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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知晓 我是陆惜禾 ...

  •   包厢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

      江希予往前走了几步,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定,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了烟丝。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后把手机举到了耳边,“说。”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江先生,您委托的调查有进展了。这位叫Luke的先生在M国就诊的所有检查报告,我都拿到了。包括他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术后复查……全部扫描件,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他垂着眼,在一旁的烟灰缸上抖了抖烟灰,然后开口道:“尾款我马上给你结,辛苦了。”

      可紧接着,那位侦探开口的语气就稍微变了变,“还有一件事。”

      “说。”

      “我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可疑的人。他一直在创造各种机会来阻挠我的调查,而且这个人很专业,也很警惕,我觉得有必要告诉您。”

      江希予的手指在烟身上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了窗外的夜色:“是不是M国人?”

      难道是塞恩?

      “不是。”私家侦探否定得很干脆,“我确认过了,他是你们那边的人,不管是他的口音、行事方式还是调动的资源网络,都指向国内。而且……他好像也认识Luke先生。”

      江希予的眉头蹙了起来,“查到他的名字了吗?”

      “这个人太警惕了,我跟踪了他一段时间,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痕迹。出入的地方都是经过筛选的,也没有固定住址,通话记录也查不到关联。关于他的事情,目前只能查到一个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信息的准确性,然后说:“叫谢墨。”

      话音刚落,江希予就猛的掐灭了手中的烟,“谢墨”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了几遍,像一颗石子狠狠地投入平静的水面,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一样。

      “继续留意。”他最终只说了一句,“有进展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后,他站在窗边又待了一会儿。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散了残余的烟气。

      “妈的!”他烦躁的撩起了额前的头发,“阴魂不散啊。”

      忽然间,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一种莫名的心慌涌上了上来。

      见症状一直不缓解,手环也开始在他手腕处震动了起来。随即,他用那双颤抖着的手摘下手环,颤颤巍巍的扣掉他后面的板子后,掏出里面的小药片,放进嘴里吞了进去。

      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他双手撑着窗台,弓着腰,一点一点的深呼吸,尽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恢复差不多后,他望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擦了擦额前渗出来的虚汗后,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转身走进了包厢。

      ———

      第二天,喝醉酒的陆惜破天荒的睡到了中午。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就被一阵剧烈的头疼裹住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胃里还一阵烧热。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探了探。

      可床单是凉的,枕头也没有被压过的凹陷。

      陆惜的手指在空荡荡的一侧摸了两下,才慢慢收回来,攥住了被角。

      他睁开眼,看着旁边空出来的半张床,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落寞。

      这五年来,他习惯了一个人睡,习惯了在寂寞中醒来。可自从跟江希予来到这里,他似乎回到了那个小家,开始期待第二天醒来时会不会见到江希予了。

      在确认江希予真的不会推门进来后,他缓缓坐起身,带着宿醉的晕眩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

      等视线重新聚焦时,他忽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换过了。

      看着身上那条深灰色的睡衣,陆惜抱着一丝微弱的“应该不会吧”的侥幸心理,掀开被子,手指勾住裤腰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

      果不其然,内裤也被换过了。

      陆惜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他的手指缓缓往下移,带着某种既害怕又必须面对的迟疑,撩起了睡衣的下摆。

      但此刻,在那道细长的疤痕上,端端正正地贴着一枚方形创口贴。

      陆惜彻底呆住了,脑子里“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当江希予看到这道疤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翻找医药箱,不知道他蹲在床边给自己贴创可贴的时候手抖没抖。

      贴得那么笨,又那么小心。

      陆惜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头痛让他不得不回到了现实。

      浴室里,热水从头顶冲下来的时候,带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而他也洗得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多看看那枚创口贴。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手机正好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江希予的名字。

      见状,他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有很轻的吸气声,像有人在抽烟。

      “醒了?”江希予问。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终于开口了:“公司这边程序出了点问题,中午可能不回去了,你好好吃饭。”

      “喔。”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江希予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一点,带着一股没压住的烦躁:“说什么都是‘嗯’、‘喔’,除了这些你没什么会说的吗?”

      闻言,陆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垂下头,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电话那头也跟着安静了片刻。

      下一秒,江希予像是意识到自己话重了,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了下来:“……抱歉,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给你说一声。”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对了,早上你还在睡的时候,来了个快递,我没拆,放客厅桌上了。你拆的时候先给箱子消一下毒再拆,在外面飘了一路,不干净。”

      但陆惜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犹豫了几秒后,握着浴袍衣角,开口道:“我下午……能不能去一趟你家?想拜访一下你爸妈。”

      江希予没有犹豫,“行,下午我让司机送你。”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隐约传来了一个女声,“江董,会议还有两分钟开始了。”

      打断了的江希予忽然来了一股无名火,声音陡然拔高:“催什么催?”

      陆惜被他这一声吼怔了一下,然后轻声劝道:“……你别这么凶自己的员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气,紧接着打火机又响了一次。

      江希予又点了一根烟。

      听到那熟悉的“咔嗒”声,陆惜几乎是脱口而出:“少抽点……”

      “抽死得了。”江希予的声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江希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后,江希予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晚上我有事跟你聊,你早点回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先挂了,拜拜。”

      陆惜捧着手机,坐在床边,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慢慢暗下去,映出了他自己模糊的脸。

      江希予要跟自己聊什么?是那道疤?是自己昨晚喝醉了胡说的话?还是……别的什么事?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手指都有些凉了,才站起身,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楼梯转下来,客厅里飘着一股暖融融的饭菜香。

      刘婶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听见脚步声她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水珠,笑着擦了两下手:“陆先生醒了?来,先把这杯蜂蜜水喝了,昨晚喝了不少吧?我看少爷今早出门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

      陆惜笑了一下,“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

      他说着,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润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宿醉的头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刘婶点了点头,“多亏了少爷的帮忙,很顺利的就处理好了。”

      闻言,陆惜将手中的杯子放在岛台上,拿起饼干,咬了一口。

      “午饭马上好了,你先坐一会儿吧。”说完,刘婶又钻回了厨房。

      陆惜点了点头,刚转过身目光就落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那个箱子,少爷早上走之前特意嘱咐过要消毒,所以我给您消过一遍了,”刘婶的声音隔着半个客厅传来,“可以直接拆。”

      陆惜说了句“谢谢”后,就走到桌前,用一旁的拆刀划开封口胶带,掀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个用泡沫纸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硬物,他把东西拿出来,又耐心地一层一层剥开了它。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个铁盒子。

      盒子是浅灰色的,边角被细心地磨过,没有生锈的痕迹,只在底部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

      盒子很新,保养得也很好,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多年前唐禾曾经用来收藏心爱之物的盒子。

      他打开盒盖,拿出里面的信封,一个一个清点了起来。那些信封有些泛黄,但被压得很平整。

      清点过后,他又将信封重新放回了盒子里,然后掏出手机拨打了艾玛的电话。

      电话那头嘟嘟了几声后,就传来了艾玛轻松的声音。

      “哇!Luke!你过得还好吗?”

      听到艾玛的声音,陆惜勾唇笑了笑,“很好啊,你呢?没有跟塞恩吵架吧?”

      艾玛响亮的笑了几声,“塞恩敢跟我吵吗?”

      短暂的问候后,陆惜就开门见山道:“东西我收到了艾玛,谢谢啊。”

      听到此话,艾玛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不用说谢谢啦,等你回来请我吃饭就行。”

      “可以啊。”

      两人没有聊很久,按照时差推断,现在M国是晚上了,为了不打扰艾玛休息,陆惜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随即,他再次翻开盒子,掏出里面的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那条项链本体是一条细银链子,链坠是一个椭圆的小相框,而相框里的照片是陆惜一家三口的照片。

      当收到这盒信封的时候,陆惜就把项链取下来,放在了盒子里。下午要去拜访江希予的爸妈,他觉得应该得戴上才行。

      就在他看着相框里的照片发呆时,刘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陆先生,饭好了,过来吃吧。”

      陆惜应了一声,把项链塞进衣领里,让它安静地贴着胸口后,朝餐桌走去。

      坐下来的动作带着宿醉后特有的迟缓,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牛腩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炖得很烂,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淳厚在舌尖化开,但他没什么胃口。

      头还在隐隐作痛,喉咙也有些干涩,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又喝了大半杯温水,然后起身走到客厅,把自己陷进了沙发里。

      沙发很软,背靠垫的角度刚好能托住他的后腰。他发了一会儿呆,又摸了摸领口底下那枚冰凉的项链坠子,然后收回手,摸出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刷了起来。

      屏幕上的内容滑过去又滑回来,他没有真的在看什么,只是需要一点东西来分散注意力。

      他的脑子里一直转着那枚创口贴,转着江希予跟他说要“聊聊”的那句话,转着那些即将要送到江希予爸妈手上的信封。

      想着想着,眼皮开始越来越沉,手机也差点从手里滑下来砸到脸上。随即,他换了姿势侧躺着,屏幕的光映在他半阖的眼睛上,意识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沉。

      就在他快要彻底“滑”进睡意里的时候,大门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叮咚——”清脆的两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陆惜瞬间清醒了,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来不及踩实,就趿拉着跑向玄关,嘴里还喊着:“来了来了!”

      听到动静,刘婶从厨房探出头来,还没来得及擦手,就看见陆惜已经拉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外套,身形挺拔,神情端正,一看就是职业司机。

      他看见陆惜,微微欠了欠身:“陆先生好,我是江董的司机,今天来接您去本家。”

      陆惜愣了一下。

      江董?

      他很快把这个称呼的变化放在了心里,然后点了点头,“你稍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就下来,你先在客厅坐会儿吧。”

      陆惜转身上了二楼,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他推开卧室门,走到衣柜前,手指在几件外套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挑了一件浅色的薄线衫和一条深色长裤。

      换好之后他又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衣领,伸手探进领口,在确认那枚项链坠子好好地贴在胸口后,才转身下了楼。

      他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那个铁盒子抱在怀里,然后蹲下身,朝窝在角落里的那只胖橘猫伸出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橘子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掌心。

      陆惜又挠了挠它的下巴,轻声说了一句“在家乖乖的”后站起身,穿好鞋,拉开了房门。

      司机已经先一步走到车边,替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见状,陆惜先道了谢然后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汇入了主路。陆惜看着窗外,心跳却越来越不受控制,他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起铁盒子的边缘,掌心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五年来,江希予的父母一直在匿名帮助他。M国那边的生活费、住院费的缺口、还有几次紧急周转的费用……每一笔都来得恰到好处,每一笔都隐去了汇款人的信息。

      一开始他不知道是谁,但时间久了,他慢慢猜到了。能调动那么多资源又不留痕迹的人,除了江家,他想不到第二家。

      陆惜欠他们一个交代,欠他们一个“对不起”和一句“谢谢”,欠他们一个实实在在的、面对面的回答。

      就在陆惜出神之际,车内的车载蓝牙忽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了来电显示。司机扫了一眼屏幕,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江希予的声音从车内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惯常的随意:“出发了吗?”

      司机连忙开口,语气恭敬:“很抱歉江董,忘记向您报备了。我已经接到陆先生,现在在路上了。”

      “行,”江希予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起伏,“路上小心。”

      “好的江董。”

      电话挂断了,车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听着他们的对话,陆惜心里充满了疑惑。

      江董?什么时候改的称呼?之前不都是江总吗?

      他往前凑了凑,靠近前排座椅的靠背,轻声开口问道:“先生,请问您贵姓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贵姓张,您叫我张师傅就行。”

      陆惜点了点头,又斟酌了两秒,再次开口道:“张师傅,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现在怎么突然改口叫江希予为‘江董’了?之前不都是叫‘江总’的吗?”

      张师傅闻言,愣了一下,表情里带着些许意外,似乎没想到陆惜会对这件事不知情。

      他笑着解释道:“江承宇董事长今天正式退休了,江希予先生也正式接手了公司,他现在是两家公司的董事长了,所以我们自然而然也都改口了。”

      陆惜怔住了。

      陆惜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讶,而是担心。

      两家公司,那得多大的工作量啊?

      紧接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同时管理两家公司……江希予会不会很辛苦?”

      张师傅笑了一下,像是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语气轻松地打消了他的顾虑:“陆先生放心,公司现在各部门体系都很成熟,管理层也很稳定,江董主要把控大方向和关键决策就行,具体运营由各事业部总经理和团队负责。而且公司向来分工明确、制度完善,不是所有事都要董事长亲力亲为的。”

      陆惜听完,忽然松了口气。

      从江总到江董,从一家公司到两家公司,江希予好像一直在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他靠回椅背,偏过头看向窗外迅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却浮起另一种情绪。

      一种混合着敬佩和感叹的复杂心情。

      车子行驶了好一会儿后,拐进了一条林荫更密的路,两旁的行道树换成了修剪齐整的梧桐,路面也变得更加干净宽阔。

      车辆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穿过一道带门禁的铁艺大门后,驶入了一片别墅区。最终,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栋三层别墅前。

      张师傅率先下车,替他拉开了车门。陆惜抱着铁盒子走出来,站在车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别墅。

      “陆先生,我在门口等您。”张师傅关上车门,退回了驾驶座。

      陆惜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大门,按下了门铃。

      “哪位?”扬声器里传来了声音。

      听到声音,陆惜深吸一口气,扬起嘴角,笑着回答道:

      “您好,我是陆惜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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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现隔日更中,感谢宝宝们的收藏,大家的评论就是我写作的动力么么么。 已完结毛茸茸小甜饼《要贴贴才能回家》 预收都市狗血abo《总裁前任总欺负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