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世界一·七十年代机械厂女工 把柴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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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柴码放整齐的周书白一回头，正好和文锦探究的眼神对视上。
若是心态差些的人，被这样直白打量，早已经心慌意乱，可周书白向来心思深沉，最擅长藏住自己的真实意图。
他站在原地，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将眼前的少女看了个透彻，这人根本不是原来那个赵文锦。
在这个世界经历一次又一次的重开时，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
他先悄悄红了耳根，再装作浑然不觉文锦眼里的戒备，抬手轻轻摸了摸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腼腆，一举一动都像是精心编排好的模样，试图卸下对方的防备。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怎么一直这样看着我？”
文锦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淡淡，“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她的态度冷硬淡漠，没有半分多余情绪，仿佛眼前之人连路边尘埃都算不上，连抬眼一瞥都觉得多余。
周书白眼珠一转，故意露出几分轻佻的笑意，“这多不好啊，在我面前想想就算了，以后可不许说出来。”
他自以为这样的语气能拉近距离，却不知在文锦眼里，只显得格外刻意与油腻。
文锦懒得应付，心底只剩冷淡的无语。
这人油腔滑调，刻意得刺眼，一看便不是能深交的类型。
在厂里见过太多复杂的人心，她已经懒得应付和探究了。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面对面站着，面上都挂着浅淡的笑意，看上去和气，心里却早已将对方打量了个透彻，彼此都清楚，对方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下山的时候，周书白立刻上前，主动要帮文锦送柴回家。
他动作急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目的性，显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靠近她的机会。
文锦再三拒绝，他却拿当初赵舒城出手相助的事反复提起，步步紧逼，用所谓的恩情当做筹码，试图道德绑架，让她无法推脱。
文锦无奈，只能拿村里的闲言碎语提醒，可她没想到，这番话不仅没让他退开，反而让他眼底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笑意。
那笑意带着偏执与占有，让文锦心头瞬间一沉，瞬间明白，这人是冲着她来的，绝非单纯的感激那么简单。
她脸色淡了下去，眼神清冷却平静，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带着经历事世后，独有的疏离与冷漠。
“周同志，我阿爹当初帮你，是看不惯有人用阴私手段害人。他若知道这份好意会被拿来纠缠，绝不会多管闲事。”
“村里的闲话有多难听，你比我清楚。你我孤男寡女同行，难免被人编排，我不在乎名声，可你是知青，还要在村里待下去。”
“我家境况普通，经不起旁人指点，你若真心存感激，便不必如此，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她话说得客气，却字字带着距离感，态度明确，不留半分余地，将所有可能的纠缠都堵死在原地。
周书白脸上的轻佻慢慢收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不像乡下姑娘的少女，心底的占有欲反而更强。
他很清楚，这个女人身上有着脱离这个世界的秘密，她是他离开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他面上温和点头，装出一副知错的模样，将所有的偏执与野心都藏在眼底深处。
“是我考虑不周，打扰你了，文锦同志。”
他乖乖让开道路，文锦没有再多看一眼，抬步便走，背影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周书白眼底一片沉沉的暗，带着势在必得的执念，在心底无声宣告。
“赵文锦”，你跑不掉的。
回到家里，文锦一推开院门，就看见阿爹赵舒城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岁月静好，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安心的港湾。
听到动静，赵舒城微微睁开眼，见是文锦，又缓缓闭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责备，透着独属于父女的亲昵。
“才回来一天就往山上跑，你就不能安安稳稳闲一会儿？”
文锦把柴火扛进柴房，整整齐齐堆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边走边回道，“天越来越冷了，不早点把柴备好，我们父女俩这个冬天可不好过。”
她做事向来稳妥周全，习惯了将一切安排妥当，不让自己和在意的人受半分委屈。
赵舒城这才从摇椅里慢慢坐起身，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文锦有些奇怪，“阿爹，你怎么起来了？”
赵舒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嫌弃，嘴上却满是温柔，“给你做饭啊，砍柴我帮不上忙，做顿饭还是可以的。”
文锦看了看天色，还早得很，便开口，“做得晚些吧，现在还早，没到中午呢。”
赵舒城摆了摆手，不听她的，径直进了厨房，动作麻利，显然早就打算好了。
文锦走到摇椅旁的小茶几前，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和赵舒城打了声招呼，便再次拎起柴刀上了山。
这一回，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也没再遇到奇怪的人。
山间安静清幽，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她顺顺利利砍够了柴，稳稳当当地扛着回了家，脚步沉稳，神色平静。
等她到家时，赵舒城已经做好了午饭，正往桌上端菜。
简单的家常菜，香气四溢，是独属于家的味道。
文锦去井边洗手，顺便洗了把脸，用帕子擦干净，这才坐下吃饭。
父女二人吃饭都安静，屋里除了碗筷轻微碰撞的声响，再没有别的动静，平淡又安稳，是文锦在无数动荡世界里最渴求的温暖。
吃完饭，文锦收拾好碗筷，擦干净桌子，刚准备再上山一趟，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文锦同志，你在家吗？”
声音有些熟悉，文锦心里奇怪，这大中午的，会是谁找上门来？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秦婉仪。
一身朴素的土布衣裳，长发梳成一根整齐的麻花辫，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模样温顺又诚恳，带着乡下姑娘独有的淳朴。
文锦愣了一下才认出人，“是你啊，秦同志。”
秦婉仪连忙点头，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真心实意前来道谢。
“嗯，文锦同志，我今天中午才听说你回来了。”
“之前抢收的时候，多亏了你帮我，我才慢慢适应过来，不至于手忙脚乱，我爸妈知道后，特意让我上门来谢谢你。”
说着，她把手里的篮子递到文锦面前，“这是我爸妈一点心意，都是些寻常东西，不值什么钱，你别嫌弃。”
文锦立刻推辞，语气诚恳，“秦同志，不过是顺手而为，真不用这么客气，东西你拿回去吧。”
她向来不喜欢收受旁人的恩惠，更不愿因为一点小事欠下人情。
秦婉仪却十分坚持，见文锦不肯收，她也不啰嗦，性子带着几分直爽，干脆往前一步，把篮子往文锦怀里一塞，转身就跑，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阻拦。
“文锦同志，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但是我秦婉仪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再拿回来！”
被这突如其来一塞，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硬塞东西，纵然见惯了世事，也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下乡日子久了，这秦婉仪倒是把乡下人热情硬塞东西的精髓，给学到手了。
一时间，她抱着篮子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语，只能无奈地望着对方跑远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望着怀里的东西，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毕竟以前是围观别人被硬塞，第一次被硬塞东西，就有点麻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