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遂平安》擅佞

4、通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刻意放软的声音：“喂，小遂，是我，是爸爸呀。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和楠楠过得怎么样？我昨天去家里看你们，都不在家，东西也不见了。”

　　初遂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我爸。还有，周生财，你们早就离婚了，别管那么多。”

　　电话那头的周生财被他的话惊到，立刻拔高了声音：“初遂你怎么说话的！就算我和她离婚了，我也是你老子，我看你就是被你妈惯的！”

　　果然这么多年，他那些臭脾气半分未改，人性里的自私与刻薄，从来都没变过。
　　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那些被强行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阴影，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却被他死死压在眼底，不露半分脆弱。小时候撞破他出轨、亲眼看着母亲崩溃、被他强行带回周家受尽折辱，桩桩件件，早已让初遂对这个男人恨入骨髓，却从不会表现在脸上。

　　初遂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找我什么事，说。”

　　周生财放缓语气，假惺惺地开口：“我知道你们母子俩还是不能原谅我当年做的事，但是你要理解一个男人做的事。”

　　“你有事快说！”
　　语气冷硬，带着压抑的不耐，却依旧平稳克制。

　　周生财被吼得一噎，索性不再装模作样：“让你妈把许总的合作让出来。”

　　电话里陷入漫长的死寂。
　　初遂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可他依旧维持着冷静，沉默片刻，才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开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妈说，反倒来找我？”

　　“我不好意思直接说，这个项目对周氏很重要，你再怎么说身上也流着周家的血，这忙你不帮也得帮！”

　　那副理所应当、自私至极的嘴脸，彻底碾碎了初遂最后一点耐心。
　　他没再发出半个音节，手指用力到泛青，猛地挂断电话。

　　冰冷的忙音在耳边响起，切断了所有不堪的过往与刺耳的要求，可身体的紧绷与不适，却久久散不去。

　　初楠起床后看到了初遂发的信息，走出房间来到客厅，一眼看见桌上放着未动的面包和牛奶，她轻轻敲了敲初遂的门：“遂遂，你吃东西了吗？”

　　初遂维持着原本的动作不变，开口时嗓音微微嘶哑，却依旧冷淡平静：“我吃过了。”

　　初楠立刻听出不对劲，语气瞬间紧张：“遂遂？你怎么了……是不是周生财找你了？”

　　初遂推门出来，脸色发白，眼神冷硬，眼眶没有丝毫湿意：“是。”

　　初楠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一触到他后背全是冷汗，心瞬间揪紧：“那个人太过分了！他几年都没联系过你，只按时打生活费，怎么会突然找上门？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要你手里和许总的那个合作。”
　　初遂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初楠愣了一瞬，随即气得浑身发抖：“香港那个许总？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那是我拼了多少日夜才谈下来的！”

　　初遂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声音没有起伏：“他说，我身上流着周家的血。”

　　初楠心头一痛，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语气坚定又心疼：“别听他胡说。你的家在这里，我是你妈妈，我们才是亲人。周家那种地方，与你无关。”

　　初遂抬眼，目光冷静而清醒：“我知道。”

　　他没有哭，没有崩溃，连情绪都收得干干净净，只有指尖依旧微凉，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是生理性的不适，却绝无半分示弱。

　　初楠看着他强撑冷静的样子，放轻了声音：“以后他再打电话，别接，直接拉黑。他敢再来家里，我直接报警。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害怕。”

　　初遂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傻孩子。”初楠眼眶微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是我儿子，护着你是应该的，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她递过一杯温水，声音温柔却坚定：“先喝口水，缓缓。剩下的事，有妈妈在。”

　　初遂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许。他依旧沉默冷淡，眼底没有波澜，只是那些冰冷的创伤，在母亲的陪伴下，悄悄淡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