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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世界二·古代小农女   仆从离 ...

  •   仆从离去后,徐文渊当真听了文锦的话,再没派人打扰,也没踏足杏花坞半步。

      他每日处理公务,往来应酬,整顿县内秩序,行事端方沉稳,挑不出半分错处。

      旁人都道,徐大人年少有为,心性坚定,前程不可限量。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不打扰”,是他最后能给她的体面,也是他硬生生压在心底的执念。

      他以为,日子久了,念想淡了,总能慢慢放下。

      直到这日,同僚在席间闲谈,无意间提起了杏花坞的酱菜作坊。

      “听说那位李掌柜,如今生意做得大,人也稳重体面,家里正忙着给她议亲呢,听说县里好几个踏实人家,都上门求娶了。”

      “那是自然,李掌柜能干、清白、有骨气,这样的姑娘,谁不想要?”

      “听说已经相看了两户,都是本分厚道的人家,家境虽不是大富大贵,却能安稳过日子。”

      话音落下,满座皆是称赞。

      徐文渊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热茶烫到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议亲!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破了他三年来强装的平静。

      身旁同僚见他神色不对,笑着打趣,“徐大人怎么了?难不成也认识这位李掌柜?”

      徐文渊缓缓回过神,压下喉间的涩意,面上摆出一副淡然疏离的模样,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

      “早年有过一面之缘,算不得熟识。”

      他顿了顿,嘴硬般淡淡补了一句,“既是乡里喜事,改日有空,倒可以过去看看,也算全了同乡的情分。”

      话说得轻巧,仿佛只是一句随口应酬。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座早已封死的城,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了一道缝。

      几日后,恰逢文锦家与一户踏实人家正式相看。

      男方是镇上做杂货生意的,本分厚道,模样周正,家境安稳,是人人都说的好归宿。

      苏翠花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男方问长问短,满是满意。

      文锦穿着一身素净布衫,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眉眼温和,从容得体。

      没有娇羞,没有局促,只有历经世事的安稳与坦然。

      她是准备找一家爹娘放心,她也看得上的人家,安稳度日,孝敬爹娘。

      院门外的巷口,徐文渊一身常服,静静站在树影下。

      他终究还是来了。

      嘴上说着“全了同乡情分”,脚步却不受控制,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他只想看一眼。

      看一眼她要嫁的人,看一眼她安稳的模样,看一眼……他终究要错过一生的人。

      可当他透过半开的院门,看见那个温和从容、眉眼舒展、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庭的姑娘时。

      所有强装的淡然、放下、体面,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金榜题名,衣锦还乡。

      他终于有能力护她一生,给她安稳,给她依靠,给她一个不必再靠自己硬扛的家。

      可他回来了,她却已经准备好,走进别人的烟火人间。

      那个曾经在崖底被他护在怀里的姑娘。

      那个曾经在灶前与他静静烤火的姑娘。

      那个曾经被他放在心尖上。

      被他记了三年、念了三年、牵挂了三年的姑娘。

      如今,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风轻轻吹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

      徐文渊站在阴影里,身形微微发颤。

      一贯温和沉静的眼底,第一次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酸涩、痛楚与悔意。

      他以为自己放下了。

      他以为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结局。

      可直到亲眼看见她要走向别人的幸福,他才明白……他从未放下。

      他只是把那份心动,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骗过了。

      院中的文锦似有所觉,不经意间抬眼,朝巷口望了一眼。

      四目遥遥相对的一瞬,她神色平静,只是淡淡颔首,像是看待一位寻常同乡,无波,无澜,无惊,无惧。

      那一份坦然,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徐文渊喉间发紧,再不敢多停留一瞬,转身便快步离开了巷口。

      他不敢回头,怕自己失控,怕自己冲进门去,打破她此刻安稳平和的一切。

      一路往县衙的方向走,秋风刮在脸上,凉得刺骨。

      他一遍遍在心底劝自己,‘放下吧,算了吧,别再扰她了。’

      她要的是安稳,是烟火,是不必再担惊受怕的寻常日子。

      那个杂货铺的汉子本分踏实,能给她平静,能护她安稳,能让她爹娘放心。

      而他身为官吏,身不由己,前程未定,风波无数,本就不该再拖累她。

      是他自己当初来得太晚,是他自己亲手推开的距离,是他自己选择了不打扰。

      如今,她有了好归宿,他该祝福,该退让,该彻底放手。

      一遍,两遍,三遍……

      他拼命说服自己,要大度,要体面,要成全。

      可脚步越沉,心底那股压不住的情绪,便越是疯狂翻涌。

      凭什么?

      凭什么?!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胸口闷得发疼。

      他比谁都先认识她,比谁都先护着她,比谁都记她念她牵挂她。

      他为了能配得上她,寒窗苦读,日夜不休,一路拼到金榜题名,衣锦还乡。

      他有身份,有能力,有真心,有能护她一世安稳的底气。

      论心意,他最真。

      论护短,他最切。

      论前程,他最稳。

      论真心,他从未变过。

      为什么?

      为什么镇上一个寻常的杂货商户,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可以被她爹娘接纳,可以顺理成章地给她一个家?

      为什么旁人都可以,唯独他不可以?

      就因为当年说的门第之差?

      就因为那场流言?

      就因为她一句“互不打扰”?

      他不甘心。

      极度的不甘,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是不甘心她嫁人,是不甘心拥有一切资格去爱她的人是他,最后却只能站在局外。

      他不是不甘心她寻归宿,是不甘心拼尽全力为她而来,到头来,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他才是那个在崖底毫不犹豫扑过去的人。

      他才是那个把她护在怀里、以背抵石的人。

      他才是那个记了三年、念了三年、等了三年的人。

      凭什么到最后,站在她身边的,是别人?

      凭什么他拼了前程,赢了功名,却偏偏,输了她?

      徐文渊停在空荡荡的街口,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色,眼眶微微发热。

      一贯温和端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狼狈的挣扎与痛楚。

      他可以放下身段,可以不顾门第,可以抛开流言,可以顶住父母压力。

      他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愿意。

      可她……却已经不需要了。

      这世上最残忍的从不是得不到,而是……我终于长成了能配得上你的模样,可你再也不需要我了。

      风卷着落叶打在他的衣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缓缓闭上眼,一行涩意,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不甘心,又能如何?

      她的世界,早已将他彻底摒除在外。

      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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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一本世界三就结束了,申签没过,准备重新开一本,申签,喜欢的小天使可以关注一下作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