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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初入虎穴 林家的护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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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护卫加上姗姗来迟的县衙差役迎头赶上,艰难抵御这些人的袭击。
林世齐今天的角色是一个不知世事、高傲自负的废物点心公子哥儿,自然是不会武功的。
于是在那个站在别人屋顶上发号施令的鬼面眼里,这公子哥儿不知发了什么失心疯,突然冲出众人的保护圈,鬼哭狼嚎地扯着嗓子驾着马跑远了。
一众护卫佯装不敌,左支右绌跟那些鬼面天上地下地对打着,再加上不情不愿浑水摸鱼的差役们,在敌人眼中就成了没人能顾得上这吓破胆突然抽风的公子。
只有一个身板单薄的小厮瞧见了,颤着声音大喊着‘少爷’追了出去。
房上的匪徒自然不能放过一个,任由那废物少爷乱跑,坏了大计,于是飞身而起,身影在房顶上起起落落,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林世齐骑马跑出去老远,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假装心神不定地放慢速度,频频回头往后看,像是在担心什么。
先等来的是按计划追出来的林霁,他脸上还是那慌张的神色,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大哥,神情放松了一些,可还记得要继续演戏,喊道:“少爷,您等等我!”
少爷一脸不耐烦,回头吼道:“你怎么出来了,那边的情形如何了?”生怕被人追上,骑马的速度不减。
听到少爷这么说,小厮一脸无措和委屈,却也老老实实地说道:“我看见少爷出来担心得很,也跟着出来了,那边怎么样,小的也不知道。”
“没用!”少爷气急败坏。
小厮不敢说话,只闷头骑马跟着少爷,许是觉得两人跑得够远了,开口问道:“少爷,咱要不找个地方等等那些护卫吧,也许他们已经将那群人拿下赶过来了。”
那少爷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在这等情形下早就没了主意,但也知道这样逃回去没法交代,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却还是惜命,“咱们往平阳县的方向再走二十里,等他们两个时辰,能赶得上就来,赶不上就算了。”
这等贪生怕死,一直跟着他们的鬼面听闻后都气笑了。方才他见那群护卫目光散漫,脚下虚浮,是一个赛一个的花架子,想着应当早就被自己的人拿下了,于是发了个信号聚集手下,他自己掏出暗器,将前面一主一仆打下马去。
暗器破空而来的一瞬间林世齐就察觉到了,他按捺住自己挡下暗器的本能,顺着力道被打下马,摔了个结结实实。
跟在他身边的林霁自然也逃不过去,林世齐身上有武功,摔一下不要紧,霁儿也不过跟着武师傅学了些强身健体的招式,就这样从疾驰的马上摔下来,一个不慎,怕是要受伤。
电光火石间,他瞅准林霁摔下的方向,脚下用力一蹬马肚子,把自己垫在了林霁身下。
胸口的伤还未愈,又硬接下林霁这么个大小伙子,林世齐几乎眼前一黑昏过去。
林霁猝不及防被摔下来,已经做好了头破血流的准备,没想到不仅没受伤,身上也没摔疼。回过神来才发现大哥垫在自己身下,两人离得不远,却也不至于那么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想起大哥身上的伤,这下是真的六神无主了。赶紧从大哥身上翻下来,“大……少爷!”
看着大哥躺在地上面色苍白闭着眼,林霁赶紧去扶他,“少爷,您怎么样了?少爷……”
林世齐吐出一口气,暗中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没问题,嘴上却说着:“你压死少爷了!还不快扶我起来!”
两人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时,那两匹马早就受惊跑得不知踪影了,面前还站着一凶神恶煞的鬼面,鬼气森森地看着二人。
瓜怂少爷刚站起来,抬眼看见面前的黑影,吓得一口气上不来又瘫坐回去,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求饶:“这、这、这位好汉,我、我、我也只是奉了命令才来的,不是诚心找各位麻烦,各位好汉看在……看在也没造成什么损失的份儿上,放我一马吧……”
林霁没那么大的戏瘾,这些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抿着唇瞪着眼伸手挡在少爷前面,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
鬼面看不上这怂蛋玩意儿,更何况他身为主子,不顾属下安危自己逃命,心里更是不屑,他转了转手中乌黑发亮的铁鞭,慢慢逼近。
那少爷看见他的动作,吓得缩在地上连连后退,几乎把脑袋埋进了□□里,大声求饶道:“别杀我!别杀我……我家有钱,我爹在京城当官,只要你不杀我,要多少钱都能给你!”
也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匪徒,还真让他停下了脚步,放下了杀心。他伸手将挡在前面碍事的小厮拨到一边,用冰冷坚硬的铁鞭抵住少爷的胸膛,粗声恶气地问道:“你值多少钱?”
仿佛溺水之人抱到了浮木,少爷赶紧说道:“我、我很值钱的,我家里就我这么一个男丁,只要你肯饶我一命,多少钱都愿意拿出来的。”
鬼面犹豫了一会儿,心里想着:如今教里急需大量银钱,不然也不会让他们下山抢夺粮食,等把这小子榨干了再杀也不迟。
至于旁边这个奴才……还是杀了省事!
行随心动,一瞬间,抵住少爷的铁鞭猛地挥起,打向一旁毫无所觉的林霁,林世齐没想到他突然发难,一时无力招架,只好大喊一声:‘好汉手下留情!’,瞬间跃起将林霁扑倒在地,躲过这一鞭。
“好汉、好汉留他一命!”林世齐乞求道,“他是跟了我十几年的奴才,什么都听我的,不会坏事。况且到时给我家去信拿钱,可以差遣他,我家人也好相信……好汉,留他一命吧……”
鬼面手持铁鞭,沉吟片刻,心里托大想着凭这奴才也翻不出花样来,如今教中也缺些干粗活杂役的人,给人拴上铁链往寨子里一丢,也兴不起风浪。
“那我就发发慈悲饶他一命。”他将铁鞭收起,拿出绳子将两人绑起来,手中攥着绳的另一端,拉着两人翻身上马与手下汇合去了。
教匪的寨子在此处约80里的山上,他们一路骑着马疾驰,可是苦了林世齐两人,被绑着双手跟在马后面追,绳子的另一端拴在马身上。一步跟不上就要被马拖拽这向前走,若有不慎摔倒在地,全身在地上拖行个几里路也是有的。
当然,这群匪徒是要拿两人的命换钱财的,不能就这么把两人生生折磨死,于是行进个十里路就停下来歇一歇。期间免不了被言语侮辱,甚至动手动脚,林世齐都紧紧握着林霁的手,让他按捺住不要反抗。
夜里,这群暴起作乱的匪徒是万不能投奔驿馆的,便在半路寻了个人去楼空的道观进去。里面的道士许是跑了没多少时日,观中虽空空荡荡,房屋建筑因着雪灾也倒塌不少,但用来祭拜的大殿却是完好无损,足以夜中避寒避风了。
匪徒们生了火,取出从百姓家里劫掠的干粮大嚼了起来,为首的那个,也就是把两人擒住的匪徒还带了酒肉,放在火上加热炙烤,密闭的空间霎时被事物的香气填满。
饥寒交迫了一整日的林霁两人,缩在角落看他们大吃大嚼,污言秽语地谈天说地。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搜刮干净了的,别说吃的喝的,连贴身带着的药品也被拿走,只能往干草堆里缩了缩,靠在一起取暖。
被拉着走了一天的路,林霁感觉自己脚上已经磨出血泡来。他扣了扣脚趾,眼睛朝火光那边的几人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伸手掏出几条碎布片,偷偷递到林世齐怀里,示意他收起来。
林世齐没声张,抬眼看了看他,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问道:“这是什么?”
“沾了药粉的布条,出门前我就想着他们一定会搜身,药瓶肯定保不住,但万一受了伤他们也不会给我们药,于是就想了这个法子。”林霁说道,“药性肯定会散了些,聊胜于无吧。大哥,你的脚是不是也磨破了?等他们睡着了将这个裹在脚上。”
还真没让林霁猜对,林世齐是金尊玉贵地养大的,可若想习得一身武功没有那么容易。区区一日的行走,别说磨破脚,若不是还要装柔弱骗过那些人,他粗气都喘不了多久。
相比自己,林世齐更担心别的,“你的脚磨破了?”
林霁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在慈幼院比这苦的累的多了去了,也就这两年大哥、外祖母多疼了我几分,就把这身皮肉养得娇贵了。”
林世齐看着他的花脸儿,才一日的功夫,瞧着比刚来府中时还要狼狈些,他心里狠狠疼了一下,后悔答应人跟着了。
此时再说这些已无益,林世齐把布条攥在手里,脚磨破了,被绑着一日的手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借着微弱的火光,林世齐握住他的手,拿在眼前仔细的看,绳子缝隙处的皮肤果然已经红肿起来了。
现在不能有大动作,想要做些什么也得等那些人睡着后。
“呦,你们快来瞧瞧,这主仆可真是亲厚,手拉着手呢!”一匪徒不知犯了什么病,突然留意到他们。他喝了酒,迈着虚浮的步子过来,一把抓住两人绑在手上的绳结,抬起来给众人看。
为首的匪徒哈哈大笑,邪淫的目光扫过两人,冲其他人道:“我说这废物少爷怎么就非得留这小仆人一命,原来不只是贴身奴才,还是养着的兔儿!”
其余人也跟着大笑,一个接着一个凑到这角落里来,其中一个指着两人道:“我这仔细一看,这俩小子长得还真不错,尤其是这位,你瞧瞧,细皮嫩肉的。”
泛着油光的手摸上林世齐的脸颊,他眼神嫌恶地偏过头去。
林霁在一旁看着,心里顿时涌出无边的怒意,噌——地起身挡在林世齐面前,怒瞪着那人。
“嗨呦,还挺护主!”那匪徒目露不悦,脏污的爪子掐上林霁的脸蛋儿,嘬着一口黄牙说道,“我瞧你也眉清目秀的,既然都是个兔儿了,不如让我们几位也跟着爽爽!”
正说着,他就一把将林霁拉了出去,却没拉动,他又用劲拽了拽,还是没拉动,转头对上那废物少爷的眼睛,那目光幽深冷肃,眼底酝酿着风暴。
他看了有些打怯,这样的眼神,他只在寨子里的护法身上见过,却又有些不一样。
但这眼神只在一眨眼后就消失了,再看就只剩下屈辱和愤怒,他以为是自己花了眼,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扇过去,骂骂咧咧道:“小崽子,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林世齐向后一缩,原本落在他脸上的巴掌只扇动了额前几根碎发,他使劲拽着林霁,大声吼道:“你们真要存了那种心思,我就一头碰死,或者想其他法子去死,到时候你们没了人,钱也别想!”
“臭瘪三,还挺有胆气!”那匪徒被他激出了火气,拽着他的头发朝地上使劲地磕,还说道,“我让你碰死!让你去死!你不是要死吗?我他爹的成全你!”
青石板上很快洇出一片血迹,其余匪徒也不阻止,站在一旁抱着手看好戏。
林霁的眼睛红得滴血,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狠狠咬上那匪徒的胳膊,力道之大让那人迅速松开抓着林世齐的手,甩了好几下才甩开。
“贱货!我打死你!”匪徒看着鲜血淋漓的胳膊,抡圆了手臂一把打向林霁,直接将他打倒在地,还犹不解气,走过去拳脚相向。
林霁躺在地上,蜷成一团护住要害,任他怎么打都不吭声。
“好了!”一直坐在一边的匪徒呵道,“真打死了这钱你补上吗?”
一旁看热闹的听到他发话赶紧上前拉住发疯的那人,扯着、劝着拉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