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环保系统误穿大秦后》昀楸

12、海隅里 唯一不同的

　　一听她的话，众人这才想起撒了一半的网，连忙上前调整。
　　“是啊。大白天的谁敢捕鱼，趁着黑天看看能不能捞点儿。”

　　秦夷香捏着下巴，问：“这边种庄稼收成是不是不太好？”
　　临海的话，免不了要遭台风和暴雨，甚至是海水倒灌，土壤肥力也低，也没什么正经聚落，只有鱼盐之户零星分布。
　　“是呗。”一个矮小的中年人道：“要不我们也不冒这风险来海边儿捞鱼啊。”
　　秦夷香点点头。

　　“统子，你说能不能在这边推广海水稻啊？”秦夷香目光悠远，“这样不光粮食产量能翻好多倍，就连盐碱地都能得到合理利用！”
　　“这边建议你不要异想天开。”蜃龙毫不留情地泼冷水，“后世杂交的水稻如果自留种的话会性状分离，种出来的稻谷会退化。”
　　“哦。”秦夷香点头，“那算了。”
　　秦朝其实有长在海边的野生稻谷，但是产量低又难吃，仅仅是当地百姓饥荒时才会去采食的那种。

　　“任重而道远啊。”秦夷香感慨。
　　“诸位大哥，我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秦夷香不打算打扰他们捕鱼，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后便要离开。
　　“诶，女娘，”那个矮瘦的中年人叫住她，“黑天了，滩上不肃静，你快家里去。”末了，注意到她一直是一个人，又补充道：“你有人搭伴儿吗？”
　　秦夷香笑着点头，“大哥莫担心，我有人陪着。”
　　再一抬眼，已不见秦夷香的身影，众人面面相觑。
　　“这女娘……走得还挺快啊。”

　　— — —

　　秦夷香花十天时间把琅琊周围转了个遍，对当地有了个大概了解。
　　当地人口少，虽然日子艰难，但勉强能靠海吃上饭。
　　始皇帝琅琊遇仙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虽然更多的人对此保持观望态度。

　　始皇帝队伍南行，下一站是彭城。
　　秦夷香准备跟着始皇的行进轨迹，沿着海岸南下。

　　因为系统的状态锁定，所以她即使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却依旧不会感到疲惫。
　　虽然她之前还怕这样下去会猝死，但一口气赶十几天路且不需要任何补给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直到她路过一个村落。
　　沿海地区并无大的聚落，说是村落，大概也就住了十几户人家。
　　当地叫海隅里，离海极近。

　　她远远见了当地几座矮矮的房屋，抬脚往那个方向走去。
　　其实她沿海赶路，一路上根本见不到几个村落，但只要遇到，她总免不了要去“路过”一番。

　　她走近村口，见一口长着草的井边围着几个人，大概是当地村民。
　　有人正弯腰汲水，桶刚提上来，有人伸手蘸了蘸，放到嘴里。
　　“呸——”那人吐了口唾沫，“又咸又苦。”
　　周遭围着的人闻言叹气。

　　“这是怎么了？”秦夷香问。
　　“你是谁？”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警惕地看着她。
　　秦夷香虽然穿的是普通布衣，但她年纪轻，手上无茧，面色也是白里透红，一看便不是普通百姓。
　　秦夷香扬起一抹笑，“我是琅琊来的商人，路过此地，我的商队在城里。我来海边逛逛，见此地有人家，想讨一碗水喝。”
　　她眼神真诚，语气诚恳，且长得便是一副讨长辈喜欢的模样。
　　众人见她只身一人，说的话虽然辨不出真假，但也不怕她发难，渐渐放松了警惕。
　　那妇人听她说要讨水喝，叹了口气，“讨什么水啊，这边的井被海水污了，根本就没有能入口的清水。”

　　正说着，她怀里的孩子哭了起来，她连忙抱着孩子晃了晃，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
　　一个汉子接着道：“前几日潮头便高，夜里涨得凶，竟连井里的水都变咸了。”

　　秦夷香靠近井口，探身过去看，被那妇人拉了一把，“诶，你这女娘，莫往井里看，掉进去了怎么捞你？”
　　虽是数落的语气，但秦夷香知她好意，笑了笑，说：“谢谢婶子。”
　　“诸位可有法子净水？”

　　“统子，是海水倒灌吗？”秦夷香在心里问蜃龙。
　　“是。”蜃龙扫了一眼，“这边离海近，这种情况发生的应该不少，这口井很深，之前应该是口浅井，变咸后又挖过几次。”

　　旁边老农闻言摇头，“只能接着往深里挖，要等水自己变干净，少说要个大半年。”
　　一汉子愁眉苦脸地接话，“淘也淘过，晒也晒过，半点用都没有。”
　　一时之间，满场都是愁叹。

　　众人一筹莫展，已经有人往村里走，打算找几个青壮过来挖井。
　　秦夷香上前一步，“诸位莫愁，我有法子把这井滤干净，当日就能用。”

　　此话一出，周围寂静了一瞬。
　　先是有人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女娘莫不是说笑？海水浸过的水，连老井匠都没法子，你是行商，又能有什么办法？”
　　另一人也跟着摇头，满脸狐疑，“净水容易，去咸难啊！这井里的水都带盐气，岂是说清就能清的？”

　　秦夷香打开系统空间，她记得之前得到了一些水质净化器，此刻倒是正好能拿出来试试。
　　众人只见少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秦夷香将水质净化器捧在手里，“这是一块能滤水的玄玉，把它放到井里，水就能变清变淡。”
　　众人沉默，隐约传来几声憋不住的轻笑。

　　“夷香，你真的好像骗子。”蜃龙默默用尾巴捂脸。
　　“本来就是。”秦夷香面不改色，目光灼灼地把净化器拿到其中一个人面前，“你们可知晓始皇琅琊遇仙？”
　　众人一怔，不明所以。
　　这怎么又跟始皇帝扯上关系了？

　　考虑到古代消息传播速度很慢，秦夷香煞有其事，“始皇东幸琅琊，遇到了神女，我从琅琊来，亲见仙仪。神女怜世间百姓苦咸水之困，特赐我几枚滤水玄玉，命我沿海而行，遇困则助，遇渴则济。”
　　众人再次沉默。
　　她说得坦荡从容，眉眼干净，不似作伪，但内容实在匪夷所思。
　　话音刚落，她把石头递给了最近的一个人，又从容自袖中取出第二枚、第三枚……
　　众人看得眼皮一跳。
　　你是怎么在袖子里塞这么多沉甸甸的石头的！

　　那抱着孩子的妇人动了动心，将信将疑道：“你说的话当真？”
　　“千真万确！”秦夷香颔首，又把石头一一塞回袖子。
　　她动作自然地把递到别人手中的净化器拿回来，在众人注视下直接投入刚刚从井里捞上来的水桶。
　　下一瞬，桶里冒出细细的泡沫，原本因为含盐而微微泛白的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透澄净，连那股淡淡的咸苦之气，也变得几乎闻不见了。

　　“统统，我怎么觉得我好像那种去偏远农村里卖天价净水器的无良黑心商家。”
　　秦夷香从掏净化器的时候就一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此刻见到桶里冒出气泡，原本有些飘白沫的水渐渐变得清澈，突然福至心灵。
　　她又自然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碗，舀了一碗水后送进嘴里。
　　“能喝！”她坚定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这不就跟那种用电解器来糊弄老人的套路一样吗，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她不送挂面和脸盆吧！
　　听到她内心想法的蜃龙：“……”你还真别说。

　　众人望着桶中清冽如水泉的井水，一时俱是怔住，再看秦夷香的眼神，已然从狐疑，变成了惊疑。
　　那最先嗤笑的汉子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水真能喝？”
　　秦夷香将木碗递给他，语气平静，“试试便知。”
　　那汉子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住口渴的煎熬，伸手接过木碗，迟疑着抿了一小口。
　　片刻后，他猛地睁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真的……不咸了！还有点甜！”
　　秦夷香：“……”好怪好怪。

　　这一句话让井旁边的居民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不咸了？”
　　“我也试试！”

　　“这是怎么了？”
　　因着井边人声嘈杂，人群久久不散，吸引来了里正，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汉子，腿脚不便，拄着拐走了过来。
　　旁边立刻有人过去搀他，垂头跟他解释情况。

　　那抱着孩子的妇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她小心翼翼地喂孩子喝了几口，然后走到秦夷香面前，深深一鞠，“多谢女娘，多谢神女赐物！您真是海隅里的救命恩人啊！”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对着秦夷香连连作揖。
　　“女娘神通广大！”
　　“您就是活神仙下凡吧！”

　　秦夷香连忙扶起妇人，故作高深又带着几分谦逊，“诸位不必多礼，此乃神女所赐，我不过是奉命行事。这滤水玄玉虽有神力，却并非寻常人可得之物，诸位若不介意，我想传授诸位净水之法。”
　　“只是有一点，”秦夷香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此乃神女秘宝，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赠予外人。日后若有人问起，便说是上天降下的祥瑞。”
　　几人连连点头，表示愿意学习，绝不将此事透露于外人。

　　“夷香，你为什么不多给他们几个净化器啊？”蜃龙盘在她手腕上，声音从秦夷香脑海里传来。
　　秦夷香摇摇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今日能给他们净化器，可总有我到不了的地方，总有我帮不了的人，与其给他们一个跨时代产物，不如交给他们在这个时代能用上的技术。”
　　“况且，你怎么知道乡里直接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出现争端？”
　　她怕自己好心办坏事，所以里正来了之后便当着众人的面把净化器扔到了井里，捞是捞不上来了，除非真的有人跳到井里去找。

　　“此技不难，你们学会了，若是邻里需要帮忙，也可出一份力。”秦夷香又叮嘱道：“但莫要因此起争端，纠纷非神女所愿。”

　　虽然有了净化器，这口井不可能再受海水侵扰，但秦夷香还是指导村民在井口周围挖了一圈浅沟，里面填上木炭、细沙和草木灰。

　　“还有其他办法，”秦夷香冲村民笑着比划，“准备一个陶罐，把细沙、木炭和干草分层装入，咸水倒进去，流出来的就是淡水。”
　　简单的活性炭过滤器在当今的条件下并不难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