们主持公道的话，您首先要做的应该是进去检查他们的伤势，而不是试图用这样滑稽的举动证明我的罪行！”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听上去都快哭了：“您为什么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我干了坏事？还抓着我不放，您认为这样对我公平吗？”

　　评鉴人站起身来，看着可怜的伊霖，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说：“不要再有下次。”
　　“要是再违逆规则……我会用更过分的方式罚你，你承受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