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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她就被薄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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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朔泽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闻环细弱的颈间,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离自己的侧颈只有不到半公分的距离!
——下一瞬间,空气中忽地划过劲刻风声!只见闻环从西裤口袋里抽出瑞士军刀迅速甩开,锋利的刀尖在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之下冷冰冰地抵在赵朔泽的腰腹上!——“锃!”的刺破空荡狭长的走廊。
“……滚开。”闻环冷声道,她仰起头,眼睛不耐地微眯,这个动作显得她特别冷肃,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赵朔泽喉间发出两声意味不明地哼笑,然后缓缓举起双手,手掌朝向闻环——这是认输的姿势。
“闻总,别那么当真啊。”
“是闻副总,”闻环纠正道,同时手上的动作不曾有丝毫松懈,刀尖依旧抵在赵朔泽的腹部。
“OK,闻副总,”赵朔泽认输地说。
闻环打量赵朔泽面上轻浮的笑容,握住军刀的手毫不犹豫地往劲瘦的腰腹刺!
刀尖刺入黑色衬衫,黑沉的面料上洇出一团深红色渍迹,少说捅进去差不多得有小半公分,赵朔泽硬是咬牙没吭声……
“给你的教训,”闻环轻飘飘地说,“滚吧。”她随即收起军刀,扣好袖扣,不给面前弯腰捂腹额角沁出冷汗的赵朔泽任何眼神。
赵朔泽弯起腰身凑近仰视她,满怀恶意:“当年的事,你也参与了,对吗——凶手小姐。”
闻环猝然站定,身躯从后面看去有些僵硬,她转过身,一把攥住赵朔泽的衬衣领口逼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灰褐色瞳孔映出赵朔泽清晰的倒影,英俊的面孔随即浮现出狞笑:“你把罪名拢在她一个人身上啊,告诉我,这十二年来你睡过一个好觉吗,嗯?”
赵朔泽偏过头,这个动作暴露他不正常的偏执,他缓缓冲她微笑起来。
闻环扬手就要打!手掌到了半空又强迫性地收回到腰后,她攥紧拳头,将波动的情绪硬生生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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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越野车停在交警大队门口,薄朗下车甩上车门,大步迈入略显嘈杂的大厅,他放低视线,寻找熟悉的身影,终于看见被交警围住的闻环。
二十分钟前。
闻环递给交警一张A4纸,上面是排排整齐的字,交警检查完保证书,又苦口婆心地说:“小同志,下次绝对不可以无证驾驶了,你看看你,才十五岁,胆子就这么大。”
事情的经过时闻环晚上去地库挑了台保时捷出门兜风,她放心地驶入熟悉的路段,因为那条路很少查车,可好巧不巧被擦身而过的交警盯上了。
闻环暗道不好,挂挡打方向盘打算找个没监控的路躲会儿,她瞥过后视镜,摩托车上的交警正对着对讲机说些什么,闻环收回视线,紧接着前方陆陆续续又冲出几台交警摩托拦住她。
最先盯上闻环的交警下车敲了两下车窗,“你好,俞江交警,现依法例行检查,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出示您的驾驶证和行驶证。”
闻环无奈地抹了把额头。不出两分钟的功夫,她就被交警逮进车里了。
另一名交警说:“老徐,你眼睛真尖啊,这大晚上的还能看得清。”
老徐心想他妈的你老花眼啊,我离她三米远隔着车窗都能看出她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像是有驾照的样子吗?!
闻环被逮进宫,先被交警轮番教育,又让她写保证书,闻环自知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所有流程都极为配合,只有最后的流程,她沉默地摇头。
“不行。”
交警火气立马窜上来了,你们青少年脾气大差不差,犯错一溜烟的犯,但只要说叫家长,立马就熄火!
“今天的事必须让你监护人到场,不然你们这些十几岁的孩子还会犯同样的错!”交警义正言辞地说。
闻环语气奇快:“闻郗自|杀了,那个女人跑了,陈林章死了,你想要我叫谁来?”
交警心想这其中谁是你爹谁是你妈啊,我怎么思路跟不上呢?!
几个交警又废了好半天功夫弄清楚闻环一言难尽的家庭背景,忽然陷入短暂的沉默。其中那个最先盯上闻环的交警在办公桌上掏了个大面包说:“小妹,吃点吧。”
闻环根本不喜欢这种巨无霸样式还没有夹心奶油椰蓉水果的蛋糕,可是她还想早点应付完回去,于是接了过来。
可下一秒交警又说:“其他的亲戚呢,姨姨孃孃,叔叔伯伯,再不行堂表兄弟姐妹总该有吧。”
闻环:“……”
她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噔”的把面包垛在办公桌上。
笑面虎交警心想我早就看出来啦,你就是想应付完我们跑路,下次还会再犯,我们是不会被狡猾的祖国花朵欺骗的!别说爹死妈跑,姐姐自|杀去世,今天就算你直系亲属全死光,也得找个沾亲带故的长辈管你!
闻环也看明白了,今天要是不叫个人来,她肯定走不脱,烦乱的脑海中隐约浮现出合适的人选,她垂下眼睫轻声说:“……只有一个表哥,他可以吗?”
笑面虎交警喜笑颜开:“当然可以啊小同志。”
闻环拿出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手机听筒响起“嘟”的声音,电话那边立刻就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的薄朗语气平缓地说。
闻环不确定地想,他是在等我的电话吗,毕竟接通得太快了。
“——哥。”
薄朗明显地静默半秒,似乎瞬间就弄清楚闻环的处境,很快回应道:“怎么了。”
“我犯了点事,在城东交警这,你可以过来一趟吗?”
“我马上过来,等我。”薄朗利落道。
“嗯。”
电话没挂断,闻环听见布料快速划过的声音,他在穿衣服。
薄朗十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赶到交警大队,并快速搜寻到闻环的身影,给交警赔不是。
“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薄朗微笑着对交警说。
很多事情要的就是一个态度,而不是要把事情解决得多漂亮,薄朗上来就赔不是,后面的沟通也就好说得多。
交警连连点头,心想看着年纪轻,门道倒是摸得清清楚楚。
“嗨呀!十几岁的孩子都这样,你们以后也要多注意她的身心健康哈!”
薄朗又笑着和交警交流了几句,把准备好的手提包不经意的避过监控给了交警。
交警眼睛差点掉出来,哪家小开跑出来了,送烟都送的大金砖!这表哥真够义气啊,为了妹妹没少花钱啊。
交警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速度效率高的一批,很快就把这对“表兄妹”送走,回去的路上笑面虎交警低声说:“以防万一还是把刚才的监控掐掉。”
另一名交警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徐哥。”
薄朗接走闻环,拉开车门,闻环上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他转头对她说:“去你家?”
薄朗大多时候时候都是扑克脸,别人休想从他的面部表情捕捉他的情绪变动,可闻环忽地心下微沉:他好像在生气。
“嗯。”
薄朗踩离合挂挡放手刹一气呵成,黑色越野在黑夜中如同闪电冲入道路洪流。二十分钟后,黑色越野停在闻环家的地库,看不出是要走还是要留。
“今晚的事麻烦你了。”闻环唇角抿出极浅的笑容,弧度近乎没有,缺乏温度的眼睛短暂的温柔了片息。
薄朗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闻环不太理解他为什么皱眉看着自己。
——“你不该这么做,无证驾驶是很危险的事情,别跟我说你会开车,你懂交规,不会出事。”
他从来没有如此严肃地训斥她,闻环顿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应该庆幸你还没满十六岁,二进宫就要被拘留了你知道吗?”
闻环细长的眉皱起,一副生气又不能发火的样子。
薄朗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冷笑道:“看来你知道啊?你是不是觉得人都死了,就没人能管你了。无证驾驶,半夜出门买酒喝,闻环,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了?”
不知道哪个字眼刺中闻环,她脸上顷刻间失去所有情绪,像块冷透的冰。她厌恶他的训斥,不是出于讨厌薄朗这个人,而是些别的东西。
薄朗可不管她生不生气,尽管他们才认识半年,但他已经摸清闻环的性格,她太放肆太胆大,如果他不压着她,她绝对会做更出格的事。
他手伸到闻环面前,修长而布着薄薄一层茧子的手指微微弯曲,不容拒绝地:“车钥匙给我。”
他没给出期限,强势得让人心惊。
闻环默默不语凝视面前漂亮的手,低头做出翻找的动作,可她拿出的却不是车钥匙,而是摘下手腕上的手镯,是薄朗之前送她的。
宝格丽手镯在闻环手里像是分文不值,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薄朗大腿上——归还物品是划分界限最有效的手段。
闻环打开车门,回头冷冷道:“下次不会麻烦你了。”
黑色帆布鞋踩出塔塔的声响在死寂的地库回荡,逐渐扭曲变形。
闻环大步走向电梯,身后传来不容忽视的脚步声,闻环加快步伐来到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几乎立刻打开,她抬脚迈进电梯,下一秒
——她被薄朗从身后扣住后腰,直接将她凌空提起来!
……“啊!”闻环猝不及防地惊叫!
薄朗单手横箍住她的腰提着她进去一旁的楼梯间,闻环被箍得很难受,她喘不过气。到了黑沉沉的角落,薄朗猛地松开手,闻环顷刻掉下来,差点栽倒在地!
“唔!……”闻环勉强脚尖点地,起码没让自己摔个屁股墩。
帆布鞋点在地面上,另一条腿还凌空,她的身体重心不受控制地往后跌,还不等另一条腿落地,她就被薄朗揪着转了个方向,一手抵住心口顶在墙上!
薄朗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到,滚烫的鼻息让闻环一时间忘记呼吸,连他说话间微凉的气息都能清晰地触到。
“那你想要谁来,嗯?”
“说话。我数到三,一。”
闻环发灰的瞳孔害怕得肉眼可见地扩大,她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二。”
说你要薄朗,说啊,说出口。可闻环就是他妈的发不出声音。
“三。”
薄朗直接che开闻环肩上的背心jian带,张口咬了下去!……肩上剧烈刺痛激得闻环发抖,他的牙齿好像要咬到她的骨头了,好疼啊。
过了很久,薄朗意识到闻环还是不回答,不对劲,不会是吓坏了说不出话吧,他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薄朗擦掉她额间的冷汗,轻柔地说:“闻环,你是不是说不出话啊?”
回应是点头。
薄朗扶着她的肩,绯红的舌尖扫过唇角的鲜血,对她露出可以说是非常温存的笑容:“不过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永远不能背叛我,明白吗?”
闻环颤抖着用力点头。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一如我曾经许下的诺言。无论是否出于自愿,但我只要知道,我绝不能背叛你。
多年誓言怆然而过,尽管被凛冽风霜与尘灰冲刷涤荡,却还是阴暗不堪的角落中不管缓缓攀升,如同鬼魂不知足的索取,逼着闻环一遍遍记起,直至被那段不堪恐惧的血淋淋的记忆生生钉死,以至于成为她的本能。
狭长的走廊上,闻环的瞳孔被半强|迫地恢复原状,未几,双手功亏一篑地耷拉在大腿两侧。
赵朔泽俊美的面孔掠过扭曲:“怕他发现?”
身上的血气还能被威士忌盖住,可他要是带着被扇过耳光的脸回到包厢,薄朗百分百会察觉他们之间的龃龉。
闻环冷反问:“你也配和他相提并论?”
赵朔泽的神情已经不算作是扭曲,而是疯狂,他明明做了最极端的事情,在她眼里却连陌路人都不如,
“好啊,那闻郗呢,她总能聊了吧。”
闻环浅色的瞳孔定定地凝望他,人都说深色明度低,更显得人深沉似海,可这话用在闻环身上并不适用,她的瞳孔极浅,介于褐色与灰色之间,当她定定地望向某个方向时,让她本就苍白幼弱的面孔更加诡谲难明,就像是身后笼罩疑云的恶魔女。
她低声平静道:“我不明白你所说的‘当年的事’是什么。”
赵朔泽目送闻环平缓的步伐渐渐远去,轻声的脚步落在干净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是踩在他灼热的心头,他只觉得心里酸涩难耐,最终也只能化作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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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江西郊。
轰隆雷声从万尺高空呼啸而下,“轰!”黑沉夜幕下蓝紫色闪电刺破长空!
贺廷暗骂道:“操!真他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公司破产,他多年来的经营付之东流,他走投无路找了几个过去合作过的大佬借钱,之后携款潜逃到东南亚,决定用这笔钱在越南养老。可他数年来锦衣玉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钱太少,打算再干票大的,于是又撞着胆子回到俞江,约几个东南亚掮客会面,商定绑架闻环的计划。
他不是傻逼,直接绑架薄朗,还没等钱到手,他就被薄家打成筛子了;可要是绑架闻环,那就简单多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从薄朗手里撬出钱来。
贺廷买了把伞,手上回复着几名掮客的消息,他们已经抵达郊外的餐馆,就等他到。他赶到掮客指定的地点,却不见所谓的餐馆,他打通掮客的电话,那边却迟迟不接。“他妈的!别是涮老子的吧!”贺廷不死心地又打过去,等了几秒那边终于接通。
“艹你妈的!你他妈在哪个婊子那儿,这么久不接电话!”
“你到了吗?”电话那头说。
掮客的普通话说得很别扭,倒不是平仄不分声调错误,而是想要把每一个字节都咬清楚,反而听着很奇怪。
贺廷心说你们这些越南人说中文真费劲,他不耐烦地道:“早他妈到了!没见你说的餐馆。”
电话那头淡淡道:“不见就对了。”
贺廷下意识回头!身后袭来一阵劲风!黑魆魆的夜幕中冷白修长的刀刃如同索命的厉鬼锁住他的喉咙!
风声伴随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斩杀动作,在雨夜中撕出尖削的破音!
——贺廷只来得及感觉喉间微微发凉,继而双目圆睁,他徒劳地抬手捂住被割破的喉咙,然而他把手摸上去的瞬间,却觉得重量太轻了……
当他明白轻飘飘的重量意味着什么时,封喉溅血的脑袋已然从肩上落了下去!
半空中的头颅仍旧大睁着眼睛,像是想要把面前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然而他再也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