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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来龙去脉 原来做差事 ...

  •   原来做差事读书都是借口,想搬出去才是真心,林正则知道这个刚认下的孩子有多执拗,他心里是不想让人搬出去的,而且夫人那边避着不见他,恐怕也不是存了这种心思。
      怕这孩子想左了,林正则提点他两句,“你外祖母并无此心,你何必躲得那么远?”
      林霁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我明白,只是我是个活人,整日待在外祖母眼皮子底下,又叫着这个名字,只会徒惹外祖母伤心,不利于养病。”
      这些话是他的肺腑之言,自从知道外祖母身体不好,他无时无刻不记挂在心里,未达天听的花灯也好,焚膏继晷抄写经书也好,都是他溢满胸腔的求愿,可外祖母还是病了,还是他的缘故,若他还这样赖在外祖母身边,可真是一点心肝都没有了。
      除却这些,他还抱着一点私心,他盼着日子长了,外祖母不再沉湎往日悲痛时,稍微记起来他一些,能让他有机会再陪在她身边。
      林正则是知道他心思重,想得多,却没想到会如此深思极虑,他考虑的这么周全,事事都以夫人为先,林正则连劝阻的理由都没有。
      罢了……
      “留在京中太过刻意,你三舅母过段时间想把世安送到你三舅舅那边去历练历练,你既有如此想法,就随着一同去吧。”
      林霁抬起头,眼中饱含着感激,但隐藏在眼底最深处的,却是不容泄露丝毫的难过与悲痛。他拱手告退,步伐凌乱。
      三舅舅的任上是清州,离京城几千里之遥,只是路上就需要走半个多月,可真是远之又远,林霁低着头,苦笑出声,他求仁得仁,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老太太的身子慢慢养好了,两房的小辈陆陆续续去请安求见,后院里热闹了起来。林霁没有去,他也不管府里的流言如何,只是安安静静在房里读书,等待着离京那日的到来。
      先等来的是林世齐。
      为期九天的会试结束了,一出贡院就有林府的小厮守在那,不等那小厮弯腰行礼说吉利话,林世齐就让人起来,“祖母身子如何了?”他这些天没接着信儿,应该是无事。
      小厮躬身道:“幸得老太爷请来的太医及时,老太太已无大碍了。”
      林世齐的神情这才松了下来,大步跨上了马车,吩咐人赶紧回去。
      回到府里,林世齐先回房洗去这几日的脏乱疲惫,换了身衣裳带着听雨去看老太太。
      穿过桃李争艳的游廊,林世齐想起方才沐浴时褪下来的香囊,已经没了味道了,却还是让人小心放了起来,就是不知送香囊的主人怎么样了。
      “霁儿呢?是在学里还是在老太太那?”
      听雨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些天发生的事,低头回道:“小少爷在学里。”
      林世齐脚步不停,点头笑道:“我就知道他是个上进的。今日下了学让他先别去看祖母,就说我有事要同他说。”
      听雨面色奇怪,没有多说,应承下来。
      老太太早已在外间盼着了,听得外面有人报大少爷来了,她扶着佩珠起身,一道月白色的影子就飘然入目。林世齐看见老太太,展袖躬身行礼,老太太站着,等他站直了赶紧靠上前去,拉着他坐下,问寒问暖。
      林世齐一一答了,不忘关心老太太的身子如何,病可全好了,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让他不必担心,“可见过你二叔二婶他们了?”
      “孙儿心里记挂着祖母,还未去过。”
      老太太劝道:“去见见吧,完了也不必来我这边,好好儿歇着。”
      林世齐笑道:“祖母好歹容我喝口茶再撵我。”
      老太太指了指他,笑着说,“我看你是先去看了你三婶,从安儿那里学了些淘气过来!”
      祖孙两人笑成一团,老太太催人赶紧上茶,省得让人说自己小气,连茶也不给人喝!
      陪老太太坐了片刻,林世齐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说了句,“我让人下了学把霁儿带回去,今儿就不来祖母这里了。”
      老太太的笑容收敛些许,点了点头,让人送他出去。
      出了院子,佩珠回去了,林世齐带着听雨没有走游廊,反而进了院子里,拣着僻静无人的树荫小路走,停在一处开得正盛的桃树前,林世齐开口问道:“我不在府里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听雨上前把这些日子听说的和查到的一一说了,林世齐表情越来越严肃,直至眉头紧锁,听到林霁被祖母拒之门外,手中用力,折下一枝桃花来。
      他把桃花扔在听雨怀里,等人再看时脸色已恢复如常,就是不再言语,带着人先去二房院里应个景儿,接着就回了房中。
      “去把林管家请来。”林世齐脱了外衣坐在榻上,面沉如水。
      听雨立时去了,不消片刻,便带来了林管家。
      “大少爷。”林管家问安。
      林世齐抬头扫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漫不经心地说道:“将你查到的有关流言的事同我说一遍。”
      林管家,“是。”
      事情闹出来的当晚,林正则就已经让他去查老太太犯病的原因,这次还真的不是一次意外,再加上老太太醒来后质问老太爷是否早就知道林霁一事,就能确定传言一事是冲着老太太去的。
      “说之前,小的斗胆问一句,小少爷的事除了老太爷就只有大少爷同三老爷知晓,三老爷已经去了任上,大少爷这边,下人可有纰漏?”
      林世齐没有回答,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在回想那天的情形,若是有纰漏,也只会在捉拿李全时胡同中泄露出去,他的人自然可以担保,若是如此,只能说明当时的地方不干净。
      “先说说你查到的消息。”
      林管家,“府里的传言是您去会试的第二日流传出来的,老太太身边所有的下人都已经盘问过了,除了那天早上在老太太耳边嚼舌头的小丫头,其他没有问题。”
      “那小丫头已经被看管起来了,顺着她给的线索查到了卫房的一个护卫身上,那护卫抵死不认,同那丫头当面对质时也没看出嫌疑,那丫头只咬死是那护卫同她说的,如今各执一词,还没有分晓。”
      林世齐挑了挑眉,有意思,到底是谁在扯谎?嘴这么硬,到底背后站着的是谁?“二房那边……”
      林管家明白他的意思,接过话来,“最先查的就是二房,只是这次,二房那边清清白白,什么马脚也没露出来。”
      听他的话音,看来是将矛头指向二房了,“怎么,你怀疑是二房做的?”不是林世齐看不起自己那二叔二婶,凭他们的脑子,还做不那么周全。
      而且,他们有前科,不会再冒着被怀疑的风险下手。
      既然流言一事线索已断,林世齐问起祖母的病,“太医那怎么说?”林霁的事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无凭无据,祖母即便情绪不稳也是有数的,不会这么严重。
      林管家说道:“太医说是老太太早上用的药里含有麻黄,这味药能治伤风,却也能是心率过速,再加上突闻小少爷一事……”
      “麻黄?”林世齐目光凌冽,府里的大夫再没用,也是照顾祖母身子十几年,怎么可能会犯此等疏忽,“这味药是怎么混进去的?”
      “太医诊治出来后,小的就将于大夫控制起来了,仔细翻看了他开的药方以及脉案后,发现如他本人所言,他是知道老太太的身子如何,断不敢乱用药,方子中也没有麻黄这一味。”林管事一一交代。
      “但巧的是,于大夫因今日家中小儿子染了风寒,老太太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抽不开身,一直家里陪着,所以那天老太太喝的药,是于大夫的学徒按着方子抓的药。那学徒学艺不精,将其中一味药同麻黄混淆,错拿了药,这才酿出大祸来。”
      林管事继续说,“那学徒已经被我关起来了,为防万一,小的又将人仔细询问了一遍,那学徒本就吓个半死,只一味地磕头认错,再说不出别的来了。”
      “你的意思是这事只是个意外?”林世齐问道,说他多疑也好,这一连串的事也太巧了。偏生于大夫的孩儿病了,又偏偏这学徒拿错了药,说没人推波助澜,他是不信的。
      “这……”林管事躬身,额头上冒出来不少冷汗,“那学徒被逼问的精神恍惚,若是这样还撑着不说出背后之人,也太……”想起询问过程中那学徒骇得屁滚尿流的样子,林管家实在不敢相信那人会有那样的熊心豹子胆。
      “罢了,学徒那边你先放一放”真逼死了线索就断了。林世齐闭上眼,千头万绪,这事儿像走进了死胡同,“医堂那边还是继续查,把眼睛从学徒的身上挪开,去查查这学徒与于大夫的家里,还有就是,把那几日去过医堂的所有人都查一遍。”他睁开眼,看着林管家,“至于那些所谓的传言,多盯着些二房那里。”
      林管家躬身,“是,大少爷。”
      这些天查下来,林管家快把于大夫同那学徒的祖宗十八代翻了一遍,半分线索也没找到。为了不打草惊蛇,各个院子也是借着传言一事暗中查询,没敢大张旗鼓的,如今听大少爷的意思,是要明目张胆的查探吗?
      看他犹疑不定的样子,林世齐当然知道他在考虑什么,“按我说的做。”之前祖父不让声张,是为了他会试一事,以防在这紧要关头出了什么家丑影响他的功名,但林世齐不在乎这些。
      林管事应了,退到一边,亲手给林世齐添茶。
      外面传来动静,听雨进来回报,说小少爷回来了,林世齐看了眼窗外,挥手让林管家退下,“让霁儿换了衣裳再过来。”听雨应下,转身往外走,林世齐又说道:“准备些霁儿爱吃的点心。”听雨回身应是。
      没一会儿,听雨就带着林霁过来了,林世齐站起来,拉着他仔细看了看,接着就皱起眉,“才几日不见,你怎么瘦了?”抬手摸了摸他眼下的青黑,“没睡好,可是因为祖母的病,还是流言?”
      林霁张了张口没说话,只摇摇头,林世齐牵着他并肩坐在榻上,见人还是同之前一样乖,就是想被抽了线的木偶,软塌塌的,没有之前的灵气。
      “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跟大哥说说,嗯?”
      多日以来,府里的人见着他要么匆匆回避,要么指指点点,在学里,几个兄弟姐妹顾着他的心情,总是刻意回避,面容尴尬,再加上过段时日要离开林府,不知何时能再回来,林霁的情绪已被挤压到极点,林世齐这一句话掀开了压在心底的大石,那些心酸、委屈、愧悔一拥而起,占据了林霁的喉舌,逼出了他的眼泪。
      小小的人儿缩着肩膀直掉眼泪,一颗颗落在衣袍上,重得能听出砸落的声音。
      林世齐看得难受极了,将人拥在怀里,连帕子都来不及拿,用手去擦他的眼泪,他也不开口哄劝,只是抱着他,任他哭。
      良久,听到怀里的人小声地说,“若是我没有捡那根簪子就好了。”
      养在慈幼院的十七,打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后悔,许多事,他下定决心做了,结果是好是坏,他都担着。可这一次,林霁却后悔了,那根簪子没救得了李子,还让他阴差阳错的成了林霁,致使初九他们远走,间接害了祖母,桩桩件件,都是坏事。
      年节的时候,他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是祖母的病,再一次把他狠狠地扯回泥潭。
      “胡说什么!”林世齐听不得这样的话,“难不成你以为祖母还有其余人疼你、爱你,只是因为你的身份不成?若你是个不学无术的泼皮无赖,就算是祖母的亲外孙,一样惹人厌恶!”
      “还有,我告诉你,祖母的病与你的身份关系不大,是有人故意用药害了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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