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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转变与重要线索 林霁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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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那天早上醒来的比大哥晚,发现自己不一样时遮遮掩掩、大惊小怪,让大哥好好‘教导’了一番。
往地下看了看,并没有一条地缝供他去钻,林霁脸色通红,飘飘忽忽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这内间他是半刻也带不下去了。
林世齐瞧他这幅样子,无声地笑了笑,赶紧把人拉回来。
林霁不肯,挣扎着要躲开。林世齐怕拉扯到他的伤,直接一个用力将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林世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大哥同你这般大时,祖母还特意给我选了几个丫鬟呢。”
林霁睁大了眼,不知是不敢相信还是无法想象,大哥难道几年前就……
他也顾不上害臊了,追问林世齐,“那大哥……你真的……”有些话他说不上来,“我是说那些丫头……”
林世齐没急着回答,若有所思地看着林霁的神色,有些受挫,他拿不准霁儿问出这句话到底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急,等着答案的林霁急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眼巴巴儿地看着他要他说。
林世齐只好如实相告,“没有,什么也没有。能贴身伺候我的你也知道,就听雨和砚冰两人。”
林霁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可能是觉得他大哥这样的人物,从身到心都应该是干干净净的。
夜里寒凉,这里不比京都家里,只烧了一盆烟熏火燎的炭盆,靠得近了才能暖和些,但又不能放在内间,时间长了气儿都喘不上来。
林世齐拿了自己的厚衣裳给林霁穿上,接着拿出刚才写好的信件递给林霁,跟他说道:“明日你拿着这封信下山,我已经交代安排好了,你只需等着,山下的那些护卫就能带你离开。”
林霁没想到大哥不仅没打消送他下山的念头,还那么迅速地想好了办法,他背着手,固执着不接过来。
“大哥,我不要下山。”
林世齐同他讲道理,“今日我去见了左护法,他对我捐献家财一事非常高兴,不管他信不信,回来的时候书吏就让人将东厢腾出来给我住。”
“接下来,我得设法同寨子里的护法、教主他们周旋,争取早些拿到他们官匪勾结的证据,到时晋王那边才能名正言顺的控制越州军权,对灾情、对百姓都是大有裨益。”
这些道理林霁当然明白,他点点头,“所以我才要留下来帮大哥。”
谁知林世齐却摇了摇头,尽量和缓地说道:“霁儿,接下来的事只会一步比一步凶险,你在这儿,大哥怕护不住你。”
“我能自己护着自己!”林霁紧跟着说道,但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发觉这句话没有任何说服力,连他自己都没法相信。
他低下头,后知后觉地悟出来,原来大哥那句话是嫌他没用。
可他还是想留下来,就算他没什么用,还得时时让大哥担心,可若真到了生死关头,至少他这条命能替大哥拖延些救命的时间吧。
“我……我还是想留下……”林霁下定决心,说道,“大哥把我绑起来吧,就绑在屋子里,让我能在房中自由活动就好。我哪儿也不去,大哥只用在十分危险的境况里带上我就行。”
林世齐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捏起林霁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冷道:“这么省心?你告诉我,危险的境况带你做什么?让你好寻着机会替我挡刀吗?!”
林霁被他看破了心思,拧着性子不愿意说话,想把头扭向一边,下巴上的手指力气却很大,容不得他乱动。
林世齐越想越生气,别说真让他挡刀,就连这种想法在脑子里过一圈他都受不了,“你起了这个念头,我更不能把你留下来,不必多说,明日你就下山。”
林霁的眼泪不争气的滚下来,他也不大声争辩,只是用最固执坚韧的眼神看他,平静地说道:“好,大哥既然执意让我下山,那我就下山。”
可他的眼睛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林世齐松开手,怕自己一怒之下将他的下巴捏碎了,他起身负手肃立,平静良久将那封信拿出来,撕碎后扔到了漱盂里,又把一旁的茶水浇了进去。
放他下山由着他乱来,还不如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林霁看着他的动作,知道自己在这场各执己见的争锋中赢了,可他并不高兴,因为大哥不高兴。
他站起身,像以往那样靠在大哥的肩膀上,几不可闻地说道:“我对大哥,尤胜外祖母。”
林世齐彻底地僵住了,他比谁都清楚,祖母在霁儿心里有多么重要,可他如今竟说出‘我之于他,尤胜祖母’的话来,怎能令他不动容?
他转身,把林霁搂在怀里,罢了罢了,有他这句话,下山的事罢了,其他的任何事全都罢了……
“行了,忧惧伤身,这件事便过去吧。”林世齐拉着他坐在榻上,亲手拧了帕子给他擦脸,心里忍不住的心疼。
折腾了一天,回来还要受自己的教导训斥,连口热饭也不曾让他吃一口,哪来的脸说疼他、爱他?
“我去要写饭菜来,你先喝些茶定定心神,别等会儿吃不下东西。”林世齐倒了杯茶放他手里。
林霁摇摇头,他没那么娇贵,就算是天塌地裂也不会吃不下饭。
“哪有下人等着少爷去要菜要饭的?大哥坐着吧,我去要些来。”
林世齐心疼他,不肯他去,可他的话却在情理之中,于是情急之下,他吐出一句,“来得时候谁不知道你不止是我的下人……”
这句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不止是下人,那还能是什么?
林霁想到带他们来时的那些匪徒的污言秽语,又羞又气,恼道:“大哥!你、你又胡说!”
林世齐却笑了,纵容自己占一句口头便宜,“好了,这下我能去要饭菜了吧?”
说是饭菜,不过也就一碟小菜,一盆热汤,几个馒头罢了,但两人却吃得很香。
林霁几乎一天没吃饭了,使劲啃了几口馒头才解了饿,林世齐在旁边坐着,看他吃得这么急,怕噎着他,赶紧给他盛了碗汤放在手边。
“喝点汤,别噎着了。”
林霁捧过碗喝了一口,咽下口里的饭菜,说道:“大哥,我今日出门得知了不少消息。”
“嗯,都有些什么?”林世齐淡淡地问道,抬手给他夹了一筷子小菜。
林霁把今天下午遇到的事情一一详细告诉了林世齐,突然拍了拍脑门,“哎呀,那香囊还在之前的衣服里呢!”说着就要起身去拿。
“不着急,等会儿再拿不迟。”林世齐按下他,又说道,“你再把林子里那个护卫的情形同我详细说说。”
“那个护卫?”林霁又想了想,当时那护卫实在诡异,他心里有些害怕,没敢上前凑近了仔细地瞧,“他……他当时很虚弱,应当是快要死了,全身上下裹得很严实,只有脸上的面具没了。脸色发黑发青,好像还有什么黑色的纹路,下面有虫子在爬……”
他努力回忆着,那护卫临死前的惨状浮现在脑海里,林霁感觉全身有些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林世齐皱着眉将他搂紧怀里,“好了,我知道了,不要再想了。”
林霁喝了口汤暖了暖,无奈地笑道:“那我可控制不了。”那护卫死得确实很奇怪,林霁见过慈幼院病死、饿死的小孩,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大哥,这个护卫的死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世齐点点头,“按照你说的情形,这人不像是受伤过重而死,反而有些像是中了毒……”
“中毒?”林霁不解,坐直身体看着大哥,“难道今日闯进来的那人兵器上还带了毒?”他猜测到,很快又否定,“不能啊……我还好好儿的呢……”
那会是谁下的毒呢?
难道是院子里的管事?还是下人?
都不对,那些人被扔到林子里,而且都受了重伤,不用下毒也活不了几个时辰,何必多此一举呢?
“那是谁下的毒呢?”林霁喃喃道。
“大哥,你知道会是什么人下的毒吗?”
林世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略有些猜测,但还是有些地方想不通。”他看着林霁,笑了笑,“不管是谁,这都算是个重要的线索,霁儿很厉害。”
林霁也很高兴能帮到大哥,抬了抬下巴说道:“大哥,我还是能帮上忙的,对吧?”
看着他有些得意的样子,林世齐侧目,他还不了解霁儿?敲了敲他的额头,说道:“大哥让你下山可不是因为你帮不上忙,你自己算算,自从出门后,你受了多少次伤?”
林霁理亏,缩缩脑袋,埋头吃饭去了。
吃了饭,林世齐去书桌前重新写信,林霁把换洗的衣服拿出来,将里面的香囊收好,衣服就给扔了,上面又是泥土又是血迹,已经不能要了。
夜中院子里很静,林霁丢完衣服往房中走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几声鸟叫,在黑暗寂静中格外鲜明。他脚步一顿,突然想起来与门口护卫的约定。
回到房中,林霁不敢瞒着擅自赴约,于是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大哥。
林世齐刚铺开纸,听他说完捏着毛笔的手稍稍一顿,劣质的墨水便往下滴,在纸上云开一朵黑色的墨花。
“是有些奇怪,我陪你过去瞧瞧……”
“那大哥在暗中看着吧,我怕那人瞧见你不敢露面。”
林世齐没有反对,点了点头,让林霁从内事的匣子里取出了几锭银子。
既然是秘密行事,就不能明目张胆的从正门出入,林世齐带着林霁从隐蔽的后窗里运足轻功飞身上了一棵树,借着黑夜的保护几个起落就到了那颗桑树附近。
“你在这儿等着,大哥去那边,若有不对,立刻喊我。”林世齐松开揽着他的手,纵身一跃藏进了假山后的石缝中。
林霁左右看了看,怕万一遇到巡夜的院中下人护卫,于是躲到了桑树树干的后面,面朝院墙站着。
冬夜清冷,连虫鸣声都销声匿迹。
就这样等了近半个时辰,月上中天,风越来越硬。
林霁有些站不住了,靠着树干跺脚搓手,出来前大哥把唯一的披风给了他,他尚且如此冷,大哥岂不是快冻坏了?
那看门儿的怎的还不来?林霁心里烦躁起来,暗下决心,再等半个时辰,若是不来必须要回去了。
等到手脚麻木几乎没有知觉的时候,林霁终于没了耐心,再等下去虽说冻不死人,可必定会冻出病来。他们在这儿够艰难的了,不能再病了。
他从树后出来,刚想咳嗽两声提醒大哥,就见一道黑影从假山那边飞过来,搂住他的腰身,跃上桑树枝头,奔着东厢房去了。
回到房中,林世齐带着他凑到炭盆旁边,一双温暖的大手捂着他的,“先不要解衣,赶紧暖和暖和。”
“大哥,你的手好暖和,是因为你练功吗?”林霁感觉自己的手慢慢有了知觉,像细小的蚂蚁在手的皮肉里爬。
林世齐放开他的手,转而覆上他通红的耳朵与双颊,“没错,十几年的苦功夫还算有些用处。”
“可太有用处了!”林霁满是羡慕地说,回去也想让武师傅教他这个,“只是奇怪,那人怎么没来呢?”
难道是因为他们没约定好时辰,错过了?
林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哥。
林世齐却摇了摇头,“这个院子表面上看只是中城众多书吏院子中的一个,可据我观察,又听你口中对其他院中护卫的描述,再加上今日闯入的贼人,可以确定这院子不简单。”
“更要紧的是,这院子用来编排护卫巡逻的方法十分严谨细密。一入夜,除了巡夜的人,其余所有护卫下人令行禁止,更何况那些护卫都住在一起,他若想不被人察觉偷偷摸摸的出来,只能作为巡夜的人过来。”
“你方才躲在树后,我摸到巡夜护卫那边故意制作些动静,他若是真在其中,便会有所察觉,可那些人除了警戒,一个异常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