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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的妈这人有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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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舒懿这人,看着是真冷。
一张小脸白白净净,平时不爱笑,眉眼淡得很,往那儿一坐,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凉感,是那种标准的冷脸。
可只有凑近了才知道——他骨子里软得很,脾气好,耐心足,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安安静静,是典型的外冷内柔,还藏着点不外露的闷骚。
不吵不闹,不抢风头,别人跟他说话,他不怎么主动搭腔,但会认真听,偶尔应一声,轻轻点头,偶尔眼尾极淡地弯一下,不明显,却格外软。
自从进了高一三班,跟裴景肆成了同桌,没过多久,他就和班里女生处得很舒服。
不是打打闹闹那种亲近,是安安静静的合拍。
女生问他题目,他会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讲题时声音放得很轻;谁忘带橡皮、缺草稿纸,他默默递过去,话少,却周到。
课间有女生围过来聊天,他不怎么插话,就安安静静听着,冷着一张小脸,却不会不耐烦,偶尔被逗到,眼尾极轻地勾一下,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冷脸软心,说的就是他。
女生们都愿意跟他待在一起——没有压力,不用提防,安安静静就很舒服。
可这一切,落在裴景肆眼里,每一幕都刺眼到炸。
他就坐在温舒懿旁边,手臂搭在桌沿,冷着眼,看那群女生围着他,看她们递零食、凑过去说笑,看温舒懿冷着小脸,却不拒绝、不躲开,甚至会极淡地笑一下。
裴景肆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疯窜,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
不爽。
很不爽。
他小心翼翼、笨拙讨好,温舒懿永远对他冷淡疏离,半分软意都不肯给。
可对着这群女生,他就可以这么温和、这么好亲近,连那张冷脸,都透着他从没见过的软。
嫉妒像藤蔓死死缠住他,勒得他失去理智。
第三节下课,几个女生又笑着把一颗糖塞进温舒懿手里。
温舒懿指尖微顿,冷着小脸,却还是轻轻说了声“谢谢”,耳尖极淡地红了一瞬,闷骚又软。
那一幕,直接戳炸了裴景肆。
等人刚散开,他猛地侧过身,压低声音,语气阴鸷又刻薄,一字一顿砸过去:
“温舒懿,你能不能别这么娘?”
温舒懿拿糖的手猛地一僵。
脸上那点极淡的暖意,瞬间僵死。
他慢慢转头看向裴景肆,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尾却轻轻颤了一下。
裴景肆被嫉妒冲昏了头,嘴上没了把门,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整天跟女生黏在一起,摆着那张脸装乖,跟个娘炮一样,有意思吗?”
娘炮。
两个字,轻飘飘,却狠狠砸在温舒懿最痛的旧伤上。
出院那天在公交站台,黄毛堵着他羞辱,一口一个“娘炮”,他忍得指节发白,难堪到骨子里。
那是路人的恶意,他可以假装没听见。
可现在,这句话,从裴景肆嘴里说出来。
像是把那天站台的狼狈、那些藏在暗处的羞辱,重新拎出来,狠狠再扎一遍。
他不是娘。
他只是冷脸,只是温柔,只是不爱争抢吵闹。
温舒懿的脸色一点点发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没骂,没吵,没质问,只是死死抿着唇,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彻底没了光。
刚才那点藏在冷脸下的温和、那点不易察觉的软,瞬间全部收起。
只剩下比之前更冷、更沉、更彻底的疏离。
他没看裴景肆,缓缓把那颗糖放在桌角,碰都不再碰一下。
然后低下头,翻开课本,一页页翻得平静,却从头到尾,再也没跟裴景肆说过一个字。
裴景肆骂完,看着温舒懿惨白的小脸、死寂一样的眼神,心里那股戾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
他喉结滚动,想道歉,拉不下脸;想伸手碰一碰,又僵在半空。
他只是吃醋,只是不爽,只是控制不住那股疯长的占有欲。
可话一出口,就成了最锋利的刀。
温舒懿安安静静坐着,脊背笔直,冷着一张小脸,一声不吭。
依旧是那副冷淡又温顺的模样,却再也没有半分温度。
裴景肆坐在旁边,心口又闷又堵,又酸又疼。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话,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
有些伤口,一旦戳中,就是一辈子的疤。