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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真相 小姨和小姨 ...

  •   陆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紧接着,铁门内就传来一声清脆的解锁声,然后门缓缓朝内打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收紧手中的铁盒子,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铺着青灰色石板的小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陆惜沿着小径往里走了几步,视线忽然被左手边的一片花丛攫住了。

      是栀子花。

      大片的栀子花沿着院墙栽种,一丛一丛簇拥着,有几朵已经迫不及待地绽开了,在午后的阳光里吐着洁白的花瓣,空气中也浮动着清甜的香气。

      陆惜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来这个家的次数已经很多了,每一次看见这一大片栀子花的时候,他总会停下来看很久。

      在他的记忆深处里,曾经有人也是如此的喜爱栀子花,也曾在自家后院种满了花。

      当时他并不知道,而如今他却恍然大悟,这些栀子花是凌念思念唐禾的一种方式。

      用他最喜欢的花,替他闻着每一年的夏天。

      陆惜在栀子花丛前站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正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很快,门内传来了脚步声,然后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位穿着素色围裙的中年保姆出现在门口,看见陆惜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陆先生来了?快进来,夫人在楼上,我这就去叫——”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陆惜的话还没说完,保姆就已经转身朝楼梯方向扬声喊了喊,“夫人!夫人!”

      陆惜笑了笑,换好拖鞋走进去,而刚走到客厅中央,楼梯上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凌念几乎是跑下来的,她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捂着嘴,脚步踩在木楼梯上“咚咚”作响。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江承宇,他的步子比凌念的稳重些,但下楼梯的速度明显快于平时。

      凌念踩到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江承宇连忙扶了她一把。但她没有停顿,径直朝陆惜走来,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水光。

      见状,陆惜站定在他们面前,抱着铁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弯下腰,郑重地朝他们鞠了一躬。

      “小姨,小姨夫,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凌念再也忍不住,几步冲过来,一把将陆惜搂进了怀里。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怕一松手面前还不容易回来的人就会再次消失,“我的孩子啊……你终于……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泪水和哽咽把后面的字全都淹没了。

      江承宇走到他们身边,眼眶也泛着红。他抬起手,在陆惜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惜的眼眶瞬间通红。

      陆宁走后,他一度以为自己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但万万没想到,他还有苦苦找寻了自己15年,又为了自己的心理选择默默隐瞒一切的小姨和小姨夫。

      凌念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了手。

      她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孩子,从眼睛看到下巴,又看到他瘦削的身子时,眉头拧了起来。

      “怎么瘦了这么多?没有好好吃饭吗?”

      闻言,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江承宇走上前,揽住了凌念的肩膀,“先让孩子坐下吧,我们坐着聊天。”

      “对对对!”凌念松开手,擦了擦眼泪,然后又拉着陆惜的手往沙发上走去。

      “张姐,泡一壶茶来,再端几样点心,要那盒桂花糕,还有把那盘杏仁酥也端来。”

      保姆应声走进了厨房,而凌念把陆惜按在沙发上坐下后,自己紧挨着,手始终没有松开。

      江承宇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了陆惜身上。

      凌念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然后转头看着陆惜,声音里带着没有完全散去的颤抖:“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没人照顾,又生病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陆惜摇了摇头:“小姨,我过得挺好的。真的。”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从凌念脸上移开,落在了斜对面的江承宇身上,声音轻了一些,“因为你们一直在默默帮衬我啊。”

      江承宇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凌念也顺着陆惜的视线看了江承宇一眼,又转回来,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跟唐禾一样精。”凌念宠溺的用手指刮了一下陆惜的鼻梁。

      陆惜回握住凌念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了一点,“小姨……我想谢谢您们。”

      凌念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谢谢您们当年在得知我身份的时候,没有选择说出来,而是守护了我和江希予的感情。”

      凌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陆惜的手背说道:“我只是按照陆院长的意愿行事了。”

      “在陆院长告知我们说你就是唐禾和陆怀鹤的儿子时,我本来想直接去找你相认的,想亲口告诉你,‘我是你daddy的姐姐’。但却被陆院长拦着了,她说她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陆惜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张姐端了茶水和点心上来,茶香混着桂花糕的甜味在空气里散开。

      陆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一直抱着的铁盒子,然后把它放在膝盖上,轻轻打开了盒盖。

      “小姨,让您们苦苦寻找了那么久真的很抱歉,但不要生气,爸爸和daddy没有把我托付给你抚养而是托付给了陆宁妈妈是有原因的。”

      他说着,就拿出了最上面的两封信。一封信封上写着“凌念亲启”,另一封写着“江承宇兄收”。

      他双手捧着信封,分别递到了凌念和江承宇的手上。

      “这是爸爸和daddy留给你们的信。”

      凌念接过信封,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面时,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立刻拆开,只是低头看向了信封上那行熟悉的字迹。

      是唐禾的。

      江承宇也接过了自己的那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是陆怀鹤的,工整端正,一笔一划都带着他那种一丝不苟的劲儿。

      他把信封捏在手里,也没有急着拆,而是先看了一眼凌念。

      对视了一会儿后,凌念终于撕开了封口,从里面抽出两张对折的信纸,展开来,低头看了下去。

      ——

      致我最爱的姐姐凌念:

      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孩子应该就在你身边吧。

      先别哭。你知道的我最怕你哭,从小到大你一流泪我就手足无措,连写这封信的时候我都想好了,开头第一句就要先堵住你的眼泪。

      我想了很久要怎么跟你说这件事。关于小惜,关于我把他交给陆宁的决定。

      你一定想问,为什么不把小惜给我?我是他亲小姨,我可以给他最好的生活,我可以把他当亲生孩子来养,我会让他一辈子无忧无虑。

      但是姐,我想看到小惜爱上一个人,或者被一个人爱上。我想看到他在某一天,红着耳朵站在谁面前,心跳快得说不出话。我想看到他因为一个人而失眠、而傻笑、而患得患失。我想看到他经历那些所有年轻人都该经历的心动和慌乱,然后在某一天,终于鼓起勇气,跟那个人说——我喜欢你。

      如果我把他放在你身边,他这辈子都不会跟希予说这句话。因为他们已经是家人了。家人之间不需要说“我喜欢你”,因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我想让小惜拥有爱情。哪怕那条路会很辛苦,哪怕他会受伤,会哭,会一次次摔倒了再爬起来。但我宁愿他摔跤,也不愿意他连起跑线都没有站上去。

      ……
      姐,替我多看看栀子花吧,你知道我只喜欢那个味道。

      替我多抱抱小惜,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应该已经长得很高了吧。

      最后,谢谢你,谢谢你做我的姐姐。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当你的弟弟。

      唐禾绝笔

      ——

      凌念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信纸已经被她的眼泪洇湿了好几处,她把它贴在胸前,感受着唐禾当年写下这份信时的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

      而同样,旁边的江承宇也拆开了自己的那封信。

      ——

      致我最好的兄弟江承宇:

      写这份信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唐禾坐在窗边发着呆,小惜趴在他腿上睡着了,我在书房里给你写信。这场景我大概会记一辈子,所以你也得记住,这是你兄弟我难得矫情的时候。

      先跟你说一声谢谢。这些年你帮了我太多太多,从唐禾生病到后来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不说什么好听的,但事儿一样不落地全给办了。

      关于小惜,我们把他托付给了陆宁。这个决定你现在正在读这份信的时候可能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原因。我不想说太多煽情的话,你我都不是那个路数。

      实话说,我想让小惜尝一尝爱情的苦。你别说我狠心,我就是想让他去碰一碰那个东西。

      那个会让他哭、让他笑、让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东西。哪怕他在里面摔得头破血流,那也比一辈子稀里糊涂地跟某个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要好。

      所以我把他交给了陆宁。让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让他和希予隔着距离长大。让他们在各自的人生里长成独立的人,然后在某一天再次重逢。

      两个孩子一定得是两个完整的、陌生的、彼此吸引的个体,而不是从小绑在一起的藤蔓。

      ……

      我已经做好了万分的准备,我不能没有唐禾,我不敢想象没有唐禾的日子是怎么样的。原谅我的行为,也希望我的孩子能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爸爸。

      最后,跟你喝一杯。我知道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不在了。你找瓶好酒,替我倒一杯,咱俩隔空走一个。

      这辈子交你这个兄弟,我不亏。

      陆怀鹤绝笔

      ——

      江承宇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像凌念那样落泪,只是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客厅的暖光,再次落在了陆惜身上。

      他看了陆惜好一会儿,像是隔着一封信的距离重新认识了面前的这个故人的遗物。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一点哑,“怀鹤这家伙……写个信还非得损我两句。”

      陆惜愣了一下,随即弯起了嘴角。

      凌念也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又气又笑地瞪了江承宇一眼。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稍微轻了一些,两封信的重量被三个人一起分担着,落在各自的心底,沉甸甸的。

      凌念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陆惜坐近一点后,说:“来,你难得回来一趟,别光坐着说这些沉重的了,我给你讲讲你爸爸们的事。”

      陆惜往她那边挪了挪身子,把铁盒子放在膝盖上,微微侧过身,微笑着看向她。

      “小禾啊,”凌念开口的时候,嘴角已经带上了笑意,“他来我们家的时候才四岁,可皮了,当时我们家还住在一个老巷子里,巷口有一棵很大的槐树,他爬树摔下来过三次呢。”

      那画面很鲜活,鲜活到让陆惜觉得唐禾好像还在某个地方,只是暂时走开了。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他也收敛了一些,”凌念继续说,目光变得柔软了一些,“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样子。遇见你爸爸怀鹤之后,他变得更……怎么说呢,更踏实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江承宇似乎坐不住了,反而前倾身子,打断了凌念。

      “来来来,怀鹤的故事我来讲。”

      凌念轻笑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搞笑的事情。

      “陆怀鹤是个很稳重的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唐禾那种毛毛躁躁的性子,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江承宇说着,再也忍不住笑,笑了出来。

      “怀鹤啊有强迫症,他第一次见到小禾的时候,他就指着小禾的鞋带说,‘你的鞋带系歪了’,然后!还不等小禾重新系,怀鹤就自顾自的帮小禾系了鞋带还自来熟的帮他调整了衣服,把小禾气的呀。”

      闻言,凌念捂着嘴巴笑了很久,“哈哈哈哈哈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件事,当时我和你姨夫也在现场,我们看着怀鹤的行为都纳闷了,从哪儿之后小禾不管在哪里见到怀鹤都会躲的远远的。”

      陆惜听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他好久没有听人这样讲他们了。

      他们年轻的时候,他们怎么相处的,那些他没来得及亲眼看见的日常,现在好像都一个一个翻开来,摆在了自己面前。

      “你爸爸们……”凌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那封信,“他们都不是那种会大声说爱的人,但你能从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里都能感觉到,他们是把对方放在心里的。”

      江承宇在一旁补充道:“你的爸爸们是很有本事的人。”

      时间在这样温暖而缓慢的对话里悄然流过。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从正午的白炽慢慢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

      陆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自己已经坐了将近三个多小时。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也准备撤了,随即他把铁盒子重新抱起来,打开盒盖,连同里面剩下的信封一起,双手递向了凌念:“小姨,这里还有几封,都是爸爸和daddy写给您们的。我一直替您们保管着,现在物归原主吧。”

      凌念接过盒子,盯着那熟悉得盒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把信封小心地收好,又把盒子递给了陆惜。

      “这个盒子,”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盒子边缘,“是家里最穷的那一年,我爸爸为了不让小禾的生日落空,亲手给他做的。”

      陆惜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了手中那平平无奇的铁盒子。

      “那一年爸妈的生意刚起步,赔了很多钱,连买菜都要精打细算。小禾生日的前一天,我爸把自己关在了书房,第二天早上就拿出了这个盒子。”

      “你带回去吧。”凌念把盒子往他手里推了推,“像小禾一样,用它装你觉得最珍贵的东西。”

      陆惜捧着那个盒子,点了点头,然后抱住了凌念。

      凌念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拍了拍。

      “谢谢小姨。”他轻声说。

      话音落下,凌念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小惜,你和希予,是不是决定分手了?”

      陆惜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干脆:“小姨,我和江希予从来没有分手过,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逃避而已。”

      闻言,凌念和江承宇对视了一眼。

      江承宇声音沉稳的说道:”你走的时候,我确实很疑惑。但后来予然给我说了希予身体状况出了问题,我就忽然明白了。你当时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这一点,我不觉得你做错了。”

      “但希予……他不知道放手。”

      陆惜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接话。

      看着陆惜的表情,江承宇继续说道:

      “这个家随时欢迎你回来,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我们,我们永远是你最坚硬的后盾。”

      陆惜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过了两秒,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站起身,把铁盒子抱在怀里,看着凌念和江承宇,郑重地开口道:“小姨,小姨夫,谢谢你们帮我守住了这份感情。”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谢谢你们替我守住了秘密,给了我准备的时间。”

      就在这时——

      在凌念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从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什么?”

      三个人同时转过了头。

      只见,江希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站了多久。

      他的目光越过凌念和江承宇,直直地落在了陆惜身上,表情从进门时的随意,变成一种不敢置信的凝固。

      “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们一直知道陆惜在M国的事?”

      “你们一直知道他在哪儿?你们一直知道他的地址?”

      “……却从来没人告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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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现隔日更中,感谢宝宝们的收藏,大家的评论就是我写作的动力么么么。 已完结毛茸茸小甜饼《要贴贴才能回家》 预收都市狗血abo《总裁前任总欺负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