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深夜的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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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季临安睡不着。
她一个人走出营地，坐在外面的沙丘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新疆的夜空和城市里完全不一样。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像一条流动的河，星星密密麻麻，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她抱着膝盖，发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
林臻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嗯。”
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说：“在想我今天是不是太较真了。”
他转头看她。
“没有。”他说，“你没错。”
她笑了一下：“你白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白天我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对你的，有一部分是对我自己的。”
她愣了一下。
他望着远处的沙漠，声音很平静：
“你刚才说，那些曲线是死的，我是活的。你说得对。但反过来，我也是死的。”
她没听懂。
“我在车里的时候，只能看见方向盘前面那一点。”他说，“我看不见自己收油的习惯，看不见入弯的微小偏差，看不见那些零点一秒的细节是怎么一点点吃掉我的时间。”
他顿了顿。
“你知道，有些东西，自己永远看不见。”
她看着他。
沙漠的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季临安。”
“嗯？”
“谢谢你说那些。”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臻东，你这是在跟我道歉？”
他别过脸。
“不是。”
“是。”
他沉默。
她笑得更开了。
“行，不是。”她说，“那我接受。”
他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梨涡浅浅的，看起来和白天那个咄咄逼人的分析师完全不一样。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她说，“原来你也会道歉。”
“我说了不是道歉。”
“好好好，不是。”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跑测试。”
他也站起来。
两个人往回走。
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说：
“林臻东。”
“嗯？”
“我妈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没的。”
他停下脚步。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
“所以你说的那些，”她说，“我懂。”
然后她走进营地，消失在夜色里。
林臻东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过了很久，他才走进去。
那天晚上，他也没睡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的时候，想起那个在沙丘上抱着膝盖看星星的身影，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深夜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