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自己》七十岁少女

11、署名风波 我不能死！

　　“好，好，”李牧挣开两只手，同时不动声色往后退，“我们在一起，我陪你。”

　　“真的？”她看着她，凌乱的头发，湿润的眼，两瓣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你不走了?”

　　“不走了。”

　　计划奏效！

　　“不走了，”林老师嘴里喃喃着这句话，“不走了，”，她豁然拎起桌上的花瓶砸向地面，原本祥和优美的花瓶瞬息之间变成一地的破碎，花瓶四分五裂，连花带水溅了一地，几朵花瓣恹恹地躺在地上。

　　“你骗我！”

　　不是，精神失常的人不是神志不清吗？这个怎么不一样啊！！！

　　“不骗你！”

　　李牧脑袋一空，抓住那句说那句，也不管符不符合27岁自己人设了，活命要紧，她真怕她今天死在这！“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要想离开你了？”

　　“不，我对你还不够好，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走，我只有你了，”林老师哀求道，“你陪着我，不要走，我什么都给你，钱、房子、车子、署名我全都给你，你不很喜欢一个男的吗？我让他来陪你，好不好，只要你别走！”

　　好机会！假意被说动，让她放下戒备，然后，溜！再也不来！

　　说些甜言蜜语！

　　李牧开口说出来的话却不受她的控制：“你真恶心！”

　　怎么回事？？

　　“你还不明白吗，我恨透了你！看到你的每一秒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我们之间、除了敌人、绝无可能！”

　　不要啊！！！

　　林老师脸上先是浮现出不敢相信、心碎、万念俱灰，然后突然冲上来掐住李牧脖子！

　　“那你去死吧！”

　　她真的要杀了她！

　　李牧喘不过气，脸憋得青紫，不行！我不能死！我刚从17岁穿来27，功成名就、人生赢家，我还一天都没体验过，我不能死！这是27岁自己的身体，除了27岁自己，没有人能决定生死！

　　李牧拼命挣扎着掰她的手。

　　但林老师力气太大了！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对于她来说不过是蚂蚁挡道！

　　“为什么连你也不要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要陪着我、永远、直到死吗？你不是说天底下任何人都欺骗我、利用我、背叛我你都不会，会永远站在我身后吗，你的誓言是一张厕纸吗？”她偏执的，几近疯狂地说。

　　木木被吓哭了，哭着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阿姨阿姨！”像是在喊保姆。

　　李牧不再试着掰她的手了，她用尽全部力气朝林老师的肚子砸去！

　　林老师一声闷声松了手捂着肚子向后退去。

　　李牧在松手的那刻就几近贪婪地呼吸空气，尽管每一次呼吸都痛得她想哭。

　　不能在这待下去了！

　　不能！

　　李牧强忍着痛苦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虽然每一步都很小，但每一步都让她离外面更近了一步。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但还在往外走，她眼前渐渐浮现一年她爸还没有跑、妈也没有疯，一家三口到县城去，去游乐园，爸爸把她高高举起，她在他头上好奇地张望，妈妈挽着爸爸的手，问她：“牧牧要不要吃棉花糖？”

　　她还在往外走，她感觉自己的步伐变得沉重，她脚一软，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干什么啊干什么啊，这是干什么啊！”她最后只听见一个中年女人喊。

　　李牧闭上了眼。滚蛋吧！这个操蛋的世界。

　　李牧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装横精美的卧室，手被人握着，她看过去，是林老师，她沉默地坐在一旁，低头，不知道想什么。

　　想刑期吗？

　　她用力把她的手从中抽出来。

　　“你醒了？”她像活过来一样动了，“医生了？医生！”

　　“别叫，没死。”李牧冷冰冰地说。

　　这种人就应该把牢底坐穿！不，坐牢吃白饭浪费纳税人的钱，劳改！什么时候把撒哈拉沙漠种成热带雨林了什么时候免除死刑改判无期！

　　李牧一想到自己差点死了就怒不可遏，我管你是美国总统还是玉皇大帝、是救命恩人还是恩师债主，我的生命只能我自己做选择！

　　她对林老师摆不出一点好脸色，哪怕明显人在屋檐下，装也不想装。

　　27岁自己也是神人，和这种人纠缠这么久！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林老师把她拦住了：“医生说你要卧床休息。”

　　“我说你这种人判十次死刑都死不足惜！”

　　李牧抬手一推，林老师居然向后一仰栽下了椅子，后脑勺直直砸向了坚硬的地板，一声闷响。

　　李牧愣住了，她盯着自己的手，我没有想杀她！

　　李牧匆忙间下床连被子掉地上了都来不及管，要将林老师从地上扶起来，林老师摆了摆手，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了。

　　“你说得没错，”她甚至温柔地笑了，李牧看得出她是真心的，“我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李牧心下很乱，环顾四周：“我包了？”

　　林老师起身，按了下座机电话：“把我卧室桌上的包拿来，还有椅子上的外套一起。”

　　没一会送来了。是一只棕色花纹包，一件黑色外套，包括同色皮带，版型很好，质感绝佳，一看就价值不菲。

　　是我的吗？

　　李牧对比那破败的出租房和一模一样的三身衣服不免疑惑。

　　她接过，仔细翻了下包，里面是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手机、充电器、夹包、儿童湿纸巾、墨镜、口罩、帽子、口红、腮红，还有几瓶撕了贴纸的药瓶，可谓是琳琅满目、别有洞天。

　　李牧看着手机、电脑、药都无语了，怎么会有人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

　　等等，她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她手里的这个，不会是备用工作机，包里的这个，才是私人手机吧？

　　但当着林老师在，她不好验证自己的猜想，转头检查外套。

　　她大致看了眼，合身，应该是的了。

　　便提着包、抱着东西故意不告别离开。

　　林老师在她身后说：“按时吃药，复诊要去。”

　　还在摆渡车上李牧就迫不及待打开了手机。

　　看到壁纸的那刻她就喜极而泣，参杂着一丝被戏弄的愤怒：不是默认壁纸。

　　好啊，敢情我花了那么久调查的手机是备用机！！！！

　　看壁纸，这是一张聚会：年轻的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笑着对镜头举杯，隔着时间、屏幕都能听见他们轻松、快活的声音。

　　“干杯！”

　　很好，很青春，很有活力，可27岁自己在哪了？

　　李牧不禁疑惑。

　　难道她是摄影师，不对啊，那应该从镜头下方多出张举杯的手啊。

　　她未能到场？是某位朋友提议拍给她的？

　　李牧点开相册，想寻找原图：这里有的是截屏、拍的聊天记录，一眼望去不是绿就是白。

　　啊，姐你还有这种爱好啊。

　　来都来了，看看吧，李牧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点了进去。

　　【张老师很需要这部署名，他已经老了，或许只剩这一次冲击栀子花的机会，而你还年轻，有才华，有的是时间。

　　【我：？

　　【我：张老师德艺双馨，是泰斗、是大师，与其说张老师需要栀子花不如说栀子花需要张老师证明含金量。

　　【哎呀呀，话是这么说，可你满腹经纶不去科举考个连中三元谁知道了？张老师可只差一个栀子花就是大满贯！那可是大满贯！但好几次都失之交臂，老师失望，可怕我们担心强忍着不说，但我们做学生的能装作不知道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尤其是你，老师最疼你，什么都教给你，给你本子写、带你见制片，没有老师你一个野路子出身能有今天吗？这可是你报答老师的好机会！

　　【我：这是侮辱老师！

　　【我的大小姐、小师妹，这有什么侮辱不侮辱的，那可是大满贯，多大的成就、多完美的事业生涯句号！谁能拒绝？你主动给老师说，老师推脱两下就默许了。

　　【还是你不愿意？

　　【我：老师是自己一步一步熬出来的，比谁都知道心血的宝贵，他不会收的。你想卖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还怪上我了，我这是为你考虑！一个署名而已，以后这样好的剧本以你的能力能写出无数个，可这样好卖人情的机会可就这一回，好好想想。

　　【我：无数个？这个剧本我写了两年，打磨了无数遍，为了一个细节下乡走访了三天，吃了关门羹、闭门粥不知道多少回，失足摔进泥坑第一反应是把U盘举起来，回到老乡家借住的房子第一时间不是把身上洗干净，是插进电脑看有没有损坏，你说无数个？？

　　【哼，你这和我比起来算什么？眼光放长远，人不能只顾一时，你帮老师画上了这个职业句号老师会感谢你的，这点我保证，老师的人品，我从大学跟着他到博士，我还不知道吗？

　　【你自己也说了，老师是泰斗，泰斗一句话能带来多大的能量啊，那么多朋友、门生、受过恩惠提拨的人，不都是人脉吗？关键的时候拉你一把……

　　【我也是看在同门的份上才提点你的，自己主动和别人开口是两码事，你自己好好想想。】

　　这张截图到此为止。

　　有人要抢27岁自己署名？

　　李牧握着手机，27岁自己不会答应了吧？

　　不会吧？不会这么傻吧？

　　李牧想想自己，如果她辛辛苦苦写完了作业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让她给另一个人交上去，她是绝对、绝对不会答应的！这是我的劳动成果！你有本事自己写完交上去，我管你唱得多好听！

　　她连翻下一页。

　　是转账记录截图。

　　余额7235089。

　　上一页了？

　　她翻回去。

　　同样的转账记录。

　　余额7230089。

　　署名风波似乎到此为止了。

　　李牧的关心却没有停。27岁自己答应了吗？不要答应啊，她突然想起自己看到的27岁自己百科：

　　【牧童，女，本名李智敏，2000年出生，毕业于清北大学。

　　【牧童多部作品图书销量过千万册，在世界各地积累了大量读者群，在青年、青少年间据有广泛知名度和影响力。

　　【荣获过年度最受欢迎作者、最有价值作者、网络文学影响力作家榜排名第一。2023年，她以1亿元版税列第X届中国作家榜·网络作家榜第1位。】

　　没有一句话提到剧本、栀子花，甚至连她做过编剧都没有提到！

　　李牧紧握着手机。

　　她让啦？

　　这是她写的！

　　会不会是她记错啦？

　　李牧速度飞快地点进度娘搜索“牧童”，跳出来的结果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牧童，女，本名李智敏，2000年出生，毕业于清北大学。】

　　没有【20XX年凭借剧本《XXXX》荣获栀子花最佳编剧奖。】

　　她真让了。

　　这是你写的剧本啊！就这么拱手让人？？

　　李牧想，不对，一定有其他故事，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李牧点开聊天搜索“署名”两个字，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跳出个联系人“林”。

　　【刚一个傻屌来找我，让我把署名……】

　　李牧匆忙点进去。

　　【我：【聊天截图】

　　【我：刚一个傻屌来找我，让我把署名让给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