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型依恋》沐何春见

3、没生气 你在教我打

　　加载进去的时候，房间里有他一个人。

　　何烁的头像是一个彩色小猫，旁边是麦克风图标，黑的。

　　【房间】许芸：？

　　【房间】。：？

　　【房间】许芸：你是隐身吗？

　　何烁盯着这行字，大脑空白了两秒。
　　【房间】。：嗯。
　　【房间】。：有事。

　　【房间】许芸：哦。

　　【房间】。：你怎么知道我隐身。

　　【房间】许芸：系统通知说你上线了然后我点开列表看不见你。

　　【房间】。：……

　　【房间】。：你观察挺仔细。

　　【房间】许芸：你想多了，随便点的。
　　何烁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房间】。：你刚才打了一把？

　　【房间】许芸：嗯。

　　【房间】。：输了？

　　【房间】许芸：你怎么知道？

　　【房间】。：我看你拿牌子了。

　　【房间】许芸：……
　　【房间】许芸：你查我战绩？

　　【房间】。：点进去就看见了。

　　【房间】许芸：哦。

　　【房间】。：下次我带你。
　　发出去之后何烁才意识到问题——段位差太多，带不了。

　　【房间】许芸：怎么带，拿我拉分？

　　【房间】。：……

　　【房间】。：我练个小号。

　　【房间】许芸：不用了。

　　【房间】。：为什么。

　　【房间】许芸：麻烦。

　　【房间】。：不麻烦。

　　【房间】许芸：你明天不是有课吗。

　　【房间】。：你怎么知道我有课？

　　许芸手指一顿。
　　对啊，她怎么知道？

　　他好像没说过明天有课。
　　她想了想，好像是他之前提过一嘴，周一课多。

　　【房间】许芸：你之前说过。

　　【房间】。：我说过吗。

　　【房间】许芸：嗯。

　　【房间】。：你记得挺清楚的。
　　许芸盯着这行字，忽然有点烦。

　　【房间】许芸：下了。

　　【房间】。：等等。
　　【房间】。：明天……
　　【房间】。：明天我练小号。

　　【房间】许芸：随便你。
　　【房间】许芸：我下了？

　　【房间】。：嗯。
　　【房间】。：晚安？

　　许芸没回。
　　她退出游戏，把手机扣在枕边。

　　---
　　何烁盯着“离线”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把房间解散了。

　　他退出来，点开她的主页，最后登录时间：刚刚。
　　然后他点开设置，把隐身关了。

　　又点开好友列表，她的头像还是黑的。

　　舍友探头：“还发疯呢？”
　　“没。”

　　“那你在干嘛？”

　　何烁想了想。
　　“在想怎么练个小号。”

　　舍友骂他，“之前早就让你练个小号，你天天泡在游戏里，段位这么高，和我们都打不了。”然后把头缩回去了。

　　何烁继续盯着手机。
　　小号。练到王者。那得多久？

　　他算了算，好像很快。
　　但他没算的是，练到了之后呢？她会不会说“不用了”？

　　她刚才已经说过了。

　　但他还是点开了设置，退出账号，点开□□的新服登录。

　　新建角色。
　　输入昵称的时候他想了很久。

　　叫什么？
　　最后他打了几个字：待樱花来时

　　系统提示：昵称可用。
　　他点了确定。

　　他点开好友列表，搜索“江南烟雨舟”，点关注。
　　关注成功。

　　他看着那个“关注”两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我他妈在干嘛？
　　何烁点开排位赛。

　　青铜局。

　　第一把，他选了打野。

　　三分钟抓崩下路，六分钟推上高地，对面打野从头到尾没见过龙。人机局其实没什么意思。

　　第二把，还是打野。

　　对面选了个后羿，走错路两次。他连草丛都不蹲，一套带走。
　　那人复活又来，又带走。
　　打完看数据，对面后羿评分3.8。

　　第三把，他选了射手。

　　想换个位置试试。
　　辅助全程跟着中路，他一个人在下路一打二，杀了对面三次，推了两座塔。

　　三连胜。
　　他盯着结算界面看了几秒，觉得没意思。

　　青铜局太简单了。
　　简单到他不用动脑子，手指自己就知道往哪点。

　　赢是应该的，输才奇怪。

　　那练到王者又怎样？

　　还是简单。
　　只不过是从砍瓜切菜变成砍稍微硬一点的瓜。

　　他想起。

　　她说。

　　“麻烦”。

　　他觉得她在拒绝，现在忽然有点懂了——确实是麻烦。

　　何烁越打越反胃。

　　练一个小号，就为了能和她打两把排位。

　　要不还是等下赛季吧。
　　可是他上赛季就是这么想的。

　　他退出来，点开好友列表。

　　许芸的头像还是黑的。
　　他盯着那个黑白的头像，想起刚才她说“随便你”。

　　那个“你”字后面没有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

　　他又想起她说“我下了”的时候，加的那个问号。

　　【房间】许芸：我下了？

　　她在等他回。

　　等他回什么？回“好”？回“晚安”？还是等他说点别的？

　　他什么都没说。他就回了个“嗯”。

　　何烁把手机扣在桌上。
　　舍友探头：“你不是练小号吗？这么快就练完了？”

　　“没。”

　　“那怎么不打了？”

　　何烁没说话。

　　很久之后他才说，“不想打了。”

　　“我看你就是有病！”舍友很后悔跟他搭话。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
　　【系统通知：你的好友“江南烟雨舟”已上线】

　　何烁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半拍。

　　她把隐身关了。
　　他点开好友列表，她的状态是“在线”。他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拉她？
　　小号才青铜，她一看就知道是新号。

　　解释，说“这是我小号”？

　　那她肯定问“你不是说要练吗，怎么才青铜”。

　　他说“刚练的”，她会觉得他闲得慌吧，

　　不拉？那她上来干嘛？一个人打？

　　他想了想，点开她的主页。

　　最后登录时间：刚刚。

　　许芸战力最高的英雄是海月。
　　场次：896。胜率：60.2%。

　　他盯着那个60.2%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来，点开匹配，选了海月。

　　这是她的本命英雄。
　　许芸玩这个确实很厉害。

　　最后赢了，评分12.3，金牌法师。
　　结算的时候何烁想，这英雄也没什么难的。

　　他选择性遗忘自己玩的是青铜局。

　　然后他又开了一把，还是海月。

　　这把队友不行，输了。

　　大概是系统制裁他炸鱼，对面的法师和打野明显也不是本地人。

　　自己家的辅助连辅助装都不会买。
　　评分8.7，败方MVP。

　　他退出来，点开好友列表。

　　许芸还在线。状态：组队游戏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他点开她的房间——没锁，她一个人在，选了小乔，已经打了三分钟。

　　他点进去观战。

　　她跟着打野，从蓝区晃到红区，又从红区晃到中路。

　　打野死了两次，她活着，还拿了三个人头。

　　他把观战关了。

　　然后他点开匹配，又选了一把小乔。
　　这把他把对面中路杀了三次。

　　出来的时候，好友列表里，许芸的状态变成了“离线”。

　　两分钟前。

　　何烁盯着那个黑白的头像，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他退出来，点开小号，继续打排位。

　　青铜二。青铜一。白银四。白银三。

　　他不知道打了多少把。只知道后来不用动脑子，手指自己就知道往哪点。赢。赢。赢。赢到没感觉。

　　凌晨两点的时候，舍友骂他：“还不睡？哪个猪刚刚说他不打了的？”

　　“马上。”
　　他打完最后一把，退出来，点开好友列表。

　　许芸的头像还是黑的。
　　他点开她的主页，最后登录时间：两小时前。

　　他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许芸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7:15。

　　王者营地有一条系统通知。
　　“待樱花来时”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空。

　　许芸店了通过，然后她翻了个身，没起来。

　　刷牙的时候她想，可能是哪个同学吧。
　　漱口的时候她没再想了。

　　【待樱花来时：早】

　　许芸觉得很意外。

　　【许芸：你是？】

　　【待樱花来时：网友】

　　【许芸：哪个网友】

　　【待樱花来时：你不认识】

　　【许芸：……】
　　【许芸：那你怎么加的我】

　　【待樱花来时：搜的】

　　【许芸：搜什么】

　　【待樱花来时：随便搜的】

　　许芸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不对劲。
　　【许芸：何烁？】

　　对面沉默了几秒。
　　【待樱花来时：……】
　　【待樱花来时：你怎么知道】

　　许芸差点笑出来。

　　【许芸：除了你谁这么闲】

　　【待樱花来时：我很闲吗？】

　　【许芸：你自己觉得呢】

　　【待樱花来时：……】
　　【待樱花来时：也不是很闲】

　　【许芸：哦】

　　【待樱花来时：就是刚好看到】

　　【许芸：看到什么】

　　【待樱花来时：看到你在线。】

　　许芸想起昨晚自己下线的时候，他下线了。
　　那时候他正在练小号。

　　【许芸：所以你练小号就是为了】

　　还没等她打完字。

　　何烁就已经心虚的反驳，发了一大串的消息。

　　【待樱花来时：……】
　　【待樱花来时：不是。你别多想】
　　【待樱花来时：就是想换个号玩】

　　【许芸：哦】

　　【待樱花来时：你信吗】

　　【许芸：不信】

　　【待樱花来时：那你还问】

　　【许芸：就想看你怎么编】

　　何烁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很闲。

　　他没说的是，昨晚他打了很久，从青铜打到钻石。

　　就为了能加她好友的时候，段位别差太多。
　　虽然还是差很多。

　　【待樱花来时：你海月玩得挺好】

　　【许芸：你才知道？】

　　【待樱花来时：不是。】

　　【许芸：你昨晚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因为他是新号，战绩记录没有关。

　　许芸看到了，他玩了两把海月和一把小乔。

　　何烁手指一顿。

　　【待樱花来时：没有】
　　【待樱花来时：就看了一小会儿】

　　她想起昨晚自己打的那两把。有一把玩小乔，最后打得稀烂。他是不是看见了？

　　【许芸：你看见我玩小乔了？】

　　【待樱花来时：嗯】

　　【许芸：打得不好】

　　【待樱花来时：还行】

　　【许芸：还行就是不好】

　　【待樱花来时：不是】
　　【待樱花来时：就是……】
　　【待樱花来时：你跟着打野那波其实可以不走】

　　【许芸：你在教我打游戏？】

　　【待樱花来时：没有】

　　【待樱花来时：就是随口一说】

　　【许芸：哦】

　　【待樱花来时：你生气了？】

　　【许芸：没】

　　【待樱花来时：那你怎么了】
　　许芸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