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自己》七十岁少女

4、牧童 刷负分 新 你没事给自

　　李牧两三口刨完面起身往外走，最开始是走，再后来是快走，走到最后她跑了起来，盛夏的阳光烤在她身上，浓密的树影映在她身上，带着蝉鸣的风刮着她，一步、一步，她两步并一步登上了台阶，夺门而入，“砰！”的一声关上，她长按开机键，无比焦急地等待手机响应。

　　开了。

　　Wife都还没连上。

　　她一页一页翻过页面，终于找到小说阅读。

　　李牧几乎是颤抖地点进去，她曾经在这看别人的小说，课桌里、被窝里、路上，看到尴尬的地方跳过，看到激动的时候切屏，而今天，她要在这里看自己的小说。

　　看到熟系的“正在加载”她更是眼泪要夺眶而出。

　　十年了，还是这么卡！

　　真正进入页面，她更感到没有被抛弃，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仿佛她不过是补了个觉，醒来一切如常，一会就要传来上课铃“老师们，同学们，上课的时间到了，请您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点进我，李牧惊讶地看着“0”的营养液和个十百千……数不清的月石，以及LV6.

　　她从不签到，月石少得像沙漠里的鱼，营养液有许多，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已经过期，LV6这种生物她只在评论区见过，常常以“新人，刚下载小说阅读，大家都很友好，作者写的得很好，期待更新【微笑】”姿态出没。

　　李牧晃了晃头。

　　你是来干什么的啊喂！

　　振作精神，点进旧文，李牧更惊讶地发现二十七岁的自己只写了五本，但随便点进一个看收藏没有低于一百万的，连一本书名《未名》，文案“待定”，封面默认的收藏都有十万。

　　这合理吗？

　　不合理吧？

　　可她一时还看不了，得捏着鼻子点击搜索输入书名才能看。

　　李牧点击开始阅读，也不知道写成什么样子……

　　哦吼吼吼吼吼！

　　李牧激动地在床垫上打滚，床不堪重负地发出“咯吱咯吱”声，楼下“啪”一声推开窗户，谩骂道：“谁家床在摇！大中午不要脸！”

　　李牧连忙往地板上一躺，假装没人，但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我去！写得NB啊！她没忍住给自己投了块月石，翻身继续看了下去。

　　哦吼吼吼吼吼！写得NB啊！又投。

　　我投，我投，我投！

　　全都给你！

　　这一看就是天黑。

　　等李牧浑身酸痛从地上爬起来，开灯趴到床上正打算重温一遍神作的时候，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李牧下意识按了接通喊：“——”

　　比“喂”先到的是女人的斥责：“你没事给自己小说刷负分干什么？？？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是没看见吗？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消息？什么消息？

　　负分？什么负分？

　　这人是谁？

　　“我是？我是你妈编辑！”

　　李牧点进聊天点开备注【编辑】联系人，消息刷屏她连划三下都没到底，点击聊天信息，消息免打扰按键赫然是一颗绿。

　　……

　　李牧弱弱开口：“我……”

　　我不是给自己投月石吗怎么成了刷负分？

　　“你不知道月石是打负分吗？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还刷了那么多条。”

　　我真不知道！

　　李牧连点进小说阅读。

　　编辑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你别说不知道，那上面就写得有，发表负分，负分！评论需要消耗月石！”

　　李牧看着打分下的那行小字：

　　【发表负分评论需要消耗月石喲~】

　　……

　　“我以为——”

　　“——你以为月石会给作者？那下面还有，发表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李牧向下一瞥。

　　……

　　写这么小谁看得清！

　　编辑说：“看不清就去配眼镜OK？都上热搜了，牧童，刷负分，营销号狂欢了！我要被你气死了！现在，立刻，马上，去围脖发表声明，就说你不小心、没注意！”

　　在这强大的气场下李牧如同鹌鹑一般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恨不得喊：“陛下，饶命！”

　　点进围脖果然看见热搜“牧童刷负分”词条后还跟着一个“新”。

　　声明发出去，评论区瞬间涌现一堆读者的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李牧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表现得像不像二十七岁的她？

　　肯定不像，那可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

　　啊啊啊啊啊，李牧抱住自己的头，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啊！否则精神病院贵宾一位！！

　　好在编辑并没有注意。

　　她似乎是看了评论区，长长舒了口气：“下次注意点，如果你不想……”她顿了顿，问，“新文什么时候开？”

　　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喂？喂？我这边听不见。”

　　李牧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新文什么时候开？

　　开什么玩笑，这种水平给她八百年也写不出来！

　　她和二十七岁自己的差距，好比高考语文考场上你绞尽脑汁写出个下雨，妈妈，高烧，医院，抬头看见隔壁座的姐提笔就写“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这不欺负高中生吗！！？

　　李牧打定主意，不在“牧童”这个笔名号上发表任何作品，就是拿刀架她脖子上她也不写，否则下一秒围脖热搜榜上就要飘起“牧童皮下换人”或者“牧童江郎才尽”的词条。

　　反正二十七岁的自己卖了那么多版税——那可是一个亿！银行利率2.75%，一天就是七千五百三十四——她躺着吃利息就好啦。

　　一天七千五百三十四，怎么花好了？

　　首先来套顶配煎饼果子，再来两杯蜜雪，大杯加小料，一杯喝一杯送人，再去服装店让老板把上面的衣服全都叉下来，买走不砍价。

　　李牧躺在床上幻想着，不禁痴痴笑了起来。

　　7534.

　　七千五百三十四。

　　嘿嘿。

　　她几乎看见一沓沓红色钞票在天上飞，向她招手：

　　“你来花我啊，你来花我啊，你快来花我啊~”

　　李牧在床上翻了个身，想，我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读书、写小说，只为了自己喜欢，不为了考大学，她可以去学历史、学政治、学地理，而不为了理科录取分数线更低而填报自己不喜欢的理综，她不用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不用担心自己的手稿被撕、被没收、被不怀好意地朗读。

　　在面对“你能考写小说养活你自己、过一辈子吗？”时。

　　她能大声地说：“我能！”

　　她也可以自豪地说出“我是个作家”，而不在意这是否是贬义的外号，因为她知道，她写得真的很好。

　　虽然是二十七岁的她写的。

　　可我们是同一个人。

　　李牧不无甜蜜和烦恼地想。

　　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得像你一样好了？二十七岁的李牧。

　　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要是有个采访什么的就好了。

　　对呀，采访！李牧一个机灵跳了起来，床又“咯吱”。

　　小说阅读有个叫《作者访谈》什么的，她从前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自己喜欢的大大出现在上面，里面会问“你为什么起这个笔名？”“除了写作你有什么爱好？”诸如此类的话题，二十七岁的自己既然是那么大大大大一个作家，肯定接受过。

　　李牧连把这本翻了出来，打开目录，从第1章找到第2234章，终于在第二遍，第1x06章找到了——

　　《牧童访谈》

　　她满怀希望地点进去。

　　【Q：笔名的来由？
　　A:那是2019年，因为疫情我们被封在宿舍，有一个女生家在武汉，担心得不得了，天天哭，我们其他几个舍友最开始安慰她，不知道谁开了个头说自己，说着说着我们所有人都哭了，当时又下雨，真的是“雨纷纷”“欲断魂”，起笔名的时候这个场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于是就起了“牧童”这个笔名。

　　【Q：为什么选择写作这条道路？
　　A:想写点什么，证明我来过。

　　【Q：写文有什么目标吗？
　　A:这个没有。一定要说的话，是把每一部都写好，挖的坑都补上，善始善终吧。

　　【Q：除了写作还有什么其他的爱好？
　　A:看书，撸猫。

　　【Q：最喜欢笔下的那一本小说？
　　A:都很喜欢。这个很难回答。每一本都有它的闪光点。

　　【Q：写文会遇到瓶颈吗？
　　A:会。

　　【Q：想对你的读者说些什么？
　　A:谢谢你们的喜欢，你们的每一个收藏、每一条评论、每一瓶营养液、每一个月石（评论的月石我不会收到，只会得到一条伤心的负分差评）都给了我很大的安慰，让我有了支持、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

　　完了！在别人眼里二十七岁的自己是知道投月石是打负分！

　　怎么办怎么办，李牧急得团团转，

　　没关系没关系，看评论区反应她们只当做一个笑料。

　　李牧双手下压顺了顺气，专注这篇访谈，尽管她从中只看出客套、疏离，以及介绍笔名由来相比其他长得有些奇怪的回答，但还是有一定的发现。

　　比如，二十七岁的自己喜欢看书、撸猫。

　　可书、猫在哪了？

　　李牧看空荡荡的房间，和行李箱里死死躺着“三胞胎”。

　　如果说书可以看电子版的话，那猫了？猫是活物，猫在哪？

　　“叮叮叮叮叮！”

　　刺耳。

　　李牧皱着脸捂住耳朵，这噪音非但不减弱还越来越大，她痛苦地蜷缩在床角。

　　【恭喜触发任务。
　　任务2：“猫”
　　任务内容：——
　　限时：24小时。
　　任务失败惩罚：电击30分钟。
　　倒计时，开始。】

　　不是，只有惩罚没有奖励吗？小说里不这么写啊！

　　怎么是任务2？任务1了？任务内容也没有！

　　还有，抹杀会怎么样？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