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自己》七十岁少女

5、不办卡 一个宠物医

　　死？？！！

　　李牧不合时宜注意到一个问题，她没有把问题说出来，系统怎么知道的？

　　难道……

　　她在脑海里大喊：“你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吗？”

　　【能。】

　　“你一直在监视我吗？”

　　没有回答。

　　“你这是在侵犯我个人隐私！”

　　没有回答。

　　“你在哪？”

　　李牧站起来，环顾四周，寻找系统的身影，可能在插座、在柜门，有那么一只眼睛盯着她，无时无刻，在她翻箱倒柜找线索的时候、在她和朋友联系的时候、在她躺床上“哦吼吼吼吼”看小说的时候，有那么一双眼睛盯着她。

　　“你在哪？！！”

　　【在你心里。】

　　“我没有允许，我要报警，你这是侵犯我个人隐私！”

　　下一秒，抽动，灼热、刺痛，她紧握住左手。

　　是系统在搞鬼！

　　【倒计时：23：47：06】

　　李牧环顾四周，仿佛眩晕一般。这是一个警告，警告她乖乖听话，否则死路一条！

　　时间还在一点点流失。

　　05。

　　04.

　　03.

　　不容她思考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碰硬?吃亏的总是她，李牧攥紧左手，打定主意：

　　完成任务要紧。

　　【任务2：“猫”
　　任务内容：——
　　限时：24小时。
　　任务失败惩罚：电击30分钟。
　　倒计时：23：45：27。】

　　没有完成奖励，只有失败惩罚，如果是游戏，一定会被刷一星到下架，但这是场无法退出的游戏，李牧想，任务2，任务名一个高冷的引号猫，任务内容一排马赛克，倒计时不断刷新着，催着人走。

　　这能看出什么？

　　简直是火车站门口卖的叫花鸡——坑人！

　　冷静冷静，想想解题三问。

　　为什么？怎么？如何？

　　为什么触发任务？

　　因为她看了二十七岁自己的一篇访谈，看到爱好“读书、撸猫”，于是好奇猫在哪了？然后——

　　【恭喜触发任务2，“猫”。】

　　为什么是“2”不是“1”？

　　说是触发那总得有个前提，是她没有触发任务1的前提导致的吗？李牧仔细回忆，就像她穿越过来玩手机玩了三个小时，一直没有提示，直到她站在镜子前，举着身份证，看着两张同样的脸，下一秒才【恭喜穿越】。应该是这样的。

　　也许任务2内容一排马赛克就是这样来的，假如知道了任务2内容她可以由此推断出任务1，而系统，显然不会让她这么好运。

　　好，现在两个问题都有了合理解释，那么，怎么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得先知道任务是什么，不知道，文本内容也没有，只知道触发条件，“猫在哪？”猫在哪……找到猫？

　　【叮！】

　　很清脆的一声响。

　　李牧四处望去。

　　任务栏缓缓映现在眼前，原本黑白模糊的马赛克变作清晰可见的文字。

　　【任务内容：找到猫。】

　　等等，这么简洁？

　　李牧歪头看了一会，终于确定，对，没错，就这么简洁。

　　假如系统是人一定是个高冷的女孩，李牧腹诽。

　　回归正题，如何找到猫？

　　找猫，她不知道怎么找，只找过人，无外乎是写信、打电话、问亲朋好友、在街口见一个拦一个问一个，但这显然不行。

　　第一，她不知道这猫是死是活，黑猫白猫，第二，二十七岁的自己人际关系可以简单用一句话概括，你好打扰麻烦不好意思再见——全是生人，问这样的对象显然是不行的，说不准还会暴露她不是她，被扭身送到精神病院去，一想到这个，她又想到刘眉，这还是她的挚友！更不要说别人。

　　怎么办？怎么办？

　　想想“牛魔王”说的，有问题，解决问题，有很多个问题，一个一个解决问题。

　　好。

　　首先，搞清楚这猫长什么样。

　　怎么搞清楚？李牧想起一个同学，家里养了条狗，天天在企鹅上刷屏，你问她她还鄙夷你说你不懂，“等你养了你就知道了”，二十七岁的自己养了应该就知道了，相册、朋友圈、聊天记录、社交媒体说不准会有蛛丝马迹。

　　对，就这么干！

　　李牧雄赳赳气昂昂点开相册。

　　映入眼帘一片花花绿绿，有些不明所以，再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座废墟。

　　倒下坍塌的平房，在野花杂草的装点下像穿上了迷彩服，还挺文艺。

　　仔细一看，李牧跳了起来，这不我家吗？化成灰她都认识！那只修了一半的水泥房子，旁边那棵大树，前几天她还往上爬过，那不知道几几年的气球还在那儿挂着，美羊羊都褪色成喜羊羊了。

　　我家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牧急切地往下翻，一手滑，就看见出现个日期，2026年2月1日。

　　她愣了一下。2026？这两年就这一张照片?没有可拍的吗？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李牧甩甩头，下一张还是这座房子，滑滑滑滑滑，连着四五张，都是这座房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360°无死角展示全貌。

　　不是，这是干嘛？这座房子她看都看腻了，有什么拍的价值？

　　再往下是卧在树荫下的黄狗，还吐着红红的舌头，坐在村头马扎上打牌的大爷大妈，这几个老不死的怎么还没死?一棵树，一条小溪，甚至是一口已经荒废的井，27岁自己都像拍砖石一样拍了下来。

　　李牧越滑越快。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拍的?27岁自己为什么不拍高楼、拍大厦，拍那些时髦的东西？或者这么大一个作家，一个签名卖20000块，总会参加签售、接受采访吧！她为什么不拍自己站在台上，下面数以千计的人直勾勾盯着她，听她讲话，仿佛她是世界的中心，或者，接受采访，面带微笑，举止文雅，对记者提问不时点头，像电视剧里的人，李牧不明白，这不更值得纪念吗？

　　滑滑滑滑滑，照片，终于变了，不再是她从小生活长大，熟悉到厌倦的农村。

　　照片上27岁的自己看起来更年轻，更稚嫩，带着蓝色口罩，穿着红色马甲，蹲在老人身旁，手里拿着本防疫宣传手册，眉眼柔和，虽然没有声音，但大致能猜到当时情景。

　　“婆婆，你看，勤洗手，多运动，病毒远离我。”

　　“啊，你说什么？”

　　“我说，勤洗手，多运动，病毒远离我!'

　　李牧不仅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哈哈笑了起来。

　　划下一看，2025年1月27日，与前一组照片，仅隔了四天，画质相差却很大，如果说同样送给皇帝选妃子，前面一个被各家抢着送礼，后面的一个要被砍头的，而且照片上的人也不像27岁，像大学生。

　　李牧可以武断，不是当天拍的。

　　再往下翻，是只猫。

　　黄色的小橘，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一对胡须长得像古代官帽的黑带，半张脸占据了相片的一个小角，像是偶然误触拍下的照片。

　　找到了找到了！没想到到这么轻松，李牧不由一喜。

　　系统却没有跳出任何提示。

　　也是，任务内容是找到猫，得找到才是。

　　往下华，2021年7月14日，与上张间隔了四年。

　　不对劲！

　　直觉告诉李牧。连着四年都没有相片，突然冒出一张，却是张意外之作，这可能吗？而且从2026年那组家乡照片可以看出，27岁自己其实是一个很爱记录的人，特意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保存的相片更表明她很念旧。

　　只有一种可能，她拍过，而且很多很多，但后来全被删除了，这张照片出于某种原因被保存了下来。

　　对了！

　　还有2025年新年刘眉那句晚到、奇怪、没有回复的“新年快乐”。

　　一定发生过什么！

　　而且，李牧突然想到，为什么17岁的她话多、热情、直率，27岁的自己疏离、冷漠、世故？

　　一个性格稳定的人如果不是遭到接二连三的变故性格不会大改，结合那句新年祝福——

　　在2025，发生过什么！？

　　【恭喜触发任务？
　　任务？：2025
　　任务内容：——
　　限时：——
　　任务失败惩罚：——】

　　果然，她猜中了，可这次干脆除了任务名连任务序号都是马赛克了。

　　看来得先完成任务2才行。

　　好吧，虽然她很好奇，李牧收回视线，点开朋友圈，虽然希望不大，毕竟一个连私人相册都删的一干二净的人，更别提公开可见的朋友圈了，但是，万一呢？

　　转发，书出版。

　　转发，影视化。

　　转发，广播剧。

　　……

　　李牧都无奈了，几乎看不见一丁点27岁自己的声音，全部是别人话，可还能怎么办，点都点了，继续翻下去吧。

　　终于2024年11月4日，一条微博，只有三个【蜡烛】【蜡烛】【蜡烛】，在一群转发中显得格格不入。

　　出金啦！！！

　　下面五六排点赞，几十条评论。

　　李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评论。

　　【【蜡烛】【蜡烛】【蜡烛】】

　　【愿小橘在地下安息，节哀顺变，【蜡烛】【蜡烛】【蜡烛】】

　　什么？？、

　　小橘已经死了、？

　　等等，她看见一条：

　　【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我们还能做什么呢？连作为一个人最基础的权力都能被践踏、侵犯！这不是第一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保护好自己吧各位！】

　　什么？

　　什么鬼？

　　怎么扯到“作为人最基础的权力”“保护自己”去了？不就一只猫死了吗？

　　不对，我任务目标都死了我还找个毛线啊！！

　　可系统依然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不应该跳出任务已完成吗？难道要找出猫的死因才算？看这个人的评论猫的死倒像有蹊跷。

　　刚想着，只见系统任务突然闪亮跳出，绚丽的在【找到猫】后加上【死因】两个字。

　　……

　　这就他妈的是个判断器，只打勾勾的那种，李牧想。

　　系统没理她。

　　好吧好吧，现在，怎么找到猫的死因？

　　首先，猫不可能嘎巴一下就死了，肯定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27岁自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爱得把“撸猫”当做爱好写进官方访谈，又有钱——那可是至少一个亿的版税！——肯定会送去医院。

　　李牧在通信搜索栏中搜索“医院”两个字。

　　一下跳出五六个【XX宠物医疗XX】联系人。

　　李牧大喜过望，有这么多，还愁找不到线索吗？点进第一个。

　　……

　　一直划到顶都是推销。

　　没事，下一个。

　　……

　　……

　　下一个！

　　……

　　不是，打折、优惠、会员卡充三送一、积分换物，怎么翻来覆去全是这些？？这是医院还是网吧、超市！？等等，根据一个人不会太倒霉原理，下一个肯定会出线索！

　　……

　　啊啊啊啊啊，你留一堆推销干嘛？

　　……

　　呵，我倒要看看人能倒霉成什么样子，最后一个！

　　……

　　呦呵，出保底啦。

　　2025年4月7日。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还要年轻的27岁自己抱着小橘照片】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张照片发给你，李小姐，你可能不知道，2021年，你抱着小橘跨进医院的那天我正决定辞职。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我很喜欢动物，看着他们在自己手下病一点一点转好我有一种莫大的满足，可很多时候不是这样，我常常看见的是一条脆弱生命一点一点逝去，饱含泪的眼睛看着我，它在哭，它说我不想死，可我无能为力，我撑不住了，我想，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会疯的。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可就在我正要发送辞职信的时候，你出现了，你抱着一个纸箱焦急地跑了进来，急切地要找医生，我不得已接待了你，原来这是你在垃圾箱旁发现的一只小流浪，当你看见它时，它已经奄奄一息。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医生宣读了结果，猫瘟，要治出门左转缴费，我看着这只弱小的生灵，眼前已经浮现它的死相，它不可能活，我几乎断定，一切的治疗都只是徒劳。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本着一点我也说不清的心，我告诉你，希望不大，建议放弃治疗，我很希望你听了这句话就抱着它离开，这样起码我看不见什么也不用想，你愣了一下，怒气冲冲问我怎么说话，希望不大难道就不治了吗？摔了门出去，就把钱付了。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我因此扣了八十。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因为太忙，老板不允许我辞职，好巧不巧，小橘被分给了我照顾，你知道吗？我很恨你，为什么要让我又一次目睹死亡？可我的良心不允许我恨，我不由自主观察你，想找出你的不好，这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恨你了。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我发现你每次来脸都很红——原来为了节约，你骑共享单车，一次来回是一个小时；你总是很困——为了申请奖学金，你每天熬夜学习，还要参加校园活动，第二天又要上早八，总是不够睡；你每次来都是一个人——你从外地考到北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你坚持每天晨跑，喜欢阅读，在自学德语，你勤勉、上进、可爱，坦诚地说自己来自农村，家里很穷，如果不是九年义务教育上不了高中，不是助学贷款读不了大学，考上大学来北京才坐过地铁。我原本想恨你，可后来我慢慢喜欢上你，你可能会很奇怪，为什么原本对你爱搭不理的人，突然对你献殷勤，可我只是想对你好，我希望看见你像树一样茁壮成长。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后来，猫居然奇迹般的好了！连医生都感到不可思议，看着它一步一步向你迈开腿，我几乎喜极而泣，它没有死！我逃到茶水间里哭，因为不想破坏那高兴的氛围，之后你告诉我，其实你也哭了，偷偷哭的，你说你终于守护住了想守护的。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老板问我，还辞吗？我说，不了。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原本我打算回家，嫁人，可现在，我决定开一家自己的宠物医院，免费为流浪猫狗绝育、治疗，这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办到，甚至可能永远办不到，可我想，只要想，就会成，而这一切是你改变的我。

　　【立健宠物医疗小朱：今天我清理手机相册，意外发现了这张照片，想起你很久没有来了，谢谢你，你改变了我。】

　　李牧放下手机，才发现泪水把裤子一片都打湿了。

　　我才没有哭。

　　她揩去泪，看下一条，27岁自己的回复。

　　【我：不办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